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附和她了。
后头几个爱看热闹的妇人交头接耳。
王婶子激动的开口:“早起我去挑水,确实看见山坡上一片绿。昨儿赶晌午还不这样呢,太快了些。”
李大娘也跟着起哄:“别是惹了山里的什么脏东西,咱桃花村几十户人家,不能担这个险。要我说,赶早把那片地烧了,人送县衙问个究竟。”
姜糖酥脑子里“叮叮”响个不停。
【收到来自王婆子的厌恶值+5】
……
李大娘卷起袖子就要往院里冲:“先把妖人捆了!”
手还没挨着姜糖酥的衣角,横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李大娘的胳膊肘,往后一耸。
李大娘倒退两步,差点坐地上。
许祠晏从台阶上走下来,把姜糖酥挡在自己的宽背后面。
他个子高,青布长衣下摆挡了个严实,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直接落到林月芜脸上。
“大周律例第三卷,私入民宅、聚众诬告有功名之人的家眷,仗责三十,罚银两两。”
许祠晏开口,语速不快,听不出喜怒,“我是桃花村在册的生员。李大娘,这三十板子,是你儿子去衙门替你挨,还是你自己去?”
门外老少几十口人没声了。
秀才在官老爷那是能见官不跪的,谁也没吃饱了撑的敢真跟生员抢大狱。
林月芜见状急了,上前迈了半步:“许大哥,你别被这胖女人的手段骗了!她种的那是地吗?正常荒土怎么可能一宿就活!”
姜糖酥抬手把许祠晏往旁边扒拉了半尺,自己从他肩头露了张脸出来:“你说我使妖法,走,全村老少都上山。今儿谁不跟我去后山看清楚,谁就是孙子。”
她说完,拖了一把锄头扛在肩上,迈开腿就往外走。
许祠晏落后半步,护在她侧身。
半盏茶的功夫,一群人乌压压来到后山荒坡。
五亩地的青菜秧子长得齐整,叶片带着早上的露水。
姜糖酥走到东头排水沟埂边上,举起锄头,对着那一片没种地苗的土沟猛地抡了下去。
几斤泥土被翻了上来,黄土表层底下一尺深的地方,露出一团团还没彻底化开的灰白色结块,散着一股又咸又臭的陈年旧气。
姜糖酥扔了锄头,用锄把尖指着土块:“见识少就闭嘴,这叫墙硝,往地里一把一把撒这死玩意儿,根能不焦吗?”
“谁半夜往我荒坡上倒墙硝,谁就是那个见不得人的鬼。”
林月芜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反驳:“哪来的墙硝?这坡上就是盐碱,是原土自己生出来的!”
姜糖酥去自己兜里掏了半天,扯出一张边角沾着黑泥的藕荷色绢帕,往林月芜身上砸过去:
“我在撒墙硝的沟边草丛里拣的,这角落里用金线绣着个‘芜’字,也是土里自己生出来的?”
帕子飘过来,林月芜手忙脚乱没接住,掉在脚背上。
围观的王婶子眼神好,探头瞅了瞅:“这不是林家丫头天天别在腰间的那方块绢子吗?上一回还跟我炫耀金线贵呢。”
村民的脸都变了,指指点点的方向瞬间落在了林月芜身上。
“林姑娘,你这心肠挺歪啊。”
“看着是个本分买地过日子的,咱村那片地种不出来,也轮不到你天天使坏撒药啊。”
林月芜咬住脚背,脸上青白交加。
脑子里又响起来一连串提示声:
【收到来自林月芜的厌恶值+28】
【厌恶值总累计破200,商城下一阶层权能解开。】
姜糖酥懒得搭理这人,默不作声用那点新鲜入账的厌恶值,换了两麻袋改良黑土和两十捆系统出品的高产小白菜秧。
她假意走到地头的草棚下面,把两大捆水灵挺拔的菜秧抱了出来,往地头上一放在大家面前。
“这地里被下了硝,我用土灰翻过一次,把毒气盖下去了。能让苗活,靠的是这精耕的法子。”
姜糖酥又去框里捧出一把黑土,“谁家院墙外头要是还有闲地,来拿一把菜秧,两根深耕,三尺宽一间,自己拿去种。”
王婶子是个占便宜没够的,最先抢了一小捆,手在地埂上扒了个窝,把秧苗塞进去,再埋了黑土压实。
这白菜秧本就是系统的高产抗病物,根部刚一沾进黑土,那腰杆肉眼可见地挺立着,半点萎靡不振的样子都没有。
“怪了,这苗真是精精神神的!”王婶子摸着菜叶。
李大娘也变了声口:“人家是会做买卖的,会摆摆农稼活有什么稀罕,偏有些人吃饱了撑的进村来闹。”
林月芜半句好听的话都没落下,被一群婆子笑痛了脸,踩着脚底的绢帕调头,连跑带颠地往山下串去。
姜糖酥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大好。
这人还怪好的,天天变着法给她送厌恶值。
人散得差不多,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晚上收工进了前院,许晋山没在家,去邻村借木料了。
陈玉莲正蹲在灶间外的石砖上用丝瓜瓤狠命刷一口大铁锅。
她一双眼睛看见姜糖酥两手空空,立刻把丝瓜瓤在盆里砸出声来。
“大嫂,你这两日花出去多少银子!那苗不是铜板买回来的是自己从坑里蹦出的不成?”
“我今天把晌午给两老人做的饭全省,算着一月都省不出五钱去,你倒豪气!”
她一张嘴劈啪,说得半口没歇。
姜糖酥在井台边舀了凉水洗把脸:“那二十来捆苗能值两张大字,放久了要枯。”
“给了老乡,以后再来闹有别家帮着拿拐棍打。你天天去地头,不懂这道理?”
“我不懂,我就是个当老黄牛的料!”陈玉莲气得别脸。
可没过三五息,她又蹭地直起来,走到姜糖酥身侧,手在围裙包里摸了下。
拽出一个用旧草纸裹紧的大鼓包,硬梆梆塞到姜糖酥膝盖面上。
“早间把白面做红枣糕剩下那么二两死面,让我扣下攒成两个大包子。里边塞的咸菜肉渣。把嘴堵上赶快吞了,别天天在坡上昏头跌一跤,回来还占我当牛卖命的工夫!”
话撂出嘴,她立马端起锅直接转近后灶房去了。
姜糖酥掀开破草纸,里面包子还是暖和的。
虽然面发得很紧致实硬,咸菜也是老根,但这家二媳妇,就是只长了一张被狗咬过似的刁嘴。
夜半。
两间小房油灯全散了。
姜糖酥靠着床头,划出面前只有她能瞧见的那道亮方板。
二百二十点厌恶值足足在列。
点进刚开出的【农用工具兑换栏】,里边一挂全是最中用的农家底活硬家什。
她一点没省,拿百八十点换了六把带铁尖倒齿的除草深翻耙,以及四把长杆两丈有余的竹制浇水大瓢。
这玩意在现代是偏远山地上常用的老家伙,但在这地方可是好东西,有了这些东西明天会松快不少。
姜糖酥一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冒出一股喜悦。
明日用厌恶值兑换了银子,找人把那荒地全开了,这日子慢慢就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