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酥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鼻尖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这不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
许祠晏那张脸近在咫尺。
两人靠得极近,他的呼吸均匀地打在她的额头上。
姜糖酥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维持着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这男人睡着的时候,褪去了平时那种清冷疏离的感觉,睫毛长得过分。
姜糖酥咽了下口水,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在现代的时候,她无数次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连搭句话都需要做半天心理建设。
现在,这个人就睡在她旁边。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不要脸的念头。
亲一口。
就一口,反正他也不知道。
姜糖酥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
嘴唇离他的侧脸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就在这时,许祠晏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姜糖酥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往后一缩。
动作幅度太大,后脑勺直接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
“嘶!”姜糖酥捂着脑袋,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许祠晏被这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眼底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茫。
转头就看到姜糖酥捂着后脑勺,脸红得像猴屁股。
“怎么了?”许祠晏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姜糖酥心虚得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没怎么!有虫子咬我,我躲了一下!”
许祠晏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耳朵上,又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肩膀。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没拆穿她蹩脚的谎言。
“天亮了,去地里看看。”
说完,他拎起墙角的锄头,大步走出了山洞。
背影看起来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糖酥揉着脑袋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那片荒坡前,同时停住了脚步。
昨晚那些被墙硝烧得发白,枯死卷曲的菜苗,此刻不仅完全活了过来,甚至比之前还拔高了一大截。
叶片绿得发亮,根茎粗壮。
黄土里的白色粉末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湿润肥沃的深色土壤。
系统的营养液,效果简直逆天。
许祠晏走过去,蹲下身捏了一把土。
“这土质,比村里最好的水田还要肥。”
姜糖酥压下心里的震惊,赶紧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兑换好的种子。
“抓紧时间,把这些全种下去。”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山洞里的事,一人拿锄头刨坑,一人跟在后面撒种填土。
西瓜、番茄、辣椒。
全是这个时代没有的稀罕物。
日头渐渐升起,阳光毒辣地烤着大地。
一直干到正午,五亩地总算全部种完。
姜糖酥累得一屁股坐在田埂上,肚子十分应景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叫声。
原主这身体虽然在减脂,但消耗太大,饿得特别快。
许祠晏把锄头立在旁边,递过水壶。“下山回家吧。”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
远远的,就看到许家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青色顶篷,拉车的马毛色油亮。
这穷乡僻壤的桃花村,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一辆正经马车。
姜糖酥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春风楼孙掌柜的。
推开院门。
许晋山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双手局促地搓着膝盖,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掌柜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个缺口的粗瓷茶碗,倒也不嫌弃,笑眯眯地喝着。
陈玉莲和许沐春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掌柜腰间挂着的玉佩。
“大嫂回来了!”
陈玉莲眼尖,第一个瞧见姜糖酥,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了上来。
“大嫂,春风楼的孙掌柜可是等了你半个时辰了!”
姜糖酥把手里的锄头靠在墙角,拍了拍身上的土。
“孙掌柜,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桃花村来了?”
孙掌柜放下茶碗,站起身迎了两步。“姜娘子,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玉莲。
“今早这位小嫂子去镇上送山药红枣糕,我随口问了一句姜娘子怎么没亲自来。”
“小嫂子说,姜娘子在后山包了五亩地,正忙着种稀罕玩意儿。”
孙掌柜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姜娘子,咱们可是签了长契的,你手里要是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能忘了老哥哥我啊!”
姜糖酥瞥了陈玉莲一眼。
陈玉莲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拉着许沐春躲进了灶房。
这女人,嘴巴还真是快。
不过也好,省了她自己去镇上推销的功夫。
姜糖酥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许祠晏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没出声,摆明了是让她自己做主。
“孙掌柜消息倒是灵通。”
姜糖酥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我确实在后山种了点东西。不过,这东西长出来还得个把月。孙掌柜现在就跑来,是不是太心急了?”
孙掌柜搓了搓手,精明的眼睛里闪着光。
“姜娘子拿出来的山药红枣糕,在这镇上已经是独一份的买卖了。你亲手种的东西,那还能差得了?”
“老哥哥我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抢占先机。”
“你给我透个底,种的到底是什么?”
姜糖酥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西瓜,还有番茄。”
孙掌柜愣住了。
“西瓜?番茄?这……这是何物?”
“西瓜是消暑解渴的圣品,果肉红艳,汁水丰沛,甜如蜜糖。夏天冰镇一下,绝对是那些大户人家争抢的稀罕物。”
姜糖酥语气笃定。
“至于番茄,酸甜可口,既能当果子生吃,也能入菜。做出来的菜色泽红亮,开胃得很。”
孙掌柜听得连连咽口水。
他做了大半辈子酒楼生意,这两样东西连听都没听过。
要是真能弄到春风楼,那生意还不得把门槛踩破了?
“姜娘子,这买卖我做了!”
孙掌柜一拍大腿。
“你那五亩地出来的东西,春风楼全包了!价格你开!”
姜糖酥笑了。
“孙掌柜痛快。不过这地才刚种下,开价还早。既然春风楼想全包,那就先付个定金吧。”
“你要多少?”
“五十两。”姜糖酥伸出五根手指。
许晋山在旁边听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五十两?
八字还没一撇的东西,张口就要五十两定金?
这大儿媳妇胆子也太大了!
孙掌柜也犹豫了。
五十两不是小数目,万一种不出来,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姜糖酥也不催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又倒了杯水。
“孙掌柜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过几天我去趟县城,听说聚仙阁的东家最近在到处寻摸新鲜食材……”
“给!我给!”
孙掌柜一听聚仙阁的名字,立马急了。
聚仙阁可是春风楼的死对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直接拍在桌上。
“姜娘子,咱们可是老交情了,这东西你只能供给我春风楼!”
姜糖酥满意地把银票收进怀里。
“孙掌柜放心,我姜糖酥做生意,最讲信用。”
孙掌柜拿了姜糖酥的保证,心满意足地走了。
许晋山看着那张五十两的银票,觉得自己在做梦。
“阿糖,这钱……就这么赚到了?”
姜糖酥拍了拍放银票的口袋。
“爹,这才哪到哪。等东西长出来,赚的钱能把这院子填满。”
陈玉莲从灶房探出头,眼睛死死盯着姜糖酥的口袋,嫉妒得直咬牙。
五十两啊!就凭几句话,这人就骗了五十两!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村长叔,就是这儿!我今天非得揭穿她的真面目!”
林月芜尖锐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紧接着,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月芜带着村长,还有十几个扛着锄头铁锹的村民,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林月芜指着姜糖酥,大声喊道:
“乡亲们,姜糖酥在后山种的根本不是什么菜!她用的妖法,昨天晚上地里的苗明明全死了,今天一早竟然全活了!”
“她就是个妖孽,会害死我们全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