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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钥匙和锁孔是天生一对

    沈砚霜见他杵在原地半天动,抬眸不满地催促:

    “磨蹭什么呢?知道贵重,就把它利用好。不是说要带我逃出去吗?”

    江逐云盯着那杯深金色的能量液,眼神逐渐坚定。

    他不再犹豫,开始运转精神力。

    银灰色的皮毛从皮肤下疯长出来,脊背弓起,肩膀变宽,整个人在几秒钟之内膨胀了数倍。

    那双头白狼的形态在矿洞中显现,两个头颅一实一虚,四只眼睛炯炯有神地凝视着杯中液体

    他的精神体从身体里剥离出来,和兽态融为一体,虚影的那个头颅张开嘴,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喉咙深处涌出,笼罩住烧杯。

    能量液开始沸腾。

    金色的液体从烧杯里升起来,化作一团光雾,被那道蓝光牵引着,丝丝缕缕地没入他的身体。

    沈砚霜放下光屏,看着他。

    那双头白狼的皮毛在吸收能量液的过程中开始变化。

    原本银灰色的毛发根根竖起,末端泛起淡金色的光泽,力量在经脉间奔涌,似有雷鸣在体内炸响。

    他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肩宽又宽了几寸,四肢的肌肉隆起,爪子在渣土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

    脊背上的鬃毛竖起来,每一根都在发光。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沈砚霜看着光雾越变越薄,吸收的速度越来越慢。

    到最后,那团金色的雾气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悬在他身体周围,怎么都渗不进去。

    双头白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用力,又像是在挣扎。

    那团雾气震颤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沈砚霜的眉头皱起来。

    江逐云变回人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伤全好了。

    胸口那些深可见骨的爪痕消失了,手臂上的伤口愈合得连疤都没留下。

    脸色红润,呼吸沉稳,整个人的状态比受伤之前还要好。

    可他看着桌上那杯还剩大半的能量液,眼神里全是愧疚:

    “砚霜……我……我只能吸收这么多。精神力从A级恢复到S级了。”

    “再多就……怎么都吸收不了,像是身体里有个阀门,到了这个位置就关死了,打不开。”

    沈砚霜眉头蹙起,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了。

    见鬼,江逐云竟然只吸收了两成!

    那剩下的八成呢?怎么回事?

    葡萄的声音适时响起:

    【宿主宿主!这个我有解释!】

    沈砚霜在心里问:“说。”

    【宿主……这个是有族群隔阂的。相位虎的能量液,跟虎族以外的兽人兼容性很差。】

    【江逐云是狼族,他能吸收两成,还是因为他的精神核之前受过损伤,处于“饥饿”状态,对任何能量都来者不拒。要是他精神核完好的时候,可能一成都不吸收不了。】

    沈砚霜嘴角一抽,“所以这个东西,目前只有陆执能用?”

    【宿主,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气运。相位虎和墨金王虎是天敌,这两种能量在基因层面上就是相互吸引的。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就是这么写的。】

    “你是说,那本书里写的那些狗屁剧情,在现实里也得照着走?”

    【不是照着,是底层逻辑。】

    【就好像火会发热、水会流动一样,有些东西是刻在这个世界基因里的。相位虎的能量就是跟墨金王虎最适配,这是自然规律,不是那个作者特意安排的……】

    沈砚霜被气笑了。

    她一个被从气运体系里除名的人,拼了命去抢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机缘,结果发现钥匙和锁孔是天生一对,她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偏要插手。

    这剩下的能量液现在是她沈砚霜的所属物,她不给,谁也别想用。

    【宿主,能量液的活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衰减,请在两个月内让适配者使用,否则效用大减。】

    沈砚霜当然清楚这点。只是陆执不能为她所用,她当然不会把这资源拱手相让。

    她默默把那杯能量液重新密封好,收进空间钮里。

    “你的伤好了就行。其他的,再说。”

    江逐云站在原地,看到沈砚霜失落地转身,心中满是自责,忙道:“砚霜,我再去想想办法……”

    “别折腾了。”沈砚霜走回桌边坐下,重新点亮光屏,“你吸收不了就是吸收不了,勉强也没用。”

    江逐云知道她不是不在乎。

    她只是不在乎他做不到的事。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要是自己可以吸收所有力量,变成传说中的强者,那沈砚霜就不用这么发愁了。

    江逐云,你真是个废物!

    现成的能量摆在眼前却只能吸收两成。

    他暗恨自己无能。

    里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啊——!!”

    是陆执的声音,尖锐得像被人踩了尾巴。

    沈砚霜和江逐云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往里面走。

    陆执刚从昏迷中醒来,意识还不太清醒,低头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身体,眼睛瞪得溜圆。

    “谁干的?!谁把老子衣服脱了?!”

    “老子的衣服呢?!你们把老子剥成这样是几个意思?!有没有点基本的尊重?!”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又跌回石板上。

    江逐云走进来,从空间钮里翻出一套干净的T恤和长裤,扔在他身上。

    “叫什么叫?一个恶臭雄性,脱了就脱了,被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再说,你这身体有什么好看的?瘦得像排骨,全身烂疤,脱光了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陆执的脸涨得通红。

    他一把抓起那件T恤,胡乱往头上套,套到一半卡住了,脑袋在领口里拱了半天才钻出来。

    “你给老子脱的?!”

    江逐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挂着那抹欠揍的笑。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砚霜?”

    陆执瞥了沈砚霜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又气呼呼地瞪向江逐云。

    “就算是你,也不能随便脱老子衣服!真是膈应人!”

    江逐云嗤笑,“少装纯!你伤成那样,浑身是血,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怎么,听到是我擦的药失望了?你还指望雌性给你擦身体?”

    “你——”

    “放心吧,你这身子骨,没人惦记。”江逐云打断他,满脸戏谑,“你全身上下,就那张嘴最金贵。可惜那张嘴也不会说人话。”

    陆执咬着牙把裤子往腿上套。

    他的目光越过江逐云,瞥了一眼已经走回外间的沈砚霜。

    她正低着头在画图,头都没抬一下,好像里间的动静跟她没关系。

    陆执收回目光,把裤腰往上一拽,系好。

    “最好是这样。要不然老子的身体不清白了,以后怎么跟未来的雌主交代?”

    江逐云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就你?清白之躯?少恶心人了!”

    “行了,你也别嚷嚷了。喝点东西,补补体力。”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管营养剂,递过去。

    陆执低头看着那管营养剂,没接。

    “我不要。”

    江逐云的眉头皱了一下。

    “老子不喝了。”

    陆执撑着石板想站起来,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咬着牙,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两条腿直打颤。

    “行了。老子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

    “你们利用老子也利用得差不多了,北辰和沈家那档子事,该搅的浑水也搅了,相位虎也帮你们引了。老子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至于那个毒——你让那个恶毒的雌性把解药给老子,咱们各走各路。”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以后,老子不陪你们疯了。”

    江逐云看着他,没说话。

    陆执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往门口走。

    “你知道老子在沙漠里经历了什么吗?”

    “那头畜生……它不杀人。它吸血。”

    “它咬住老子的小腿,把牙齿扎进骨头里,一点一点地吸。老子能感觉到血从身体里往外流,能感觉到体温在下降,能感觉到心跳越来越慢。”

    “它吸完了,松开嘴,等老子缓过来一点,再咬上来。一遍一遍地吸。”

    “它就是在玩。拿老子当玩具。”

    “钻心剜骨的疼,你们能想象吗?”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咬着牙没让那点水光落下来。

    “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罪。”

    江逐云沉默了一瞬。

    “所以呢?你觉得是我们害你受这份罪的?”

    “不是吗?”陆执转过头,盯着他,“是她让我去当诱饵的。是她说要用我的血引相位虎出来。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从霍三通那儿把我捞出来,给我下毒,不就是想利用老子当诱饵、当棋子吗?现在棋子用完了,该扔了。”

    “老子在北辰好歹也是堂堂第三军团副指挥,被你们当苦力使了这么多天,拆牛、搓弹药、捡屎……老子受够了。”

    “再说了,你们那个什么相位虎,差点把老子弄死。”

    江逐云反驳:“是砚霜费尽快千辛万苦把我们救回来的!”

    “那又怎么样?沈砚霜那个恶毒雌性就是存了心想害我!老子难道还要对她感恩戴德?”

    沈砚霜终于抬起头,冷冷道:“陆执,你如果想走,解药我不会给你。你要是留下,等你伤好些,我肯定会履行承诺。”

    陆执脚步一顿,恨恨道:“老子就偏偏不如你的意!”

    他撑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

    挪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小腿上的伤虽然涂了药,但骨头还没长好,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那条左腿软得像面条,抬都抬不起来。

    他咬着牙,用手把腿搬起来,往前迈了一步。脚刚沾地,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

    他一把撑住门框,才没摔倒。

    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那条腿完全不听话,像不是自己的。

    陆执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条瘫软的左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伸手在腿上掐了一把。

    没感觉。

    又掐了一把。

    还是没有。

    他的脸白了。

    “老子……老子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