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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楚王登门送厚礼?萧彻的底牌是什么!

    “长什么样?”

    萧鸿眼神一沉。

    这个时候,完颜宗烈身边忽然冒出一个大奉谋士,绝不可能是巧合。

    西羌人骨子里瞧不上文人。

    能进完颜宗烈中军大帐,还能与他坐在一处议事的人,必然不是寻常货色。

    说不定,十万西羌铁骑南下,就是此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细作低着头,语速很快。

    “距离太远,风雪也大,没看清全貌。”

    “但属下看清了一个特征。”

    “那人走动时,披风被风掀开,手里拿着一把羽扇。”

    细作咬了咬牙。

    “主子,这塞外滴水成冰,他拿羽扇,太扎眼了。”

    萧鸿眯起眼。

    羽扇。

    大奉儒士。

    西羌大营。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味道就不对了。

    很不对。

    “再探。”

    萧鸿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就算拿命填,也要把这个人的脸给我画下来。”

    “下去治伤。”

    “是!”

    细作抱拳退下。

    关楼内重新安静下来。

    萧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卷成白墙的风雪,手指一下下敲着窗棂。

    大奉的谋士,西羌的刀。

    这张网,比他想的还要深。

    而此时,京城。

    镇国公府。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往骨头缝里钻。

    可国公府里没有半点乱象。

    巡逻护卫踩着积雪走过,脚步声整齐,刀柄上的寒光在白灯笼下一闪而过。

    正院书房里,地龙烧得正旺。

    林黛玉坐在黄花梨书案后,身上披着萧鸿出征前留下的白狐大氅。

    她一手护着已经显怀的小腹,一手捏着昨夜宫里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那条船上挂的,是黑蛇吞日旗。

    黑蛇吞日。

    这四个字,在她脑中来回压着。

    除夕夜,楚王和齐王联手发难,被她和林如海当场打回去。

    张成下狱。

    楚王府和齐王府都被狠狠剥了一层脸皮。

    他们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偏偏这个时候,南洋的船又冒出来了。

    齐王的银钱暗流。

    楚王的古怪动作。

    南洋蛇神教。

    几条线看似乱,实则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着。

    林黛玉垂眸,指尖轻轻点在“黑蛇吞日”四字上。

    门外,紫鹃快步进来,手里端着一盅安胎燕窝,脸色却有些古怪。

    “夫人,门房来报,有客来访。”

    林黛玉没抬头。

    “国丧期间,不见客。”

    “哪家的帖子,退回去。”

    紫鹃迟疑了一下,声音压低。

    “没有帖子,是楚王殿下。”

    林黛玉手指一顿。

    紫鹃继续道:“他没带随从,也没带侍卫,就穿了一身普通常服,一个人站在府门外。”

    “手里还提着一个酒坛子。”

    楚王萧彻。

    一个人。

    带着酒。

    昨日早朝,楚王安排的棋子张成才被拖进大理寺。

    楚王府和镇国公府,已经算是撕破脸了。

    这个时候,他竟敢单枪匹马来镇国公府?

    这是嫌命长,还是觉得她林黛玉不敢动他?

    林黛玉忽然笑了一声。

    “他倒是好胆。”

    紫鹃急了。

    “夫人,不能见啊!”

    “谁知道他憋着什么坏水。世子爷不在府里,您又怀着身子,万一他狗急跳墙……”

    “狗急了才跳墙。”

    林黛玉轻轻拍了拍紫鹃的手背。

    “狐狸不会。”

    “狐狸知道,跳墙会被乱棍打死。”

    “它只会叼着肉,来跟你谈价钱。”

    紫鹃怔住。

    林黛玉慢慢站起身,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柔软。

    “叫燕六。”

    “让他带人在正厅屏风后守着。”

    “再调二十名精锐,把正厅四周死角全部封住。”

    “楚王进门前,搜身。”

    “他带来的酒坛,也验。”

    “然后,请楚王殿下进正厅。”

    一炷香后。

    镇国公府正厅。

    楚王萧彻被引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灰布棉袍,看上去不像亲王,倒像个落魄教书先生。

    只是那张脸保养得太好,眉眼里的傲气也太深。

    再怎么装寒酸,也盖不住宗室亲王的底子。

    萧彻进门后,先扫了一眼四周。

    正厅陈设简洁,明面上没几个人。

    可他知道,屏风后、廊柱旁、窗棂外,一定全是镇国公府的人。

    这地方,他今日只要说错一句话,怕是真走不出去。

    他最后将目光落在主位的林黛玉身上,拱了拱手。

    “世子妃,本王来得唐突。”

    林黛玉坐着没动,只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圈椅。

    “楚王殿下大驾光临,国公府怠慢。”

    “热茶就不备了。”

    “殿下有话直说。”

    “本妃身子重,听不了太长的故事。”

    萧彻听完没有恼怒,自己坐下。

    他将手里的黄泥封口酒坛,还有一本封皮发黄的厚账册,放在茶几上。

    “这坛酒,是南洋独有的海蛇药酒。”

    “祛风湿,暖身子,宫里也未必有。”

    “世子妃怀着身孕,刚好用得上。”

    林黛玉连看都没看那酒一眼。

    “殿下的东西,国公府受用不起。”

    “万一里面添了什么不该添的,本妃这条命不值钱,伤了国公府的血脉,殿下怕是要拿脑袋赔。”

    萧彻苦笑。

    “世子妃还是这般不留情面。”

    “昨日太和殿上,本王和齐王,算是见识了林家父女的手段。”

    “张成那个蠢货,死有余辜。”

    林黛玉端起旁边的白水,轻轻抿了一口。

    “殿下今日来,总不会是专程夸本妃的吧?”

    萧彻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世子妃,本王今日来,是投诚。”

    他顿了顿。

    “更准确地说,是谈合作。”

    正厅里,空气像被人按住。

    屏风后的燕六,手已经搭上了刀柄。

    林黛玉却神色不变。

    “堂堂楚王,大奉亲王,向我一个国公府后宅妇人投诚?”

    “殿下这个笑话,冷得有些过分了。”

    萧彻没有反驳。

    他只是伸手,在那本账册上点了点。

    “是不是笑话,世子妃看过便知。”

    紫鹃上前,用银针试过账册封皮,又仔细翻看边角,确认无异样,才呈给林黛玉。

    林黛玉翻开账册。

    只看了前两页,她的眼神便冷了下来。

    这不是大奉境内的普通银钱往来。

    账册上记着的,是从南洋出发,经沿海几处隐秘港口,源源不断流入大奉的物资和金锭。

    生铁。

    硫磺。

    火药原料。

    甚至还有打造火铳和红衣大炮所需的匠料。

    每一笔数额都大得惊人。

    而这些东西的最终流向,全部指向京城,以及京畿周边几处州府。

    最关键的是,每一笔大额支出之后,都盖着齐王府的私印。

    林黛玉合上账册,抬眼看向萧彻。

    “殿下这是把齐王的老底掀了?”

    萧彻冷笑一声。

    “不掀他的底,怎么显出本王的诚意?”

    他靠回椅背,眼神阴沉。

    “昨日早朝,齐王拿本王当枪使。”

    “事败之后,他第一时间断尾,让陈先生背锅。”

    “世子妃,本王有野心,但本王不傻。”

    “齐王这几年手伸得太长。”

    “他不只是在争权。”

    “他是在玩火。”

    萧彻声音压得更低。

    “他和南洋那群蛇神教疯子,有勾结。”

    “这事一旦炸开,就是谋逆大罪。”

    “本王不想陪他一起死。”

    林黛玉心中冷笑。

    说得好听。

    什么不想陪着一起死。

    无非是新帝已立,镇国公府压在京城,楚王知道自己翻盘无望。

    比起被齐王拖进死局,不如先卖队友,给自己换一条退路。

    这波求生欲,倒是拉满了。

    萧彻盯着她,继续道:“蛇神教背后真正的人,本王已经有了猜测。”

    “那个人,和本王有旧怨。”

    “只要世子妃愿意合作,本王可以把齐王和南洋勾结的暗线,全部交出来。”

    林黛玉问得很平静。

    “楚王殿下想要什么?”

    萧彻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那层亲王的傲慢,像是被冬风吹薄了。

    露出来的,是一个失败者的清醒。

    “本王只要一件事。”

    “事成之后,先帝在世时对本王的限制和圈禁,烦请世子妃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本王可以交出兵权,也可以交出封地。”

    “本王只求一条体面的退路。”

    “从此做个富贵闲人,不问朝政。”

    正厅里安静下来。

    外头风雪拍在门窗上,发出细碎声响。

    林黛玉没有立刻答应。

    楚王递来的东西,很锋利。

    锋利到足够刺穿齐王,也足够刺伤自己。

    这把刀能用。

    但不能信。

    许久之后,林黛玉才缓缓开口。

    “本妃不能替陛下做主。”

    萧彻眼神一暗。

    林黛玉却继续道:“但本妃可以保证。”

    “只要殿下从现在起,安分守己,不做任何有损大奉江山社稷之事。”

    “镇国公府,不会是第一个去拿你的人。”

    这话不漂亮。

    也不热络。

    可它够实在。

    萧彻听懂了。

    只要他老实,林黛玉这一关,算是给他留了门。

    皇帝那边,也不会急着把他往死里逼。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灰布棉袍。

    “好。”

    “一言为定。”

    说完,萧彻转身往外走。

    可就在他即将跨出正厅门槛时,脚步忽然停住。

    他没有回头。

    “世子妃,看在你痛快的份上,本王再送你一个情报。”

    林黛玉抬眸。

    “殿下请讲。”

    萧彻的声音被门外冷风吹得有些散。

    “你是不是在查,蛇神教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

    林黛玉没有说话。

    萧彻微微侧头,声音低到只有厅中几人能听清。

    “那个人,是皇室的禁忌。”

    “那个名字,连先帝活着的时候,都不愿提。”

    林黛玉指尖一紧。

    “他叫什么?”

    萧彻吐出两个字。

    “萧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