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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景王旧印,萧烺在皇陵等你

    “世子爷,这……这是什么?”

    陆铮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跟着萧鸿打过北疆,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无数奇珍异宝。

    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后背发凉。

    黑铁木匣里,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和田白玉雕成的私印。

    玉色温润,印钮是一只小兽,雕得活灵活现。烛火一照,玉面泛着一层柔光。

    陆铮不懂玉。

    但他也看得出来,这东西绝不是寻常人能用的。

    另一样,则是一封信。

    没有署名。

    信封用的是最普通的素麻纸,上面写着:长公主亲启。

    萧鸿没有立刻去碰那封信。

    他的目光,牢牢落在那枚玉印上。

    片刻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将玉印捻了起来。

    翻过印面。

    两个古朴篆字,映入眼底。

    ——萧烺。

    果然是他。

    这枚印,萧鸿在皇家宗卷的图谱上见过。

    三十年前,先帝赐给其弟景王萧烺的私印,正是这一枚。

    按理说,景王府满门抄斩之后,这枚印也该跟着一起消失。

    要么被毁。

    要么被封入宗人府密库。

    绝不该出现在天狼关外,更不该被萧烺亲手送到他面前。

    萧鸿捏着玉印,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直接抽出信纸,展开。

    整张纸上,只有一行字。

    笔锋凌厉,像刀刻在纸上,透着一股压了三十年的寒意。

    “三十年前的雪,也该有人扫干净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让萧鸿明白了萧烺真正想要什么。

    从西羌,到蛇神教。

    从齐王,到京城暗线。

    再到如今这枚景王旧印。

    萧烺搅动天下,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他的终点,从来不是那把龙椅。

    也不是单纯要毁掉大奉江山。

    他要翻案。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三十年前,景王府是冤枉的。

    他要让当年参与构陷景王府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

    所谓“三十年前的雪”,指的不是雪。

    是盖在景王府旧案上的灰。

    是皇室不愿提起的血。

    是那些被人刻意埋进土里的真相。

    而能把这场雪扫干净的地方,只有一个。

    大奉皇陵。

    那里埋着大奉列祖列宗。

    也埋着三十年前那场夺嫡血案里,最不能见光的东西。

    萧烺这是在向整个大奉皇室下战书。

    而是逼所有人,重新面对那段被抹掉的历史。

    “陆铮。”

    萧鸿开口,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在!”

    陆铮立刻抱拳。

    “挑最精锐的斥候,带上这个匣子。”

    萧鸿把玉印放回木匣,又将那封信压在上面。

    “八百里加急,绕开所有驿站。”

    “亲手交到我母亲手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

    “记住,是亲手。”

    陆铮脸色一肃。

    “末将明白!”

    他双手接过木匣,不敢耽误半息,转身就走。

    萧鸿看着陆铮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萧烺这一手,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昭阳长公主。

    实际上,是一步将军。

    他算准了长公主的性情。

    三十年前景王府血案,长公主是为数不多替景王说过话的人。

    如今故人未死。

    还带着天大的冤屈回来。

    以昭阳长公主的骄傲和正直,她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萧烺是在逼皇室。

    也在逼新帝。

    更是在逼所有还活着的当年旧人,把那段血淋淋的往事重新翻出来。

    帐外,一名亲卫低声禀报:

    “世子爷,陆将军临走前让属下问您,是否要分兵追击?”

    “那萧烺神出鬼没,会不会趁我军主力还在北疆,转而袭击京城?”

    这担忧,不算多余。

    萧烺布局太深。

    手段也太狠。

    若他真趁萧鸿班师途中,对京城下手,后果谁也不敢赌。

    可萧鸿只是摇头。

    “不必。”

    他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茶水入喉,冷得发涩。

    “传令下去。”

    “全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拔营班师。”

    亲卫一怔。

    “是!”

    萧鸿的判断很简单。

    如果萧烺真想毁掉京城,早在齐王那场宫中毒局里,他就有无数机会让京城血流成河。

    但他没有。

    甚至,他曾在信里把击退西羌,说成是送给自己未出世孩子的“见面礼”。

    这个人,疯是疯。

    但他的疯,有路数。

    他要的是公道。

    要的是天下人承认景王府当年的冤屈。

    若真毁了京城,他就不再是复仇者,而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与他的目的背道而驰。

    萧鸿甚至有种预感。

    等自己回到京城,必然会与这位素未谋面的“烺叔”,正面碰一次。

    他想起黛玉在信中劝他的那句话。

    “若他真有冤屈,我们便一起劝他,寻一个两全之法。”

    萧鸿握着茶盏,神色稍缓。

    两全之法?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之法。

    可若是黛玉想试,他愿意陪她试一试。

    前提是,萧烺别碰他的底线。

    想到黛玉,萧鸿心里那点冷硬,终于化开了些。

    连日征战积下的疲惫,也像被这一念冲淡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回京。

    回镇国公府。

    回到那个有她的地方。

    他想抱抱她。

    想亲眼看看她日渐隆起的小腹。

    想听她用那清清冷冷的嗓音,骂自己一句“粗鄙武夫。”

    只要能听见这一句,他觉得北疆这场风雪,就算彻底停了。

    “报——!!!”

    一名斥候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他冲到帅帐前,连气都没喘匀,声音已经哑了。

    “京城八百里加急!”

    萧鸿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京城?

    黛玉!

    他一步冲出帅帐,劈手夺过斥候递来的急报。

    信封用火漆封着。

    上面,是镇国公府暗卫“燕”字营的独有标记。

    封口处,还沾着几点已经干掉的血。

    萧鸿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字迹潦草。

    笔画甚至有些歪斜,显然写信之人当时极为匆忙。

    “昨夜子时,齐王府死士夜袭镇国公府!”

    “府内鏖战一刻,死士被尽数诛杀或生擒。”

    “世子妃……无恙。”

    “然,受惊动了胎气……”

    轰!

    看到“动了胎气”四个字时,萧鸿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直接炸开。

    下一瞬。

    萧鸿一身杀气。

    腰间破阵刀震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刀鸣。

    周围亲卫只觉得胸口一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咽喉。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帅帐方向传来的那股杀意。

    “齐……王……”

    萧鸿缓缓抬头。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

    齐王已经败了。

    可他的死士,竟然还敢碰镇国公府。

    敢碰黛玉。

    敢碰他未出世的孩子。

    真是嫌命太长了。

    这一波,齐王余孽是真的把阎王爷的门给踹开了。

    萧鸿猛地回头,看向一名已经吓得僵住的亲卫。

    “陆铮呢!”

    他一声暴喝,震得帐前火盆都晃了一下。

    “让他滚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