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杜家那占地极广的后花园里,早就亮起了如星辰般璀璨的派对装饰灯。
杜子浩的父亲是本市身居要职的政界高官,这场生日派对自然要办的既气派又讲究。
修剪的如同艺术品般的草坪,折射着迷离光晕的香槟塔,长条自助餐桌上各种空运来的顶级食材,无一不透露着高端奢靡。
放眼望去,穿梭其间的,也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和名媛千金,个个光鲜亮丽,帅气优雅。
时清屿带着舒觅刚一入场时,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诺,这是舒觅。”时清屿随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红酒,敷衍地冲着相熟的几个哥们抬了抬下巴,连个头衔都懒得给。
周围的男男女女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落在了舒觅身上。
那些眼神里,多多少少都夹杂着几分轻视与戏谑。
熟悉的人谁不知道,这时家二少爷心里一直装着他的白月光。而这舒觅,不过就是个趁虚而入、运气好的替身罢了。
近几日也不知从哪传出来两家有订婚的打算,但看时清屿今晚这冷淡又不耐烦的态度,这婚事能不能成,还得两说呢。
舒觅打眼瞧过去,就知道这些公子小姐们都揣着什么心思。
不过,她根本不在意。
她今天就是个拿了“时薪”来客串的,只要钱给到位,就算他们把眼珠子翻到天上去,她也根本不在意。
没多久,过来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喊时清屿和其他几个男人:“兄弟们,子浩喊大家过去打台球呢,走啊,咱先去玩几把?”
几个男人被叫走。
时清屿临走前扔下一句“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安分待着,别给我惹事就行!”,便头也不回地随着几个好哥们往花园另一头走了。
时清屿一走,舒觅落得清闲。
她端着一盘精致的慕斯小蛋糕,挑了个稍微偏僻的藤椅坐下,专心致志地品尝起来。就权当自己来蹭顿好吃的,边吃边玩还有“工资”,想想就开心。
可奈何偏偏天不随人愿。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眼神时不时地往舒觅这边瞟。
终于,其中一个穿着香奈儿高定的名媛,大概是对舒觅这出“豪门追爱记”极其好奇,于是就踩着高跟鞋朝舒觅走了过来。
来到跟前。
她假装热络地一把拉住舒觅的手腕:“哎呀,舒觅是吧?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多无聊呀,清屿他们男人玩球,咱们女孩子一起聊聊天嘛!”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起哄,半拉半拽地把舒觅围在了中间。
那架势,分明就是想近距离吃瓜,顺便看她的笑话。
舒觅不想在金主的局上驳了众人的面子,只好勉为其难地将手里的蛋糕盘子放下,看向她们。
“说起来,我们以前好像都没怎么在聚会上见过你呢。你跟时二少是怎么认识的呀?”一个眼线挑得极高的女孩率先发难,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舒觅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就做好她的本职工作吧!
舒觅轻轻垂下眼睫,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切换成了那种深陷回忆、带着几分痴迷与哀伤的“纯爱战神”模式。
“我们……是大学同学。”舒觅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被风吹散,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甜蜜的笑。
“他比我大两届。大一那年,我跟几个同宿舍姐妹,还有……还有余薇,一起去篮球馆看比赛。他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阳光又帅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我当时就心动了。”舒觅双手交握,微微收紧,演得入木三分。
周围人也都是一副吃瓜模样,等着下文。
“后来我就主动去认识他,想和他交朋友,甚至不顾女孩子的矜持去追求他。可是……”
舒觅的眼底适时地浮现出一层水光,声音微微哽咽,“直到大二有一天,我满心欢喜地去找他,却看见他跟余薇坐在餐厅里,两人相拥着谈笑。那时我才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周围的名媛们听得津津有味,这不就是妥妥的闺蜜雌竞、暗恋成灰的狗血剧本吗!
“那后来呢?”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后来……我只能默默地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
舒觅吸了吸鼻子,把一个卑微暗恋者的形象刻画到了极致,“大学毕业后,听说他跟余薇分了手,去了国外留学,后来余薇也没了消息。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直到三年前他回国,我打听到他还是单身……我告诉自己,这一次,我绝不能再错过他。”
“再后来,就像你们听到的那样,我放下了所有的一切,哪怕被人嘲笑,也要开始重新追求他。”
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自白说完,让四周安静了两秒。
其实这些事,时清屿的兄弟们都知道,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事实的确如此。
随后,一个穿着红裙的姑娘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嗤,一个女孩子,为了一个心里没你的男人做到这种地步,连脸面都不要了,也太不自爱了吧?!”
听到这句刺耳的嘲讽,舒觅不仅没生气,反而十分配合地扯出一个苍白且自嘲的苦笑,轻轻低了低头,一言不发。
毕竟这姑娘说的也没错!以前的“舒觅”确实是个绝顶大傻叉!但现在的舒觅,可是钮祜禄·搞钱·觅!
可看着这些名媛们一个个端着高脚杯,脸上挂着那种高高在上、装腔作势的悲悯与鄙夷,舒觅心里突然生出一阵恶寒。
这群整天只知道围着男人转,靠踩低别人来彰显优越感的千金大小姐,真是让人看着不爽。
不过……既然她们这么闲,不如,趁机从她们身上捞一笔?
舒觅眼珠子一转,一个绝妙的歪脑筋计上心头。
她突然抬起头,原本只是微红的眼眶此刻竟然生生逼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只见她用力咬着下唇,声音颤抖,语气坚定:“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可是,只要能留在清屿身边,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哪怕他心里装着别人,哪怕我只能每天躲在工作室里,亲手为他调配一款独一无二的香水,只为了能让他闻到时回味初恋,心情愉悦,我也甘之如饴!”
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直接把在场的人镇住了。
不过,她们的关注点显然……跑偏了。
“香水?你还会自己调配香水?”刚才那个香奈儿女孩儿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是啊。”舒觅仿佛是找到了精神寄托一般,顺势拉开自己手腕上挂着的手包,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没有贴任何logo,但却十分精致的透明玻璃小瓶,“就是这款。我叫它……‘斩男香’。”
还不等众人反应,舒觅直接按下喷头,朝着半空中轻轻喷了两下。
极细的水雾在彩灯下弥散开来。
几乎是瞬间,一股特别的香气俘获了所有人的嗅觉。
前调是一阵清冷刺骨的苦涩,像是深秋里枯萎的雪松,带着一种爱而不得的隐痛。可仅仅过了几秒,那股苦涩便迅速化开,转而涌现出一种馥郁勾人却绝不甜腻的回甘,像极了记忆中最美好的初恋味道,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尖,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吸一口,彻底沉沦。
“天呐……这味道……”一个千金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神都变得有些震惊了。
舒觅收起香水瓶,眼神幽幽地解释道:“这款香水的后调,我加入了几种极难提取的特殊植物精油。它最大的魔力,就是能通过嗅觉神经,唤醒男人心底埋藏的最深、最美好的初恋记忆。”
“当他闻到这个味道时,那种失而复得的错觉,会让他对眼前的人产生一种无法抗拒的依赖感。”
舒觅绘声绘色的推销着。
此话一出,犹如一记重磅炸弹,直接在名媛圈里炸开了锅。
这些混迹在名利场上的世家千金们,别看个个表面光鲜亮丽,可背地里谁还没个想要死死抓住的男人?或是为了联姻稳固地位,或是为了拿捏某个更有权势的公子哥儿的心。
能让人“重拾初恋感觉”的香水?这简直就是她们在情场上大杀四方的终极外挂啊!
一时间,这些刚才还满脸鄙夷的千金们,看舒觅的眼神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