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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一个孩子——沈确

    江逐云在那扇虚掩的门前站定,正要抬手敲门,便感知到一股细微的能量波动从门缝中逸散出来。

    像春天的风裹着花香,从他的脸颊边慢慢拂过去。

    他满心的焦躁在这股波动中被一点一点地抚平,胸口那团堵了一路的郁结,一下子被揉散了大半。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股能量好熟悉,是治愈异能……

    跟沈砚霜给他做疏导时的能量波动同源,却又微弱得多,像一条刚汇入江河的小溪,稚嫩、清浅,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软的纯净。

    他正愣神,门里传来沈砚霜慵懒的声音。

    “鬼鬼祟祟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

    江逐云推门进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屋内。

    沈砚霜靠在床上,正敞开睡袍领口给一个小婴儿喂奶。

    江逐云愣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他盯着沈砚霜怀里的小婴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是一个小婴儿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体衣,银白色的胎毛软塌塌地贴在圆圆的脑袋上,头顶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小耳朵。

    一条蓬松的白色尾巴从屁股后面露出来,尾尖蘸了墨似的,正随着她吮吸的动作轻轻甩来甩去。

    她的小脸埋在沈砚霜胸口,正咕噜咕噜地吸着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吸几口就停下来歇一歇,毛茸茸的小耳朵跟着抖两下,像是在确认奶源还在不在。

    确认完了,又埋头继续吸。

    江逐云看得眼睛发酸,心脏像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捏住了。

    沈砚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愣着干什么?过来。”

    江逐云如梦游般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小东西,连呼吸都放慢了。

    小婴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停下了吮吸,偏过头,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眼睛很亮,瞳孔清澈得像高山融雪汇成的溪流,里面映着他的脸。

    她含着奶嘴,嘴角沾着一点奶渍,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忽然往上一弯,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那笑容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甜丝丝、糯叽叽的,把江逐云的心都笑化了。

    盯了来人好一会儿,她又把头埋回去,继续吃奶。

    江逐云怔住了,鼻尖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砚、砚霜……这、这是……”

    “我闺女。”沈砚霜语气淡淡的,眼底却藏着温柔,“也是你闺女。”

    江逐云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想伸手摸又不敢,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抖个不停。

    “她好小……”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软……她、她耳朵会动……尾巴也会动……”

    沈砚霜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嘴角弯了一下。

    “小声点。别吓着她。”

    江逐云连忙捂住嘴,眼眶红红地看着那个小东西,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小婴儿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嘴巴一张一合地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牙床。

    她又偏过头,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又看向江逐云。

    她把小手伸出来,五根手指头张开,像一朵刚绽放的小花,在空中胡乱抓了抓。

    江逐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

    她的小手立刻握住了他的食指,力气小得像蝴蝶停在花瓣上,却怎么也挣不开。

    江逐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襁褓上。

    小婴儿眨眨眼,似乎不明白这个大人为什么一直在哭,于是张开嘴,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像是在安慰他。

    “你哭什么?”沈砚霜说。

    “没哭。”

    “眼泪都滴到我床单上了。”

    江逐云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目光落在小婴儿身上那圈淡绿色的光晕上。

    那股让人身心舒畅的能量波动,就是从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她……这么小就能释放精神力?”

    “嗯。”

    “什么等级?”

    沈砚霜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骄傲,“SS级,治愈系。”

    江逐云倒吸一口凉气,SS级治愈系,放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更何况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还是个雌性,千分之一的概率就那么水灵灵的落在了他家宝贝头上。

    不,如果叠加上她的资质,可以算是星际独一份了。

    算得上是天花板级别的基因彩票。

    江逐云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几次,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狂喜。

    “天呐!天呐!”

    “我的种这么牛逼吗?”

    沈砚霜一个眼刀甩过来。

    江逐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不是不是,是我沾光了,能跟砚霜你结合,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这孩子能有这样的资质,全是你的功劳,我就是个……”

    “行了。少在这儿油嘴滑舌的,我不爱听。”

    江逐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劲儿往下压了压,没压住。

    他站起来,在床边来回走了两步,又蹲回去,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整个人像是踩在云上,飘得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他在床边坐下来,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沈砚霜接过来,擦了擦孩子嘴角的奶渍。

    他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过去。

    沈砚霜喝了一口,递回去。

    他把水杯放好,又拿起那条小毛巾,轻轻盖在小婴儿露出来的肩膀上。

    小婴儿吃饱了,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巴还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毛茸茸的小耳朵耷拉下来,软塌塌地贴在脑袋两侧,尾巴也不摇了,蜷在屁股后面。

    沈砚霜把她竖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婴儿打了个奶嗝,声音细细软软的,像小猫叫。

    沈砚霜拍了几下,把她重新放回臂弯里。

    小婴儿已经睡熟了,呼吸轻而均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江逐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目光从沈砚霜的手指移到她的侧脸,从她的侧脸移到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砚霜。

    她的手那么轻,像托着一团云。她的眼神那么柔,像盛着一汪春水。

    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杀伐果断的雌性,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

    “砚霜。”他轻声叫她。

    “嗯。”

    “我能……抱抱她吗?”

    沈砚霜看了他一眼,把怀里的婴儿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江逐云伸出双手,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摸枪的新兵。

    沈砚霜将孩子稳稳放在他臂弯里,又托着他的手肘帮他调整姿势:“托住头,对,手臂收拢一点,别太紧。”

    他慢慢摸索到要领,才长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东西。

    好轻。好软。好小。

    小婴儿在他怀里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嘴巴瘪了瘪,像是要哭。

    江逐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僵在那里。

    小婴儿的鼻翼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辨认他的气味。

    辨认了几秒,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巴也不瘪了,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她安心的把脸埋进他胸口,不动了。

    江逐云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银白色的胎毛蹭着他的皮肤,软得像云。

    他闭上眼睛,睫毛在轻轻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声音闷闷的:“砚霜,你给她取名字了吗?”

    “取了。沈确。”

    “确?哪个确?”

    “确定的确。”

    江逐云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东西,嘴角慢慢弯起来。

    “确……确定的确。确凿无疑的确。”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霜,眼睛里的光又亮又暖。

    “好名字。她就是我们最确定的小宝贝。”

    沈砚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休整两天,你跟我去景华星,给孩子上户口。顺道也把我俩的户口解决了。”

    江逐云愣了一下,“景华星?东昀的帝都星?”

    “嗯。”

    “真打算落户在东昀了?”

    沈砚霜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蔚蓝的海面上。

    “东昀只是一个突破口。孩子总归要融入这个世界,我藏不了她一辈子。”

    江逐云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他低下头,继续看怀里那个小东西。

    沈确小宝贝睡得很沉,小手还攥着江逐云的衣领不放,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兽,安心得不得了。

    江逐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余光扫到床头柜上,沈砚霜的手环一直在闪,提示灯一下一下地亮,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停过。

    “砚霜,你的手环一直亮。从昨天我就看到了,一直有人找你。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沈砚霜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那堆未读消息,语气淡淡的。

    “在邱月星使用的那个终端号。圣和医院和初源医院一直在联系我。”

    “咱们欠医疗费了?”

    “不是。”沈砚霜把睡袍的领口拢了拢,“初源的院长联合东昀贵族,想打阿确的主意。我没办出院手续的时候直接走了,他们联系不上我,急了。”

    江逐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打阿确的主意?什么意思?”

    沈砚霜把在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初源院长周济川如何殷勤,东昀贵族如何闻风而动,想用“认干亲资助培养”的名义把这个SS级治愈系雌性幼苗揽入麾下。

    江逐云听完,拳头攥紧了,眼底翻涌着怒意。

    “他们敢?!”

    沈砚霜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那帮贵族压着初源到现在都没有公布阿确出生的消息,摆明还在打她的主意。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江逐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涩。

    “砚霜,那时候我要是能及时赶回来就好了。我应该在你身边的。你一个人经历这些……”

    “江逐云。”

    沈砚霜打断他,声音冷下来。

    “世上没有那么多早知道。你说这种话,不会让我对你有半分好感,只会让我厌恶。”

    江逐云愣住,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沈砚霜没有看他。

    “把孩子抱到婴儿床睡好。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清楚。”

    江逐云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婴儿放进床边的婴儿床里。

    小东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没抓到什么,又沉沉睡去。

    江逐云直起身,转过身看着沈砚霜。

    她靠在床头,恒星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她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潭,平静无波。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沈砚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