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2节
    陳霄正迷迷糊糊睡著,忽覺眉心刺痛,眼前已現出一團陰火,火中裹著一道人影,發出桀桀怪笑!

    陳霄一驚,當即醒了,想要揮手抗拒,卻如被鬼壓床般,只能眼睜睜瞧著那人施為!

    老者陰神一起,紫府中陰風處處,颳得陳霄神魂飄飄蕩蕩,幾有粉碎之感!

    陳霄神魂叫道:“你是何人!”

    老者陰神陰冷一笑,道:“似你這般草芥,也配問本座姓名?給我死來!”

    陰神用手一指,陰風化為刀風劍雨,襲殺而去!

    陳霄的神魂尚未凝練,只是一道虛影,如何經得起凝煞高手神通絞殺?刀風劍雨只輕輕一震,陳霄神魂就有些經受不住!

    眼看神魂要被人滅去,丹田中忽然一震,卻是那柄誅仙劍忽發異變,輕輕搖動之間,一道無形震盪直衝紫府,如神風過境,卷在老者陰神之上!

    老者陰神大叫一聲,刀風劍雨被無形震盪一衝,立刻寸寸湮滅!

    陰鷙老者萬沒料到會遭此慘禍,陰神被斬,猶如身受千刀萬剮之刑,痛的死去活來,有心抵擋,卻被那無形波動死死吸住,什麼神通使出,遇上無形波動,盡成笑話,連個浪花也不起!

    陰鷙老者這才知道懼怕,有心求饒,但話一齣口,就被無形波動化去,當真欲哭無淚!

    無形波動自其陰神雙腿起始,所過之處,陰鷙老者一尊苦練多年的陰神寸寸風化而去,成了點點靈光,消散於陳霄紫府之中,再無一絲痕跡!

    陳霄神魂親眼看著老者陰神被那無形震盪剮成點點靈光,連個反抗都無有,就此消散一空!

    如同做了一個噩夢,那陰鷙老者來的突然,死的輕易,前後不過半刻功夫,卻令他又有隔世之感。

    誅仙劍來歷奇異,竟有如斯威能,著實令他又驚又喜,但此劍殺了陰鷙老者之後,又變得宛如死豬,全無感應。

    陳霄撿了一條小命,只覺慶幸之極,誅仙劍之奇異,留待日後解決便是。

    夤夜驚魂,無心睡夢,索性披衣而起,正胡思亂想之間,忽有靈光閃動,一道道資訊湧來。

    原來誅仙劍斬殺老者陰神,有一點最為深刻的記憶留存,流落紫府,被陳霄感知。

    原來那陰鷙老者喚作麻成,出身魔門,修煉到了凝煞級數,將魂魄煉成陰神,覬覦上善觀中玄門傳承,又打探到陳霄在觀中幫工,能自由出入,才將陰神飛來,意圖奪舍附身,借他身份,去上善觀中劫奪道法。

    陳霄看完老者記憶,大吃一驚,忖道:“原來前身之死當真是麻成與何鷹這對師徒做的好事!何鷹那廝居然在上善觀中隱匿了三年,真是好險!”

    有心前去報信,但要解釋如何誅殺了麻成陰神,勢必牽扯出誅仙劍來,誅仙劍是他最大秘密,被人知道,說不定就有人動心,殺他奪寶,此法絕行不通。

    陳霄思索良久,腦中靈光閃動,麻成記憶之中資訊極多,若是利用的好,定能以此為進身之階,登天而上。其中雖不乏驚險,一個不好,就有殺身之禍,不過與無上道途比起來,卻又算不得什麼了。

    清晨時分,陳霄依舊來至上善觀中,顯得心事重重。

    來至伙房,打點精神,起火燒油,忙碌起來。手中鐵鏟上下翻動,心中念頭亦是起伏不定,暗思對策。

    劉師兄前來幫工,見陳霄心不在焉,笑道:“老弟怎的魂不守舍,難道是有什麼禍事臨頭不成?”

    陳霄明知麻成一夥今日便要發動,卻苦於說不出口,只好含糊道:“小弟今日頗有心驚肉跳之感,不知有何禍事,正想去祖師殿中拜一拜觀中祖師,告求保佑!”

    劉師兄笑道:“觀主最喜你這等敬師敬法的後輩,若被他老人家瞧見,定會嘉許幾句!”

    陳霄暗道:“就因觀主不在,才給麻成一夥可乘之機!”

    此時忽有一團慘白之氣迤邐而來,招搖百里,轉眼已至上善觀上空,微微一震,便有一道法力落下,正中道經閣那座七層石樓!

    法力轟落,當即引動石樓之上防護禁制,道道符籙自石面上湧動而出,綻放金芒。

    但那魔道法力十分厲害,轟裂之間,將一面石牆打的崩裂,石屑紛飛!

    陳霄心頭一動,暗叫:“白骨教的魔頭到了!”

    慘白真氣之中傳來怪笑之聲,魔功發動,法力四面亂掃,炸的上善觀中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雷火飛濺之下,不但將道經閣炸的東倒西歪,更引動大火,不多時火勢沖天,觀中四面起火,濃煙處處!

    觀中弟子四處奔走,大叫:“走水了!”

    劉師兄驚道:“怎會如此!老弟,你守好伙房,我去救火!”

    陳霄忙道:“劉師兄但去無妨!”等劉師兄跑走,卻舍了伙房而走,徑往道經閣而去。

    上善觀不愧為道門修行之所,觀中弟子大多會幾手符法之術,早有人掏出靈符,以真氣催動,化為滾滾真水,撲滅火焰。

    又有功候深厚之弟子索性凌空畫符,不借符紙,虛空生符之下,引來水汽,演化靈水。

    此為上乘符術,非功力高深者不能為之,只把陳霄看的目眩神馳,恨不得立刻就擁有這等符法之術。

    那白骨教閆昭狂笑連連,只將神通法術向下亂打,魔威肆虐,片刻之間,就有數人被他神通打死,屍骨無存!

    閆昭肆虐,終於驚動了觀中長老,正殿之中飛出一道金光,一位中年道人身披道袍,怒喝道:“何方妖孽,敢來上善觀放肆!”張口吐出一道劍光,直撲閆昭魔氣!

    劍光灼灼,劃破大氣,斬入魔氣之中,與一件物事硬碰一計,居然被擋了回來!

    中年道人正是觀中長老呂威,眉頭大皺,冷笑道:“原來是白骨教的妖人!”

    那白骨教乃是魔教一支,創派老祖白骨神君,修成陽神,肆虐千年,傳下道統。教中徒子徒孫亦是無惡不作,素來為正道中人痛恨。

    只是白骨教神通驚人,又有白骨神君這等老魔撐腰,正道諸派幾次圍剿,總是不能斬盡殺絕,留下許多隱患。

    呂威暗道:“好端端的怎會有白骨教之人尋上門來?罷了,管他如何,今日叫他來得去不得!”

    心念一動,劍光牽扯之間,發出銳利之極的劍氣,圍繞魔氣四面攻伐,不斷攢刺。

    但劍光劍氣所到之處,總被一道魔氣擋住,魔氣之中裹著一柄短箭,亦是通體慘白,似是生靈白骨打磨而成。

    呂威看清那古箭,冷笑道:“原來是白骨喪門箭!”

    白骨喪門箭便是白骨神君所傳厲害神通之一,取生靈最具靈性的一塊遺骨祭煉,生靈越是強橫,煉出的白骨喪門箭便越是厲害,雖是魔道煉器之法,足可抵敵玄門飛劍之威。

    飛劍靈動,播撒片片劍光,卻吃白骨喪門箭死死擋住,不得其門而入。

    閆昭譏笑道:“聽說上善觀劍術獨樹一幟,今日一見,不過如此!哈哈!”

    呂威面色鐵青,猛地大袖一揚,發出道道玄門滅魔神雷,疾衝而去,但神雷落入魔氣之中,宛如泥牛入海,轉眼無蹤,連個響聲都無。

    二人纏鬥之間,又有一派火光飛起,正是上善觀另一位長老姚振,其精修玄門火法,喝道:“魔頭休要逞兇!”

    用手一指,萬頃真火蜂擁而出,化為一片垂天火幕,彷彿要將天穹燒出一個窟窿!

    姚振出手,玄門火法恰是白骨神通之剋星,一旦魔氣沾染了火力,就要被焚燒殆盡。

    閆昭早有提防,怪叫一聲,喝道:“以眾敵寡,好不要臉!”捲動魔氣,往天邊投去。

    4、暗殺何鷹 終入外門

    呂威已打出了真火,何況放走這廝,上善觀的臉面何存?罵道:“今日上天入地,也定要殺你!”身劍合一,一道沖天劍光矯矢而起,疾追而去。

    姚振恐他一人力單勢孤,中了魔教埋伏,只好也催動火法,化為一道火光,緊隨而去。

    陳霄看了幾眼三人天上鬥法,對玄門神通更是嚮往,隨即斬滅了雜念,尚有大事要做,不可分心旁顧。

    他逆流而走,往七層石樓的道經閣而去,四處尋覓,果然瞧見那何鷹正鬼鬼祟祟的從道經閣中出來,懷中鼓鼓,不必說,自然是得手了。

    何鷹心頭打鼓,看誰都是死敵,好容易趁閆昭拖住兩位長老的功夫,用麻成事先傳下的一道神通轟開道經閣大門禁制,入內搜刮。

    他謹記麻成吩咐,更不敢久留,只掃蕩了前三層經樓,立刻退出,好在觀中大亂,居然無人注意到他。

    正走之間,陳霄忽然現身,低喝道:“還不跟我走!”

    何鷹本能察覺不對,但陳霄聲音分明與麻成一般無二,他對麻成的畏懼已深入骨髓,不及細想,跟著陳霄就走。

    陳霄努力控制心跳,竭力不露破綻,終於將何鷹引到伙房之中。

    四下無人,陳霄喝道:“還不將經書拿來!”

    何鷹忙道:“是!”急忙伸手入懷,去掏經書。

    就在此時,陳霄袖中悄無聲息滑出一柄鋒利匕首,一個滑步欺近何鷹身側,狠狠將匕首刺入其脖頸之中!

    這一手陳霄已演練了數百遍,務求一擊必殺,得手之後,連匕首都不要,立刻抽身而退,唯恐何鷹臨死反撲!

    何鷹死也想不到為何師父要殺自己,難道為了區區幾本道經?他道行不高,只是定竅通脈之境,只能算是江湖上一流好手。

    但就算江湖上一流好手,脖頸被捅破一個大窟窿,也絕無幸理!

    何鷹手指陳霄,惡狠狠道:“你不是師父!”口中吐出道道血沫,倒地身死!

    陳霄喘息連連,兩世為人,皆是首次殺人,心跳如鼓,耳中轟鳴。

    若非何鷹毫無防備,根本想不到以麻成凝煞級數的道行,奪舍一個凡人,居然會被反殺,陳霄又是準備周全,這才被一擊得手,死不瞑目!

    陳霄自知時間緊迫,機不可失,強忍不適,從何鷹懷中搶出十餘本道門經冊,一一粗略看過。

    十餘本經書皆是道家經典一流,接連將幾本書翻遍,大多隻用駢四儷六之文訴說大道無上,玄之又玄之妙,高來高去,令人不知所云。

    翻到第七本道冊時,陳霄面色微變,丹田中竟有微微波盪生出,忖道:“難道是誅仙劍對這道經有感不成?”

    陳霄大喜過望,誅仙劍神異無方,能令其生出感應,此經必有驚天動地之威!

    迫不及待翻看,封皮上寫著《青玄重華經》五個小字,不禁心頭一動,麻成那廝費盡手段,連白骨教的閆昭都請了來,就為這卷經文,陰差陽錯之下,卻落入他手。

    陳霄早有打算,知道時機稍縱即逝,對其他道冊瞧也不瞧,專心翻閱這本《青玄重華經》,狠狠默記。

    此經不長,僅有兩千餘字,卻是語義古拙,頗有微言大義之妙,與那些專講玄之又玄的道經大相逕庭。

    陳霄穿越而來,變得耳聰目明,前世學習極好,亦懂得種種短期記憶之術,翻過三四遍,已將經文熟記,唯恐忘卻,還特意多背了幾遍,這才鬆了口氣。

    閆昭一走,觀中漸漸安定,又有數位前輩道人出面主持,大火漸熄,只餘黑煙嫋嫋而上。

    眾人抬傷救死,皆是滿面晦氣激憤之意,上善觀稱霸左近千里之地,隱為第一修行宗門,今日卻給人打了臉,這個面子丟的極大,若能殺了白骨教之人倒也罷了,若是被其逃了……

    觀中弟子誰也不敢多言,只悶聲做事。

    忽聽劍氣割裂大氣之聲,如雷滾蕩,一道劍光、一團火光先後飛來,落入大殿之中去了。

    陳霄默誦已畢,先將何鷹屍身藏起,免得被人撞見,大驚小怪,復又將得來的道冊連同《青玄重華經》揣在懷中,逕自出了伙房,往正殿而去。

    劉師兄倒是實眨隽O多,累的灰頭土臉,見陳霄悶頭走路,竟是往正殿而去,嚇了一跳,叫道:“祖師殿豈是你能亂闖的?快回來!”

    陳霄充耳不聞,快步走到正殿之前,到此劉師兄也不敢造次,只能乾瞪眼,替陳霄著急。

    正殿之前自有弟子把守,見陳霄直愣愣闖來,當即喝道:“閒雜人等膽敢擅闖祖師殿,格殺勿論!”

    陳霄只將十餘本道經高高托起,叫道:“弟子乃觀中幫忙的伙伕陳霄,無意中拾得觀中經書,特來送還!”

    那道人面色大變,一把將道經搶去,翻了一翻,見每冊書首頁皆有上善觀大印落款,瞧了陳霄幾眼,喝道:“我去稟告長老,你就在此候著,不可胡亂走動!”

    陳霄到此反而心思寧定,就在殿前銅爐香案之旁等候,一派從容之意。

    劉師兄只是雜役弟子,不敢接近正殿,只遠遠瞧著,見陳霄老神在在,著實摸不著頭腦,但也隱隱感覺陳霄變得有些不同,今日之後,二人之間的地位當要有所變化了。

    不多時那道人下了階梯,低聲道:“長老要見你,須得小心回話,不可失儀!”

    祖師殿修葺的金碧輝煌,佔地極大,殿頂琉璃瓦鋪滿,吃日菁一照,更是瑰麗萬千。

    陳霄目不斜視,跨過三十三階石階,走入大殿之中,迎面便見一位中年道人長髯過胸,手持拂塵,端坐蒲團之上,身旁兩排弟子,俱是低眉垂目,一派端肅之相。

    不等道人開口,陳霄已搶先跪倒,朗聲道:“弟子陳霄,乃觀中伙伕幫工,今日觀中大敵來臨,無意中瞧見侍香弟子何鷹鬼鬼祟祟自道經閣中出來,原來是偷盜了觀中經文,弟子趁他不備,將他殺死,搶回經文,不敢擅專,特來歸還!還請長老明鑑!”

    那中年道人目露神光,審視他一眼,見陳霄氣宇軒朗,若明珠晗輝,雖衣著襤褸,自有一股出塵氣度,目中掠過一絲讚賞之意,拂塵一擺,十餘本經文次第飛起,落在身前,這才開口說道:“你叫陳霄?倒是好名字!你說這經書是你殺了那何鷹搶回,焉能知曉不是你偷盜而來?”

    陳霄面不改色,大聲道:“弟子家世清白,雖未進學,也知聖人之理,豈肯做那雞鳴狗盜之事?再說上善觀乃神仙洞府,弟子區區凡人,就算起了偷盜之心,焉能得手?”

    長髯道人面色微黑,自嘲道:“縱是神仙洞府,今日也丟了大臉!”問左右道:“此人當真是觀中伙伕幫工?何鷹又是哪個?”

    早有主事道人道:“回呂師叔,確是如此,此子還有個堂叔陳老三,叔侄二人在觀中幫夥已又一載!只餘那何鷹,入門三年,擔任侍香弟子,觀中一應香火採購,均有此人負責!”

    陳霄才知那長髯道人便是呂威,只聽其問道:“何鷹被你所殺,屍身何在?”

    陳霄忙道:“何鷹屍身被弟子藏於伙房之中,請長老派人查驗!”

    呂威當即吩咐弟子前去,不多時將屍身帶來,橫陳大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