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30节
    陳霄道:“弟子拜見觀主!”

    純昌真人抬頭道:“你來了,坐下說話!”

    院中兩把竹椅,陳霄不卑不亢,當即落座,道:“觀主尋弟子來,不知有何吩咐?”

    純昌真人放下花鋤,自去一口井邊,打水淨手,這才走來坐下,呵呵笑道:“你以為我尋你來,也是為了勸你放棄修行《青玄重華經》麼?”

    陳霄道:“弟子不敢揣測觀主心思!”

    純昌真人擺手笑道:“老道也不會勸你改修別的功法,歷來選修《青玄重華經》之人,皆是驚才絕豔之輩,我看你已然登堂入室,離修成真種也不遠了,當是萬萬不肯轉修其他法門的。姚長老一番好意,也算賦與流水!”

    陳霄道:“是弟子無狀,令長老失望!”

    純昌真人擺手道:“自家道途自家走,誰也干涉不得,只不過日後無論成敗,你也怪不得觀中不曾提點於你!”

    陳霄道:“是!”又問道:“想來觀主知道,弟子是殺了一個叫何鷹的魔教內應,搶回他偷盜的幾本經書,其中便有這一冊《青玄重華經》,弟子當時一時貪心,逐個翻閱,只覺與此經有緣,便將之默記下來。”

    純昌真人點頭,“此事我已知道,按理你偷學經書,該當治罪,不過如今麼,也就罷了!”

    “弟子這幾年修行之餘,時常有個疑問,既然觀中對此經諱莫如深,為何會放任此經擺放在道經閣顯眼之處,以至被何鷹偷走?”

    陳霄懷抱此問數年,不言麻成師徒偷盜《青玄重華經》的根由,只說如此寶經,居然被隨意放在道經閣下三層,已令人生出疑竇,其中內情只怕沒那麼簡單!

    純昌真人目中閃過一道精光,說道:“許是道經閣的看守道人太過粗心,以為此經只是尋常,便隨意放置了。”

    陳霄知他言不由衷,不好逼問,又道:“弟子修行《青玄重華經》多年,此經不過威力大些,但絕非什麼絕世寶經,何況又功法不全,為何本宗與觀中皆是諱莫如深?”

    純昌真人道:“你當知此經功法不全,本也算不得什麼,但此經關乎本宗一段公案,那公案當年惹得本宗之人死傷枕藉,活下來之人便遷怒此經,因此下令毀棄,便是為此!”

    陳霄道:“那公案……”

    純昌真人嘆道:“我成道太晚,所知不多,據說此經是當年本宗一位前輩所創,獨修木行,想要以此證道陽神,可惜那位前輩剛修成金丹,便有一方勢力大舉進襲,那位前輩便隕落於此戰之中!此經的創設,也就此終絕!”

    陳霄道:“呂長老曾說,此經有關煉罡、金丹兩境法門,藏於本宗之中,不知是否為真?”

    66、公案

    純昌真人道:“那位前輩死的太過突然,煉罡境的法門一定是有的,但金丹境的法門是否傳下,卻是眾說紛紜,你日後可去本宗之中打探,不過此事並非容易!”

    陳霄沉吟片刻,忽然問道:“觀主可知鐵錚之名?”

    純昌真人手指頓了頓,扭頭看來,目中精芒閃動,笑道:“是哪個傢伙亂嚼舌根?你從何聽說此人名姓?”

    陳霄分不清純昌真人是震怒或是驚訝,只毫無畏懼的與其對視,道:“弟子是從棲霞觀畢飛虹長老口中得知此名!”

    純昌真人有些惱道:“畢飛虹此人乃是大嘴巴,在棲霞觀中也是惹人討厭!你想知道什麼?”

    陳霄道:“鐵錚亦是上善觀弟子,弟子想知道此人的生平?”

    純昌真人道:“確有鐵錚其人,說來他還是我的師弟!我還以為你問到他,是因那《青玄重華經》!在你之前,觀中修煉此經者便唯有他了!”

    陳霄暗道:“果然如此!”又問:“那如何不見這位鐵長老,連觀中弟子也無幾人知曉?”

    純昌真人淡淡說道:“無他,鐵錚已然叛門而出,本觀不曾大索天下,已算仁至義盡,怎會有人刻意提起他?”

    陳霄早有所料,表面裝作一驚,問道:“那位鐵長、鐵錚,為何要叛門而出?”

    純昌真人一雙眸子沉靜望著他,緩緩道:“鐵錚此人天分之高,還在我之上,連本宗都知曉他的大名,本來觀中對他寄予厚望,但他偏偏也如你一般,放著三大真傳不選,非要修煉《青玄重華經》!”

    “不過數年之間,他已開始著手修煉煞氣,為了煉罡之事,又跑去本宗之中,討要法門,被本宗教訓了一頓。聽說雙方鬧僵,鐵錚出手打傷了本宗弟子,就此逃走無蹤。本宗震怒,勒令本觀將他開革,以叛門論處!這些年來,也不曾聽聞他的訊息。”

    陳霄道:“原來如此,多謝觀主告知!不知呂長老可曾歸來?”

    純昌真人道:“呂長老並不曾回來,不過這也是常有之事,許是他採藥之時,有所感悟,就此覓地修行,也未可知!呂長老在煉罡境界打磨數十年,只差一個契機,便可凝結金丹,乃是本觀之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待他回來,你可要拜他為師?”

    陳霄搖頭道:“弟子修煉《青玄重華經》,已是人見人厭,豈敢再勞煩呂長老費心?”

    純昌真人只道:“可惜!可惜!”

    陳霄道:“弟子還有一事請問觀主!”

    純昌真人道:“還有何事,儘可問來!我不日就要外出,追殺那白骨教的閆昭,叫他知道,我上善觀的臉面不可輕侮!”

    陳霄心道:“閆昭已然身死,如今的他只是鳩佔鵲巢,被千年金檀木王元靈奪舍,就算是金丹級數出手,也未必能奈何的了!”

    說道:“弟子修煉《青玄重華經》,該當考慮凝煞之氣,只是觀中所存庚金靈煞不合弟子之用,想要請觀主指教,何處有合用的煞氣?”

    純昌真人道:“老道沒修煉過《青玄重華經》,不過也翻閱過幾次,此經法門凝煞有三種地煞之氣,擇一即可,乃是黑水玄煞、玄霜陰煞、幽冥鬼煞三種,不知你要問哪一種?”

    陳霄道:“弟子尚未想好要用哪一種煞氣,就請觀中一一指點吧!”

    純昌真人沉吟道:“此三種煞氣,皆屬寒煞一類,與本觀所傳劍術法門不合,因此歷來也無人關注。黑水玄煞當出自北方陰冥之地,你唯有遠赴北冥淵洲才能尋到。”

    “至於其他二煞麼,玄霜陰煞與幽冥鬼煞皆出自九幽冥獄之中,沾染死氣,非是我等正道修士所該觸碰,不過你若執意修煉這兩種煞氣之一,我亦可指點一二!”

    “玄霜陰煞倒有不少修士發現過,皆是出自陰陽兩界交匯之處,彼處惡鬼橫行,得冥界陰氣滋養,再與地氣相合,生出一種玄妙,便是此煞的由來!至於那幽冥鬼煞,就唯有深入九幽冥獄之中,方有幾分可能尋到!”

    “陰陽兩界交匯之處倒也罷了,畢竟還在陽間之中,你若去冥界,怕是小命不保!九幽冥獄之中,惡鬼厲鬼之多,又有鬼王鬼魔出沒,就算陽神級數去了,一不小心,也要扒一層皮去!其中利害,你自家拿捏便是!”

    陳霄再拜謝道:“弟子明白了,多謝觀主指點!”

    純昌真人擺手道:“那也算不了什麼,你既執意如此,老道也不來置喙,只望你有一番造化,能將此經推演到極處,證道陽神,為我太乙劍派再添一門真傳!你去吧!”

    陳霄不敢逗留,再拜告辭。

    陳霄一走,姚振便現身出來,方才他一直躲在房中,將二人對話聽得真切,道:“觀主當真要縱容陳霄修煉《青玄重華經》?”

    純昌真人道:“不聽之任之,又能如何?你沒見那陳霄道心之堅凝,萬中無一!勸也是無用,何苦自尋煩惱!”

    姚振急道:“數十年前,為了鐵錚之事,本宗已對本觀十分不滿,若是被他修煉出名堂,又跑去本宗討要功法,豈不是捅破了天!”

    純昌真人道:“堵不如疏,就由他去吧!”

    姚振見他這般態度,只好放棄,忍了又忍,還是開口道:“觀主,楚廣已然拜入內門,按照約定,楚氏該將九葉天芝送來了!”

    純昌真人看他一眼,道:“姚長老,你道心亂了!”

    姚振嘆了口氣,道:“姚某在煉罡境界中已蹉跎數十年,自覺功候已至,若能有九葉天芝助力,定可一舉結成金丹!”

    純昌真人搖了搖頭,道:“非是如此!金丹之境,在於道心修持,必須萬劫不破,矢志不移才可,那九葉天芝雖好,不過是一大助力罷了,絕非關鍵!”

    姚振急道:“觀主是不願將那九葉天芝與我了?我就知道,觀主偏心呂師弟,希望他能先我一步,成就金丹!觀主須知,呂師弟精於劍術,醉心劍道,終究與我等是不同的!”

    67、喬家村

    純昌真人面色一沉,喝道:“姚長老!”

    姚振一驚,忙道:“是姚某無狀,請觀主責罰!”

    純昌真人嘆了口氣,道:“我對你與呂長老乃是一般無二,你二人若能憑自家本事成就金丹,自是皆大歡喜,若是不然,就只好動用那九葉天芝,以你眼下心性,患得患失,為了一株九葉天芝便如此失態,道心不穩,就算將九葉天芝與你,也成不了金丹!不如你再打磨幾年,待得時機成熟,有了十足把握,我又何惜區區一株九葉天芝?”

    姚振見求而不得,只好說道:“也罷,便依觀主之言!”

    純昌真人又道:“我明日起身,去追查閆昭的下落,此去最多一載便歸,你好生看管觀中,莫要出什麼名堂!”

    姚振應了,悶悶不樂的走出,忖道:“觀主偏心呂威,若是其回來,必然將九葉天芝給他,我就再無成丹的機會!”一路胡思亂想,恰逢韋澤帶了楚廣前來。

    韋澤叫道:“師父,弟子將楚師弟帶來了!”

    姚振哼了一聲,又恢復了一派長老的氣度,淡淡道:“且去殿中說話!”

    三人聚於殿中,姚振道:“楚廣,你可願拜我為師?”

    此事早就定好,楚廣自無異議,當即行了拜師之禮。

    姚振又問:“如今你已入內門,未知那九葉天芝何在?”

    楚廣暗笑一聲,道:“師父何必焦急?弟子既已入門,自當將九葉天芝奉上,不日即可護送來此!”

    姚振放心下來,道:“那便好!”

    楚廣亦有小心思,道:“弟子已然凝結真種,要改修上善觀功法,還需觀主出手,助我扭轉法門,不知……”

    姚振擺手道:“觀主明日就要離山而去,去追殺本觀一個大敵,你的事容後再議!不過你放心,觀主此去,一年便回,你再多等一年,趁此機會,我先瞧瞧你適合本觀哪一種真傳,先修煉起來,如此轉易真種才會更容易些!”

    此言乃是持重之語,並非搪塞,楚廣也無話可說,便滿口答應下來。

    楚廣離去之後,出了觀門,就見王大伴正自苦候,見其出來,忙迎了上來,道:“恭喜殿下拜入上善觀,從此道途光明!”

    楚廣得意一笑,道:“方才那姚振出言討要九葉天芝,你速速返回都城,對父王說,請父王儘快安排高手,將之送來!”

    王大伴道:“是!”恨恨道:“不知殿下可知殺死王將軍之人是誰?”

    楚廣斜睨他道:“怎麼,你還想報仇?”

    王大伴道:“王將軍跟隨殿下多年,忠心耿耿,不過殺了一個賤民,便遭此橫禍,不為他報仇,日後誰還會為殿下賣命?”

    楚廣沉吟道:“你此言倒也有理,兇手叫做陳霄,劍術極高,我也非是對手,不過待本宮改易真種,盡數化為上善觀的真傳劍術,自然就能勝他!此事不急,本宮會親自出手!”

    陳霄走到半途,忽然記起大典之時,被無辜斬殺的那人,還有其親妹。

    先前他將那少女交由同村之人照料,也不知如何了。開山大典之後,聽說那少女已然揹負胞兄骨灰離去,他也遣了劉大有帶了銀錢前去,這幾日也該返回了。

    陳霄放下此事,又復靜心修煉劍符之術,過得幾日,劉大有返回,逕自前來見他。

    陳霄問道:“那女子怎樣了?”

    劉大有茫然道:“我一路打探,去到那女子所在的喬家村,村民只說那女子喚作喬靈兒,父母早喪,與胞兄相依為命,此次是她胞兄喜動,特意跑來上善觀瞧熱鬧,結果鬧出一場禍事!”

    “村人將那喬靈兒與其兄的骨灰送回村中,當天便下葬,待辦完喪事,喬靈兒忽然失蹤不見!我尋了幾座山頭,打死幾頭野狼,也未尋到蛛絲馬跡,只好回來向師兄覆命!”

    陳霄奇道:“她一個弱質女流,怎會突然不見蹤影?難道是楚廣派人滅口?”

    劉大有笑道:“我劉大有辦事,自然周到!我也懷疑此事,特地在村中打聽,村人只說除我一個外人,從未有生人面孔入村,絕不是楚廣那廝的手筆!”

    陳霄道:“那便怪了!”

    劉大有道:“會不會是喬靈兒遇上什麼仙緣,被人度走,修道去了?”

    陳霄道:“若真是如此,對喬靈兒來說,乃是好事,但等她修成道法,必會來尋楚廣報仇,連帶上善觀也要被牽扯進去!”

    劉大有滿不在乎,道:“楚廣無故殺人胞兄,就是該死,陳師兄你還替他說話怎的!”

    陳霄道:“你說得對,此事先放一放吧!”打發走了劉大有,剛要修行,忽然又有客人來訪,居然就是楚廣。

    陳霄不厭其煩,現身一見,道:“楚師弟有何話說?”

    楚廣見其堵在門口,無有絲毫讓客之意,暗暗惱怒,淡淡說道:“我聽說陳師兄在此修行,特意前來拜會!”

    陳霄道:“既已見過,楚師弟請回!”

    楚廣按捺怒意,道:“聽說陳師兄乃是這一輩內門弟子之中最為秀出者,我乃大楚太子,日後登基繼位,正需人才輔佐,不知陳師兄可有興趣,入朝為官?我當以國師之禮待之!”

    陳霄淡淡道:“霄平生只為長生久視,富貴於我如浮雲,只好辜負楚師弟一番美意了!”

    咣的一聲,門扉緊閉。

    楚廣氣的三尸神暴跳,暗叫道:“如此狂傲孤僻,待本宮改換了功法,有你好看!”

    陳霄打發走楚廣,終於能靜心修行。

    心內虛空之間,一道道青玄重華劍符憑空生出,再以種種玄奧軌跡銜接組合,化為一道道十二元辰劍符。

    他已修成前六道劍符,乃春夏之屬,如今正修煉秋冬之符。

    修行之道,熟極而流,如今他凝練劍符越來越快,預計再有年餘苦功,便可大功告成。

    且說離上善觀數百里之外,有一座喬家村,土地貧瘠,出產不多,村中只有百餘戶人家,家家姓喬。

    村中一對苦命兄妹,自小父母雙亡,只靠哥哥外出討飯,東一口西一口,將妹妹拉扯成人。

    68、惡鬼

    那妹妹喬靈兒長大成人,越發出落的猶如天仙一般,不但身姿婀娜,面容更是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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