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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玉册藏针,齐王要让新帝当场吐血

    “少了一卷!”

    果然,齐王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些金银账册。

    而是这卷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玉册副本。

    他到底想做什么?

    在祭礼上偷梁换柱?

    太庙祭礼何等森严。

    所有礼器呈上去之前,都要经礼部、内侍、禁军一道道核验。

    齐王根本没机会明着换。

    那他偷走副本,又急着送回来,是为了什么?

    林黛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条条线索,在她脑中飞快撞到一起。

    下一刻,一个极冷的念头,浮了上来。

    “燕六!”

    “立刻传我的话,让禁军都统李延封锁所有出城道路。”

    “记住,只盘查,不抓人。”

    “再让夜枭把赵喜的画像发下去,全城暗搜。”

    “齐王偷走副本,不是为了拿走。”

    林黛玉一字一句道:“而是为了动完手脚之后,再把它送回去。”

    燕六眼神一沉。

    林黛玉继续道:“他要确保,太庙祭礼那天,呈到陛下手里的,是一卷被做过手脚的玉册。”

    那个失踪的赵喜,很可能就是负责把玉册换回去的人。

    燕六皱眉问:“可玉册是金丝楠木所制,质地坚硬,他能动什么手脚?”

    “不在玉册本身。”

    林黛玉看向一旁摊开的书卷。

    “在装裱。”

    “玉册册页之间,用的是宫廷秘制丝线和胶水。”

    “若有手艺极高的匠人,完全可以拆开夹层,藏进东西,再重新装回去。”

    “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说到这里,她心口微沉。

    这手段绝不是齐王府那些莽夫能想出来的。

    背后有萧烺的影子。

    这个人,太会把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

    禁军封住了京城要道,夜枭也动了起来。

    那个失踪的小内侍赵喜,在城西一处破落杂院里被找到了。

    几乎同一时间。

    那卷被盗走的玉册副本,也在礼器库后门的垃圾堆里被翻了出来。

    一切都巧得过分。

    仿佛窃贼被追得慌了,只能把赃物丢下逃命。

    可林黛玉清楚。

    这不是失手。

    这是对方已经完成了布置,故意把玉册“送”了回来。

    好一个反向还赃。

    真把所有人当傻子了。

    很快,玉册被秘密送回镇国公府。

    从外面看,它没有任何异常。

    林黛玉派人请来了孟知章孟老。

    孟知章提着小药箱进了密室。

    他戴上一副琉璃镜,从药箱里取出一套极精巧的小工具。

    细如头发的银针。

    薄得透光的玉片。

    还有几瓶颜色不同的药水。

    他先将一滴透明药水,滴在玉册接缝处。

    没有反应。

    又换了一种淡黄色药水。

    还是没有反应。

    密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孟知章拿出第三瓶。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腥气的黑色药水。

    药水刚落在册页接缝处,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方,竟冒出极淡的青烟。

    紧接着,那粘死的缝隙,慢慢松开了一线。

    “果然重新装裱过,用的是七星胶。”

    “这种胶无色无味,干透之后,和木石几乎融成一体。”

    “寻常办法,根本查不出来。”

    “只有用海东青胆汁调出来的药水,才能化开。”

    他说着,用一枚薄玉片探进缝里,轻轻一挑。

    一片玉册页被慢慢掀开。

    下一刻,密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夹层里,竟藏着一排细如牛毛的黑色钢针。

    那些针被固定得极巧。

    针尖微微翘着,正对玉册边缘。

    只要有人拿起这卷玉册,手指稍一用力,就必定会被刺破。

    林如海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何物?”

    孟知章用银镊夹起一根针,放入一只盛着清水的白瓷碗中。

    几乎是眨眼间。

    清水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孟知章脸色沉了下来。

    “乱神散。”

    “此毒来自南洋一种罕见毒藤。”

    “不会立刻致命。”

    “但毒性入血之后,会迅速扰乱心脉。”

    “中毒者半个时辰内,会气血逆乱,心浮气躁。”

    “最后当众吐血昏厥。”

    这几个字一出,林黛玉彻底明白了。

    齐王和萧烺,不是想直接杀新帝。

    他们要的是,在万众瞩目的太庙祭礼上,让新帝当着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的面,突然吐血倒下。

    一个刚刚登基的新皇。

    在祭拜祖宗时吐血昏厥。

    稍加引导就是德不配位,是上天示警,是祖宗不佑。

    到那时,齐王便可顺势联合那些本就不服新帝的宗室老王。

    以“天命不在”为名,联名上奏,请求废帝。

    这一计,杀的是新帝的名分,是萧启坐上龙椅的根。

    真是好一计毒计。

    林如海气得胸口起伏。

    “好一个齐王!好一个萧烺!”

    “他们这是要毁了国本!”

    林黛玉却在最初的震动后,很快冷静下来。

    连日劳心,她小腹传来一阵隐痛。

    她扶住桌沿。

    “孟老。”

    她抬眼问:“这毒,可有解法?”

    “有。”

    孟知章点头。

    “但不必解。”

    林黛玉看着他。

    孟知章继续道:“这套藏针手法,老夫可以仿制。”

    “只是里面的毒,可以换一种。”

    林黛玉眼神一亮。

    两人对视了一眼。

    有些话,不必说透。

    一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的局,已经成了。

    齐王不是想看“上天示警”吗?

    那就让他看。

    不仅让他看。

    还要让他亲自走到台前,亲手把自己的命门递出来。

    林黛玉看向林如海。

    “爹,您立刻进宫。”

    “把此事原原本本告诉陛下。”

    “但请陛下一定忍住。”

    “不能动怒,更不能打草惊蛇。”

    林如海看着她。

    “玉儿,你是想……”

    “演。”

    林黛玉声音很轻,眼底却冷。

    “齐王想看一出天命崩塌的大戏。”

    “那我们就陪他把戏唱完。”

    “只不过,最后跪在戏台上的人,不该是陛下。”

    当晚。

    御书房内。

    新帝萧启听完林如海的禀报,当场砸碎了一方端砚。

    墨汁溅了满案。

    “欺人太甚!”

    “真是欺人太甚!”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刺骨的羞辱。

    他们不是要他的命。

    他们是要他在祖宗面前,在百官面前,像个笑话一样倒下去。

    他恨不得立刻调禁军,把齐王府踏平。

    可林如海拦住了他。

    他将林黛玉的计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世子妃说,猛虎搏兔,亦用全力。”

    “对付毒蛇,最好的办法,不是把它赶走。”

    “而是在它咬下来之前,先拔了毒牙。”

    “再把它引进笼子里,一击毙命。”

    萧启的怒火,慢慢变成了更冷的杀意。

    最后,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点头。

    “好。”

    “就按弟妹说的办。”

    “朕要亲眼看着他,走进自己挖好的坟墓。”

    太庙祭礼前一夜,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如同融进夜色的鬼,悄无声息潜入礼器库。

    他避开巡逻,熟门熟路来到存放玉册的柜前。

    取出那卷“失而复得”的副本。

    借着窗外一点月光,他仔细检查册页边缘。

    确认机关还在。

    他才冷冷笑了一下,把玉册原样放回。

    这一切,顺利得让他心安。

    可他不知道。

    从他踏进礼器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入网了。

    他转身要走时,腰间一块禁军腰牌,在月光下晃了一下。

    屋梁阴影中。

    燕六伏在那里,眼神冷得像猎鹰。

    他身旁,一名夜枭探子压低声音,几乎只用气音说话:“头儿,他是禁军副统领,王冲。”

    “现在拿吗?”

    燕六没有动。

    只缓缓摇头,做了个等待的手势。

    他们要等的,不只是王冲。

    而是王冲背后那条更大的鱼。

    就在这时,王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他盯着黑暗看了许久。

    可屋梁上,只有沉沉夜色。

    难道是错觉?

    王冲皱了皱眉,不敢久留,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燕六翻身落下,声音压得极低。

    “去告诉主母,鱼已入网。”

    他顿了顿,眼底杀意一沉。

    “另外,立刻去查王冲今晚,还见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