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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臣服于我

    江逐云在床边坐下,眼神忐忑得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沈砚霜说:“还记得我在荒芜星上跟你说过,我要找沈家复仇,还要杀掉星际一些顶级权贵的事吗?”

    他的手蓦地收紧。

    “记得。”

    “时至今日,我的初心仍旧不改。”

    “就算跟你生了孩子,你和阿确也不能让我的想法动摇半分。我要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

    江逐云的眉头皱起来,“砚霜,就真的非得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吗?我们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不行?”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近乎恳求:“那些权贵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拿什么抗衡?我不想你和阿确有任何闪失。”

    “你看,我们有那么好的阿确,在东昀落户后就能过上安稳日子。难道这些,还比不过你心里的仇恨吗?”

    沈砚霜靠在床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蔚蓝的海面上。

    海风穿过半开的窗,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不是比得过比不过的问题。”

    “逐云,有些债,总得有人去讨。”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这个世界远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么简单。”

    “如果我不获得最高权柄,彻底掌控这个世界,那可能在某个早上醒来,我就是一具尸体。或许连尸骨都没有。”

    江逐云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砚霜,到底怎么了?”

    “是沈青岚那个恶毒的老雌性一定要跟你不死不休吗?”

    “还是你身上有什么威胁那些权贵的命门,让他们非杀了你不可?”

    “都有,”沈砚霜转回头,对上他的目光,“可最根本的,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本身就有问题。”

    “你以为我不想要安稳的日子吗?我也想每天看着阿确长大,想和你欢喜快乐地过好每一天。”

    “可是逐云,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除非,你站在最顶端,让别人不敢来打破它。”

    “我已经没有什么安稳可言,我与星际顶级权贵不死不休。只要他们活着,我就活不了。”

    “我得先让他们死。”

    江逐云的呼吸停了一拍。

    “逐云,”沈砚霜伸手抚上他的脸,“你还要不要做我的侍夫,你自己考虑。我可以跟你解除契约,你去过——”

    “你又说这种话。”

    江逐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恼意,眼眶却红了。

    “你又说要抛下我的话。我江逐云就那么贪生怕死,不值得你信任吗?”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不让它落下来。

    “沈砚霜,我离不开你的。”

    “我要是不愿意,当时在荒芜星就不会跟你走。”

    他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又哑又闷。

    “你想杀谁,我替你递刀。你想颠覆这个世界,我给你当垫脚石。但你再敢说解除契约这种话——”

    他没能说下去,沈砚霜已经倾身吻住了他。

    咸涩的泪蹭在两人唇间。

    “啪!”

    沈砚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将他推开些许距离,眼神又凶又无奈。

    “可是你蠢呐。空有一片真心有什么用?你做事全凭一股莽劲,全然不顾后果。”

    “打黑市那次我就提醒过你,偏偏去北冕星又那么鲁莽。我把你留在身边有什么好处?”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还不是什么巨擘大能,做不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有本事每一次都恰好为你的愚蠢兜底。我不想到头来平白无故被你连累到死。”

    江逐云被骂得怔住,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更红了。

    “我……我可以改。”

    “砚霜,你给我时间,我学,我什么都学。”

    沈砚霜看着他那副又委屈又认真的模样,到底没忍住,叹了口气。

    “改?你这条命够你改几次?”

    江逐云从床边滑下去,跪在她脚边,仰着脸看她。

    眼泪糊了满脸,眼眶红得像揉碎了一整个暮春。

    “对不起。”

    “砚霜,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再莽撞,不会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鲁莽行事,给你招来祸端,还要让你去收拾烂摊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砚霜低头看着他。

    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全是眼泪和悔意。

    她伸出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跟个炮灰一样的不惜命,要么就滚远点,要么就死早点。不要给阿确留下心理阴影。”

    江逐云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捧起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吻了吻她的掌心。

    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的:“砚霜,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他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一个极轻的笑。

    “要它死早点,还是活久点,你说了算。”

    “蠢货。”

    沈砚霜骂完这一句后,打开了光脑上的一张书单,投影在半空中。

    “最近你先沉下心来学习。星际政治、权谋博弈、战略分析,这些东西你都要补。”

    江逐云江逐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书单,什么《帝国博弈论》《权力结构的底层逻辑》《星际战略史》《暗网情报分析》《权贵家族兴衰史》《心理操控与反操控》……

    简直像一座小山压过来。

    “这些一共32本,你先啃下来。”

    “这么多……”

    “嫌多?”沈砚霜挑眉,“现在滚还来得及。”

    江逐云咬了咬牙,“我学。”

    他深吸一口气,将书单全部划入自己的光脑。

    沈砚霜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之前不许睡。我会抽查。”

    “啊?”

    “读书使人明智,你那么蠢,不把你脑子里的浆糊倒干净,带出去也是送死。”

    江逐云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

    他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哦”,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还有一件事。”

    江逐云抬起头。

    “不久之后,我可能会招陆执为侍夫。可能还会有其他人。”

    江逐云的表情僵住了。

    他跪在地上,仰着脸看她,眼底那点笑意碎了个干净。

    “你说什么?”

    “我说,可能会有别的侍夫!”

    沈砚霜看着他那副样子,声音放软了一些。

    “我招纳别人的时候,你不要像今天和以往那样,动不动就吃醋发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哄你。你要自己消化好情绪。”

    江逐云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绷得铁紧。

    半晌,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沈砚霜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乖。”

    江逐云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她,“可不可以给我多一点偏爱?”

    “就一点点。别让他们超过我,行不行?”

    沈砚霜沉默片刻,手指慢慢穿过他的发丝。

    “你跟他们不一样。”

    她在心里说: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照拂我。你是不同的。

    江逐云的眼睛倏地亮了,心中的希冀又燃了起来,想要得更多了些。

    “砚霜。不要当着我的面对别的雄性好。不要吻他们,不要抱他们,不要……那样。”

    “我才可以假装你只有我。我才可能控制住自己不发疯。”

    海风海风卷着咸涩的水汽涌进来,吹乱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沈砚霜看着他红透的眼眶,把所有骄傲都碾碎了捧到她面前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她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拇指擦过他眼下未干的泪痕。

    “江逐云,你听着。”

    “我可以尽量不在你面前亲近别人。但你得自己长出骨头来,不是靠我哄着才能活。”

    “能做到吗?”

    江逐云闭上眼,睫毛颤了颤,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

    夜色深沉,浪花一遍遍舔舐着礁石。

    沈砚霜站在书房窗前,看着窗外墨色的海面。

    身后轮椅的声音,是陆执刚从康复训练室被叫过来。

    他停在在门口,目光落在沈砚霜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找我有事?”

    “进来。把门关上。”

    陆执推动轮椅滑进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的灯不算亮,是那种暖黄色的调光模式,照得整个空间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沈砚霜开门见山:“我有笔交易要跟你谈。”

    陆执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沈砚霜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手指在光屏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投映在半空中。

    那是一份北辰帝国的军力分布图。

    帝国七大舰队的驻扎位置、兵力配置、指挥官名单,密密麻麻地标注在上面,有些数据甚至标注到了具体的舰船型号和装备数量。

    陆执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些东西,有些是他知道的,有些连他都不知道。

    “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不重要。”沈砚霜关掉投影,“重要的是,假如让你恢复到SS级的精神力,你有没有能耐杀回北辰,夺回军权,推翻皇室,做到北辰第一人?”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陆执盯着她,像在分辨这是疯话还是试探。

    “你真的能让我恢复?”

    “我说了,假如。”

    “没有假如。”陆执往前倾了倾身,“你就告诉我,能不能?”

    沈砚霜看着他。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有火光在烧。

    “能。”她吐出一个字。

    陆执靠在轮椅上,仰着脸看她,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沈砚霜,你该相信自己的眼光。”

    “如果你认定我做不到,就不会跟我谈。”

    沈砚霜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

    陆执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北辰欠我的,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我那个好弟弟,还有背叛我的人,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沈砚霜的嘴角弯了一下。

    “陆执,你变了。”

    “人总要吃够亏,才能看清自己的路。”

    陆执偏过头,轮椅转向窗外的海面,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我当年太信情义二字,结果被最亲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你的条件呢?”

    沈砚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你永远臣服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