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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完颜宗烈十万压境!钢铁洪流怎么破?

    天狼关外的雪,下得比京城更狠。

    城头守军冻得脸色发青,眉毛胡子上全挂着白霜。

    一口白气刚吐出来,就被风撕碎。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马粪味,还有铁甲被冻住后的冷腥气。

    这是战场的味道。

    难闻,却能让人清醒。

    萧鸿站在关楼最前方。

    他没有披厚重臃肿的棉氅,身上仍是那套玄甲,只在外面罩了一件暗红披风。

    风一吹,披风猎猎作响。

    远远看去,像一面染血的战旗。

    “轰!轰!轰!”

    关外几里处,西羌战鼓震天。

    鼓声一下一下砸过来,连关楼脚下的积雪都被震得往下掉。

    萧鸿抬起手中的长筒。

    那东西由精铜和水晶镜片打造,是他按照前世记忆,让京城老匠人连夜磨出来的单筒望远镜。

    清晰度自然比不上前世军用设备。

    可放在大奉朝,这玩意儿就是能看穿风雪的“千里眼”。

    镜片之中,风雪被拉近。

    敌军大营,也被拉近。

    那是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色汪洋。

    西羌王庭十万铁骑,全压在了天狼关外。

    他们没有步卒拖累,每人双马,披甲持弓。

    战马焦躁地刨着雪地,鼻孔里喷出粗重白气。

    中军位置,完颜宗烈的王旗在风里狂摆。

    王旗下,是西羌最精锐的重甲骑兵,铁浮屠。

    人披重甲,马披铁衣。

    一排排列在那里,像会移动的铁山。

    左右两翼,则是铺开的轻骑兵。

    弯刀,强弓,狼皮帽,黑压压一片。

    阵型张得极宽。

    像一头饿了许久的草原恶狼,正对着天狼关张开血盆大口。

    “世子爷。”

    陆铮顶着风雪走到萧鸿身边。

    他这几日连喊军令,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完颜宗烈这孙子,是铁了心要在这两天破关了。”

    “上午又派一波前锋营试探,被咱们床弩压回去了。”

    “可看这架势,他是要用铁浮屠硬撞城门,再让两翼轻骑从两侧缓坡包上来。”

    陆铮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子,声音沉了下去。

    “真让他们冲起来,那就是钢铁洪流。”

    “天狼关再硬,也未必扛得住两轮。”

    这话不好听,但是真的。

    骑兵一旦在平地上冲起速度,战马加重甲,砸上来就是活生生的攻城锤。

    天狼关城墙够厚,城门够硬。

    可正面那片开阔雪原,简直就是为骑兵冲锋铺好的路。

    萧鸿没有急着说话。

    他放下望远镜,冷冷看着关外。

    在前世,他见过装甲集群冲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钢铁洪流”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也最清楚它的弱点在哪里。

    在这个时代,战马就是敌人的坦克。

    想打坦克,要么有反坦克导弹。

    要么,就让它自己开进沟里。

    萧鸿转头看向陆铮,只说了两个字。

    “挖坑。”

    陆铮愣了一下。

    风太大,他甚至怀疑自己听岔了。

    “啥?”

    “挖坑?”

    “世子爷,这天寒地冻的,地面硬得跟铁板似的,怎么挖?”

    “再说了,完颜宗烈十万人就在眼皮子底下。咱们出去挖坑,那不成活靶子了吗?”

    萧鸿冷笑。

    “谁说让你当着他的面挖?”

    他转身走到关楼内的沙盘前。

    沙盘上,天狼关外的地形标得清清楚楚。

    萧鸿伸手,点在关外正面那片开阔地上。

    “接下来三天,全军上下给我装。”

    陆铮眼皮一跳。

    他太熟悉萧鸿这个语气了。

    每次世子爷这么平静地说话,都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萧鸿继续道:“装出弹尽粮绝,军心不稳的样子。”

    “白天他们攻城,咱们就打得狼狈点。”

    “关外那几座外围烽火台,也可以丢。”

    “让完颜宗烈觉得,天狼关已经撑不住了。”

    陆铮眼睛渐渐亮了。

    “然后呢?”

    “晚上。”

    萧鸿的手指在沙盘上一划。

    “趁风雪最大的时候,让工兵营换白色伪装服,顺绳索下城。”

    “从关外五百步到两百步之间,挖三百条陷马沟。”

    “沟不用宽,能卡住马蹄就够。”

    “也不用太深,一尺半足够。”

    “挖出来的冻土全部用雪盖住,压平,伪装好。”

    萧鸿抬眼,声音冷得像雪下的刀。

    “我要让完颜宗烈的铁浮屠,冲到一半,自己把腿折了。”

    陆铮当场吸了一口冷气。

    陷马沟。

    这招不新鲜。

    可在这种风雪天,用在重甲骑兵高速冲锋的路线上,简直阴得要命。

    战马一旦踩进去,马腿当场折断。

    前面的马翻了,后面的马根本刹不住。

    人撞人,马撞马。

    重甲骑兵越密,死得越惨。

    这哪里是挖坑?

    这是给完颜宗烈的铁浮屠提前选墓地。

    陆铮压着兴奋问:“那两翼呢?”

    萧鸿的手指移向沙盘两侧山道。

    “他们不是喜欢包抄吗?”

    “这两条山道窄,骑兵进去后只能排成几路纵队。”

    “把库房里所有火油、油脂、烈酒,全给我搬出来。”

    “混着干草垛,堆在山道两侧岩石后面。”

    “外面盖白布,再盖雪。”

    萧鸿五指收拢一握。

    “等轻骑冲进去,用火箭封路。”

    “我要把他们两只狼爪子,直接烤熟。”

    陆铮听得头皮发麻。

    可那股热血也跟着往上冲。

    他单膝跪地,盔甲撞出一声脆响。

    “末将领命!”

    “这就去办。”

    “保证让完颜宗烈这孙子知道,什么叫冲锋一时爽,翻车火葬场!”

    萧鸿瞥了他一眼。

    “少贫。”

    “去。”

    陆铮咧嘴一笑,转身冲进风雪。

    三天时间,天狼关守军把“快撑不住了”演得入木三分。

    面对西羌游骑骚扰,城头箭矢明显稀疏。

    有几次,守军甚至故意在城墙上慌乱奔走,连盾牌都掉了两面。

    第三日傍晚,关外三座外围烽火台全部“失守”。

    守军狼狈退回关内。

    西羌骑兵在烽火台上放声狂笑。

    这一切,自然全落在完颜宗烈眼中。

    西羌中军大帐内。

    牛粪火盆烧得正旺,帐内暖得像春天。

    完颜宗烈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身上披着厚重熊皮大衣。

    听完前线战报,他端着金碗,仰头大笑。

    “哈哈哈!”

    “大奉玄甲军?”

    “萧鸿?”

    “也不过如此!”

    他把酒碗狠狠摔在地上,金酒洒了一地。

    “太上皇一死,大奉就是没牙的病虎。”

    “萧鸿再能打,京城内乱,天狼关孤立无援,他还能翻天不成?”

    他站起身,眼中满是贪婪和狠意。

    “传本王军令。”

    “大军休整一夜。”

    “明日清晨,吹总攻号角!”

    “中军铁浮屠,踏平天狼关大门!”

    “两翼轻骑包抄,断他们后路!”

    “三日后,本王要坐在天狼关帅府里,用萧鸿的头骨盛酒!”

    帐内西羌将领纷纷拔刀。

    “踏平天狼关!”

    “杀萧鸿!”

    “杀萧鸿!”

    喊声滚出大帐,被风雪卷向夜空。

    而另一边。

    天狼关关楼内,夜色沉沉。

    萧鸿坐在书案前。

    案上没有军情图,也没有兵册。

    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

    那是林黛玉通过夜枭特殊渠道,从京城送来的信。

    她没有诉苦。

    没有写京城有多险,也没有写自己怀着身子有多辛苦。

    她只说府里的腊梅开了,小家伙最近动得频繁。

    又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她如何在朝堂上,把楚王和齐王联手递出来的刀,当场撅断。

    最后“家里的门槛我守住了,关外的门槛,世子爷也别让人踩了。盼归。”

    萧鸿看着“盼归”二字,半晌没动。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却低低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

    也很傻。

    他满是老茧和冻伤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

    像是隔着千里风雪,碰到了林黛玉的眉眼。

    “放心吧,玉儿。”

    萧鸿低声道。

    “家门你守住了。”

    “关门,我来守。”

    他将纸条仔细折好,贴着心口,放进玄甲最深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压低的急促声音。

    “世子爷!”

    萧鸿脸上的温柔散去。

    再抬眼时,只剩下战场上的冷。

    “进。”

    一名夜枭细作裹着满身风雪冲进来。

    他衣服上有几道刀口,肩头还在渗血。

    人刚进门,便单膝跪倒,喘得胸口起伏。

    “主子,前线拼死探来的消息。”

    萧鸿声音发沉。

    “说。”

    细作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们的人潜在完颜宗烈大营附近。”

    “刚才换防时,远远看见他的中军大帐里,有一个穿大奉儒服的谋士。”

    萧鸿眸色一冷。

    “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