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酥摆脱了彭岳,顺着小路继续往山上走。
今天运气一般,没碰到野兔野鸡,倒是发现了一大片长得正嫩的荠菜和马齿苋。
她连着挖了半个时辰,把背篓装了个半满。
正准备换个地方,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王秋菊背着沉甸甸一捆柴火,累得气喘吁吁,步履蹒跚地走过来。
撞见姜糖酥,她当即停步,上下轻蔑打量一番,语气阴阳怪气极尽讥讽:“哟,这不是许家大媳妇?债刚还清,又上山挖草根糊弄肚子呢?”
随行几个村妇立刻跟着附和捂嘴嗤笑,句句夹枪带棒,嘲讽她败光家底、日子落魄。
姜糖酥从容直起身,淡淡拍去掌心泥土,眼神清冷又锐利,一句话精准戳痛对方痛处:“王婶先别笑我,你家大壮那三两赌债,凑齐了?还有闲心嚼我舌根?”
王秋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彻底垮塌。
昨日姜糖酥当众揭穿儿子赌钱的事句句属实,她回家变卖老母鸡、四处借钱填窟窿,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被当众揭短,她瞬间气急败坏,咬牙怒骂:“你这死肥猪!要不是你带的头,我家大壮怎么会学坏去赌坊!”
姜糖酥嗤笑出声,气场稳稳压制:“他赌钱时我连赌坊在哪都不知道。自己教子无方,反倒恶人先告状。你再乱嚼一句,我就亲自去镇上赌坊问问清楚,把你家大壮的烂事全抖出来!”
王秋菊瞬间脸色煞白,最怕丑事闹大丢人,再不敢多嘴,慌慌张张背起柴火狼狈溜走。
【厌恶值+2】
其他几个村妇见状,也不敢多待,纷纷加快脚步下了山。
【厌恶值+1+1】
姜糖酥满意地看着系统面板上增加的数字,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她又刨了几根粗壮的野山药。
就这么一会儿,她饿得整个人都要倒下去了。
姜糖酥点开系统面板,花了两点厌恶值,兑换了一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
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了,胃里跟没吃一样。
她背着竹篓,踩着饭点回了许家。
推开院门,里面静悄悄的。
这个时辰,许晋山他们应该还在地里忙活。
姜糖酥把背篓卸在水井边,打水把野菜和山药洗干净。
她走进灶房,翻了翻米缸,里面只剩下小半袋黑面。
这点粮食,要是按原主以前的吃法,一顿就能造完。
姜糖酥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黑面粗糙,她从系统里花一点厌恶值换了一小勺细白面掺进去,揉成面团醒着。
荠菜焯水切碎,拌上从系统兑换的猪油和粗盐,包成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野菜饼。
剩下的野山药切丁,和马齿苋一起下锅,煮了一大锅浓稠的疙瘩汤。
野菜饼贴在锅壁上,被猪油煎得滋滋冒泡,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焦香味。
这猪油是系统出品,比普通的猪油更香醇,刚下锅,那股浓郁的荤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许晋山领着一家人从地里回来,个个累得灰头土脸,满身是汗。
陈玉莲把锄头往墙角一扔,扯着嗓子抱怨。
“累死个人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吸了吸鼻子,猛地停住脚步,用力抽动了两下鼻子。
“娘,你走之前在锅里留好吃的了?这得放了多少油啊,怎么这么香!”
陈玉莲眼睛发亮,连身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顺着香味就往灶房走。
林清苑也纳闷,她走的时候灶房里明明只有半袋黑面,哪里来的油香?
许沐春咽了咽口水,跟在陈玉莲后面。
“该不会是姜糖酥偷偷买肉了吧?”
几个人凑到灶房门口,探头一看,全都愣住了。
姜糖酥正拿着锅铲,把煎得两面金黄的野菜饼铲进粗瓷盘子里。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许沐春揉了揉眼睛,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你……你做的饭?”
姜糖酥端着盘子走出来,把野菜饼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不然呢?指望田螺姑娘给你们做?”
她转身又去端那锅疙瘩汤。
许祠晏放下手里的农具,走到井边打水洗手,视线落在桌上那盘金黄的野菜饼上,停顿了片刻。
他洗净手走过来,在姜糖酥对面坐下。
全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个野菜饼,慢条斯理地吃着。
偶尔抬眼,目光扫过姜糖酥平静的面庞,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有些诡异。
以往吃饭,姜糖酥都是一个人霸占大半个桌子,别人多夹一筷子她都要摔碗。
今天她却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碗里的疙瘩汤。
许晋山试探着夹起一块野菜饼,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荠菜的清香混合着猪油的荤味,比镇上酒楼里卖的还要好吃。
他几口把饼吃完,又连喝了两碗疙瘩汤。
“这饼烙得不错。”许晋山难得夸了一句。
许沐春咬了一口饼,眼睛瞬间亮了。
她平时最讨厌吃野菜,嫌苦,但今天这野菜饼不仅不苦,反而透着一股鲜甜。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嘀咕。
“这饼怎么比镇上卖的还好吃……”
林清苑看着姜糖酥,眼眶有些发红。
“阿糖啊,你这次是真的懂事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陈玉莲嘴里塞着半个饼,吃得满嘴流油,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娘,你可别高兴得太早。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说不定憋着什么坏水,想把咱们家最后这点家底也骗走呢。”
【厌恶值+2】
许昀坐在席间,暗中在桌下狠狠踢了陈玉莲一脚,眉眼间示意她安分闭嘴、别再挑事。
语气带着不耐低声呵斥:“行了,好好吃饭,堵不上你的嘴。”
陈玉莲满心不服,立刻瞪眼怼了回去:“我哪里说错了?她从前那些荒唐事大家都亲眼看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信她能真心悔改!”
话音落下,姜糖酥从容放下碗筷,慢条斯理拿出帕子拭了拭唇角。
她抬眸看向愤愤不平的陈玉莲,唇角噙着一抹清淡的笑,语气轻飘飘却字字噎人:“弟妹静静看着就好,别的不说,今日这饭菜,你吃得倒是最香甜。”
陈玉莲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下意识低头瞥见自己跟前高高摞起的空碗,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满心憋屈想继续争辩,可嘴里还啃着喷香的面饼,实在舍不得放下吃食拌嘴,只能硬生生憋下火气,狠狠咬下一大口饼,悻悻闭了嘴。
【厌恶值+1】
一顿饭吃完。
夜幕降临,桃花村陷入一片寂静。
许家人干了一天农活,早早就歇下了。
姜糖酥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一会儿后,墙根处传来两声微弱的猫叫。
姜糖酥精神一振。
她悄悄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墙上冒出一个黑影。
彭岳扒着墙头,左右张望了一下,见院子里没动静,这才翻身跳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他才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猫着腰,顺着墙根一路摸到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枣树下。
姜糖酥在门后看着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她提前把在系统商场那个铜疙瘩埋在了枣树下的一个浅坑里,上面盖了层浮土。
彭岳蹲在树下,左右看了看,确定安全后,开始用手扒拉着泥土。
借着微弱的月光,彭岳把那个沾满泥土的物件捧在手里。
沉甸甸的,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他用袖子使劲擦了擦上面的泥,隐约能看到金灿灿的反光。
“发财了,真他娘的是金佛!”
彭岳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想到这东西能换一大笔银子,他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去镇上买座大宅子,再娶个娇滴滴的小妾,谁还稀罕姜糖酥这个肥婆。
他把金佛往怀里一揣,站起身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姜糖酥手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进贼,抓贼啊!有人偷东西啦!”
喊声不仅吵醒了许家人,连隔壁左右的邻居家的狗都跟着狂吠起来。
许祠晏的房间最先亮起灯。
彭岳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怀里的金佛直接给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