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25节
    馮陽點頭道:“修行之道,一張一弛,若有礙難,走動一番,放鬆心境,也許反倒有所助益!”

    陳霄問道:“當年呂長老曾說要外出採藥,少則三年,多則七載,算一算,也該當歸來了?”

    馮陽道:“呂師兄並未回來,這幾年也無書信至此,我也覺有些奇怪,不過我輩劍修,要修煉劍訣,也要祭煉飛劍,還要採藥煉丹,洗練飛劍,半點輕忽不得。呂師兄數年不通音訊,也是尋常,你不必太過擔心。”

    馮陽只當陳霄心切等呂威歸來,才好拜師,便好言勸慰了幾句,末了說道:“你回來的正好,再過三月,便是入門大典,屆時拔擢弟子入門。此次觀主有令,開啟山門,要收上百弟子,非同小可,正需你等內門弟子前來把關,替長老分憂!”

    陳霄一驚,道:“已然到了開山大典之時了麼?”

    上善觀成例,十年一次大開山門,擇選門徒,此為上善觀一大盛事,屆時方圓數百里之內的少年皆會蜂擁而至,希冀能拜入門中,得傳仙法,一步登天。

    陳霄想起六年之前,也曾想通過開山大典拜師學法,若非有麻成、何鷹師徒圖帧肚嘈重華經》之事,此時他要麼繼續苦挨雜役,等待山門開啟,要麼遠走他鄉,另覓道途。

    陳霄感慨已畢,馮陽道:“內門弟子呼叫,要聽姚師兄之命,想來他不久便會傳召於你。對了,你那小跟班叫劉大有的,根骨雖然一般,卻有一股機靈勁,我已將他調為外門弟子聽用,要好生調教他!”

    陳霄一喜,道:“馮長老對他青眼有加,卻是他的福氣了!”拜別馮陽出來,就見劉大有立在殿外,衝他擠眉弄眼。

    二人在觀中走了一段,劉大有仍是不脫捧哏角色,對陳霄吹捧連連,道:“小弟沾了陳師兄的光,才被馮長老看中,破格舉薦為外門弟子,已然得傳了《太和養氣篇》!”

    陳霄問道:“馮長老可曾傳你控鶴七劍之術?”

    劉大有搖頭,“馮長老只說《太和養氣篇》乃是煉氣的根基,根基未成,學什麼劍術也是無用!”

    陳霄忖道:“看來馮長老亦是講究以氣御劍,氣在劍先之人!”劉大有自有馮陽去調教,也不必他來費心,點頭道:“馮長老道行極高,他說怎麼做,你只用心去做便是!”

    劉大有嘻嘻笑道:“是!”又吹捧了一會,依依不捨的送別陳霄,當即有一群外門弟子擁了上來。

    一人笑道:“劉師弟真是好眼光!在陳師兄還未發跡之時,便有心交好,如今果然得了好處!”

    另一人也道:“可不是嗎!陳師兄當年不過一介伙伕,連雜役弟子都不如,這才幾年,搖身一變,成了內門弟子,真是厲害!”

    第三人喝道:“噤聲!陳師兄對出身十分忌諱,伙伕二字再也休提!”

    劉大有擺手道:“英雄不問出處,陳師兄從不忌諱自家出身,伙伕又如何?那是陳師兄道途起始之處啊!”

    豈不知一番吹捧之言落在火鴉老祖耳中,那老鴉思忖道:“這是何人,如此吹捧功夫,簡直比《離火天功》還要精妙!”暗自驚歎不已。

    陳霄未走幾步,便見辛霖走來,見了他道:“陳師弟,家師命你去見他,還請隨我走吧!”

    陳霄隨辛霖而去,見了姚振,躬身施禮。

    姚振問道:“這幾日你不在觀中,去了何處?”

    陳霄隨口道:“心下憋悶,去三山縣之外散心,有勞長老掛念!”

    姚振冷笑道:“觀中對內門弟子管束雖然寬泛,但也不能任由你等來去,以後你要出觀,須得通稟我一聲方可!”

    陳霄面無表情,道:“是!”

    姚振又道:“再過百日,便是十年一度的開山大典,屆時群賢畢集,觀中須得有人主持,我已命韋澤出關,如此有五位內門弟子看顧,當不會出什麼岔子,你可願意?”

    陳霄道:“弟子自當從命!”

    姚振嗯了一聲,道:“這便好!此次開山大典非同尋常,你等須得加倍留意小心,務使魔道或是心懷鬼胎之人混了進來!還有,大典之前,觀主亦會返回主持,因此絕不可出什麼漏子!”吩咐了一陣,才令陳霄退去。

    陳霄若有所思,入觀六年,還未見過那位觀主,等開山大典之上倒可見到。

    面見姚振之時,火鴉壺收斂了氣機,並未露出一絲破綻,姚振也未有絲毫察覺,倒令陳霄鬆了口氣,只覺那火鴉老祖靈性十足,連姚振都能瞞過,若非他不願兼修離火天功,倒也是一個不錯的幫手。

    陳霄剛要回石樓,辛霖又找上門來,笑道:“師弟已是內門弟子,不該與外門弟子混居,還是搬至我等之處吧!”

    54、考核

    陳霄無可無不可,答應下來,他身無長物,在石樓中收拾一番,也只一個小小包袱罷了。

    辛霖笑道:“陳師弟這般清苦,卻能矢志不渝,一意修行,當真是修道種子!”

    陳霄不接話茬,隨他往觀中深處而去。

    上善觀佔地極大,內院更是寬廣,甚至觀中還種有一片竹林,綠意森森,竹葉搖盪,發出沙沙之音,好一座全真道觀。

    內門弟子待遇最好,每一位弟子皆由觀中撥下一座宅院,白牆綠瓦,琉璃作頂,日光一照,熠熠生光。

    辛霖笑道:“內門弟子皆有一座獨院居住,平日無事,也無人打擾,方便修行。另外每月觀中尚會賜下十五枚養氣丹,十枚辟穀丹,另有三位雜役弟子隨時聽用,負責灑掃收拾之類的雜務!”

    陳霄淡淡應了一聲,辛霖見他神情淡淡,頗似見過世面,不以觀中所賜為驚喜,便道:“百日之後便是開山大典,你我師兄弟須得勠力同心才是!”

    陳霄對姚振一系人馬十分提防,道:“多謝辛師兄提醒,師弟省得!”

    辛霖又道:“觀中對我等內門弟子十分優容,便是為了讓我等好生修行,儘快凝練煞氣,才能獨當一面!只要成了凝煞級數,便可做觀中長老,從中道途寬廣,師弟要好生修行才是啊!”

    陳霄道:“每一門道訣對應的地煞之氣不同,上善嶺左近也未聽說有什麼地煞陰脈,到了凝煞級數,只怕非要遠赴他方,尋覓煞氣才行!”

    辛霖一臉神秘之意,道:“誰說觀中無有地煞陰脈?是了,陳師弟尚無座師,這些事也無從知曉!”

    陳霄心頭一動,他對《青玄重華經》修煉煞氣之事,早有規劃,也就不曾關注上善觀左近又無地煞陰脈之事,辛霖如此神秘點出,難道上善嶺中真有一條地脈陰煞之氣?

    便道:“願請教!”

    辛霖一笑,道:“你道本觀祖師當年從本宗分家出來,為何在此創立上善觀?便是因為這上善嶺地下有一條陰煞地脈!”

    陳霄一驚,道:“究竟是何種地煞陰脈?”

    地煞之氣分為七十二種,各有玄妙不同,無有高下之分,只看煉氣士修煉何種道訣,需用何種地煞來匹配。

    既然上善觀祖師將道統立於此處,上善嶺下的地煞陰脈必然有利於劍修修行。

    一瞬間他腦中閃過種種劍修需用的地煞之氣,太白精煞、精金煞氣、庚金靈煞等等,這些皆是金行地煞之氣,能與上善觀所傳三大劍訣匹配,卻與《青玄重華經》不合。

    辛霖見他終於提起興趣,笑道:“此事也該說與你知曉,本觀地下那條地煞陰脈乃是一條庚金靈煞!此煞最合本觀破玉劍法凝煞之用,最是合契不過!只要修煉破玉劍法,便可直入地下,凝練煞氣,省卻苦尋之功。你想想,你還在苦苦搜尋合用的煞氣,就算能尋到,又是多少年頭過去?待你開始修煉煞氣,別人已然著手攢煉天罡,這一來一去,又落後別人多少?”

    陳霄淡淡看著他,道:“辛師兄是想勸我改換功法,轉修破玉劍法?”

    辛霖痛心疾首道:“師弟你的資質極好,為兄也不忍心見你沉淪下去,趁眼下還來得及,儘快改修破玉劍法,只要你願意,太乙護身妙劍經或是龍形劍罡也可輕易學到,那破玉劍法與龍形劍罡皆可用庚金靈煞凝煞,何樂而不為?”

    陳霄暗道:“這群人費盡心思,要我改換功法,究竟有什麼打算?可惜他們不知我有誅仙劍在手,只能在《青玄重華經》上一路走下去!”

    他故意露出思索之色,道:“辛師兄之意我已知道,茲事體大,容我思慮一二!”

    辛霖道:“這是自然!不過師弟也該當有所取捨,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是凝結了劍符真種,那就悔之晚矣!”又勸了幾句,這才告辭而去。

    陳霄待他走後,冷笑一聲,他不知姚振的算盤,但也絕不會改修他法。先虛與委蛇,再圖良策。

    辛霖來至殿中,對姚振施禮,說道:“弟子已照師父之命,將觀中藏有地煞陰脈之事相告,勸他改換功法。”

    姚振唔了一聲,問道:“陳霄怎麼說?”

    辛霖道:“陳師弟並未作答,只說須得考慮一二!”

    姚振冷笑道:“此乃託詞罷了!算了,此是我最後一次給他機會,既然他仍不肯改修功法,日後本宗追查下來,要廢去道訣也好,將他誅殺也罷,也無關我事了!”

    辛霖道:“陳霄一意孤行,師父幾次三番融讓,可惜他不肯領情,師父又何必再為他費心?”

    姚振道:“你不懂!陳霄修煉的功法大幹本宗忌諱,若被本宗知道,不知要鬧出什麼亂子,連我也要牽連進去!”

    頓了一頓,道:“你去將韋澤帶來,說我有事吩咐!”

    辛霖領命而去,不多時已將韋澤帶回。

    三年面壁,韋澤氣息倒是沉穩許多,恭恭敬敬的下拜。

    姚振道:“三年面壁,你的道行也算有些進步!”

    韋澤道:“弟子已然修成劍符真種,還要謝過恩師成全!”

    姚振道:“其實你面壁還不足三年,不過開山大典在即,我有用你之處,才將你放出!”

    韋澤忙道:“是!請師父吩咐!”

    姚振道:“開山大典十年一度,當日觀主也會歸來參加,因此絲毫輕忽不得!如今內門弟子共有六人,倒是你等各有分工,不可出差,不然便以門規論處!”

    內門弟子所居獨院不但比外門弟子的石樓更為奢華寬闊,自大門乃至院落,皆有符籙高掛,若無主人允許,強行闖入,先要受一番符籙神光熬煉之苦。

    陳霄對這些已不甚在意,道力歸於己身,唯有自家劍訣劍術超凡脫俗,方是立身之道,根本不會將性命寄託在幾道符籙之上。

    陳霄入得主廳,見床榻書櫃書案之物,俱是松木伐造,絕不上漆,全是松木本身紋理香味,令人頗有置身松林,神懷清淨之感。

    55、純昌真人

    他盤膝落座,五心向天,剛要修行劍符之法,火鴉老祖又現身出來,雙翼撲打不停,火光流散,四面散落,卻不曾點燃一件物事。

    火鴉老祖嘎嘎叫道:“什麼狗屁庚金靈煞,老祖的《離火天功》就不需這等廢物煞氣,只要一叢地肺毒火便可凝煞,若是要求高些,什麼少陽真火、地陰煞火,又或是冥界陰火,甚至九幽魔火,皆可凝煞!視所煉煞氣種類,足足有七條道途可選,什麼破玉劍法,根本不值一提!”

    陳霄知它故意賣弄,推銷離火天功的法訣,也不理它,心神封閉,參煉十二元辰劍符之法。

    火鴉老祖叫了半晌,嗓子都有些乾渴,罵道:“臭小子空入寶山而不知,活該你修煉的如此之慢!”落在書案之上,復又顧影自憐起來,不住的剔翎梳羽,欣賞自家帥氣英姿,嘟囔道:“要如何才能將那離火符騙到手呢?”

    火鴉老祖早生強奪之心,反正陳霄眼下也打它不過,但忌憚那一柄神秘飛劍,生怕被其斬了,畢竟那該死的神劍連天劫都能煉化。

    火鴉老祖記起當日誅仙劍吞噬劫雷,掃蕩雷火之威勢,不禁縮了縮腦袋,露出敬畏之色,苦思道:“怪了,老祖熟知這一界有名有姓的飛劍,如何記不得有哪一口飛劍這般無有人性,連天劫都能吞噬?”

    苦思半晌,不得要領,閒來無聊,便在屋中來回逛蕩,逛蕩累了,就在書案之上,歪著頭看陳霄修煉。

    陳霄只想儘快修成十二元辰劍符,才好離開上善觀,遠赴外域,尋覓合用的地煞之氣。

    這一修行,便又是百日過去,直至辛霖前來叩關,將他喚醒,說道:“陳師弟,明日便是開山大典,師父命我前來,著你殿前聽用!”

    陳霄一拂衣袖,拂去百日塵埃,亦是拂去道心之上片片微塵,說道:“自當如此!”

    不知怎的,辛霖再見陳霄,只覺其氣度又是一變,更為沉凝,若密藏深藏,不露頭角,錐處囊中,其芒可現,知其功行又有進步,暗自冷笑:“你道行越深,越不可能改換功法,越是遭師父忌憚,遲早被本宗知道,看你如何自處!”

    二人來至殿上,但見三位內門弟子,十餘位外門弟子盡皆肅立,劉大有亦在其中,不住朝陳霄擠眉弄眼,見姚振目光看來,忙又裝成眼觀鼻鼻觀心的老成模樣。

    辛霖稟道:“啟稟恩師,內門弟子俱至!”

    姚振肅然道:“好,且入列吧!”環顧一週,冷然道:“明日便是十年一度的開山大典,觀主亦將歸來,萬不可出什麼差池!今日喚你等來,乃是吩咐差事,你等須得恭聽領受!”

    眾弟子皆一躬身,道:“是!”

    姚振道:“宋堂、管中、黃仁,帶領外門弟子迎客,辛霖與陳霄負責考較弟子!”將若干差事一一分派。

    觀中如今共有六大內門弟子,韋澤、辛霖、宋堂乃是姚振之徒,管中與黃仁則是呂威之徒,再加陳霄,湊足六位。

    韋澤頻頻側目,考較弟子功行,定奪是否有資格入門修行,乃是重中之重,以姚振的心思,必會選定道力最高的弟子擔任此職,辛霖早就修成真種,只等凝煞,為姚振門下第一人,擔任此職倒也合適。

    但陳霄何許人也,修道才幾年,任此要職,簡直是笑話!難道在姚振心中,陳霄的道力已然與辛霖不相上下?

    韋澤恨不得立刻誅殺了陳霄,心頭惡意湧動,打定主意,尋個機會再去找隱殺樓出手,前次沒能殺得了他,隱殺樓總要負責到底才是!

    陳霄也想不到姚振會將考較弟子之事交託於他,但話已出口,不可反駁,只能認了下來。

    姚振道:“開山大典共分三道關卡,第一關乃是考較根骨,第二關乃是考較悟性,第三關則是考較身手,三關皆過,可直入外門!”

    將開山大典之事吩咐一遍,才令眾弟子散去。

    到得次日三更之時,眾弟子再度齊聚殿中,皆是身披道衣,面容整肅。

    外門弟子服青,內門弟子服玄,那道衣皆是新制,金線銀絲,望去光彩熠熠。

    陳霄數年煉氣,身量已高,玄衣披拂之下,更顯脫俗之意,飄飄然而有出世之慨。

    韋澤見他這般神采,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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