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圭猛地吐出一口黑血,叫道:“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屍神幡飛來,化為一道魔氣,捲住他真身,望空便逃!
陳霄喝道:“斬草除根!”駕馭三道劍光與青玄劍銜尾追殺而去!
屍神教神通不可小覷,給高圭逃走,下回遇上,必然更加難鬥。何況還有欒廣的深仇大恨,今日必定要斬殺此獠!
高圭已是喪家之犬,躲在屍神幡中瑟瑟發抖,今日之前,他還是不可一世,馬上就要修煉煞氣,金丹也指日可待,但遇上陳霄,被其死死剋制,連苦練的屍魔都被斬殺,行屍也被屠戮一空,那廝下手之兇毒,比魔道中人更似魔道!
陳霄緊追不捨,高圭雖能駕馭屍神幡短暫飛遁,乃是靠了法器之能,並非自家道行神通,凝真境絕無飛遁的神通,其又元氣大傷,只要不追丟,總能得到那廝回氣墜落的一刻!
二人一逃一追,轉眼已是數十里過去,陳霄發覺此人居然是往三山縣中逃命,看來其這幾年就是藏身三山縣左近,不禁暗有所思。
高圭逃命之時,還不忘借屍神幡之力,發出道道屍氣,阻礙陳霄追殺。
屍神幡是其師所煉,高圭也未能將之完全祭煉,發揮不出十成威力,只指望能阻礙陳霄片刻即可。
但屍氣還未近身,已吃陳霄的劍氣斬成碎片,高圭又急又怒,偏生他的法力已然不足,操控不得屍神幡飛遁太遠,漸漸被陳霄追了上來。
陳霄甚是狡詐,靠著深厚到極點的真氣修為,左一道劍氣,右一道劍氣,只是消磨高圭的法力,令其力竭。
高圭眼看逃脫不得,叫道:“你敢殺我,我師父定然為我報仇雪恨,就算上善觀也護不住你!”
陳霄只冷笑道:“你殺了欒師兄,就算你師父也護不住你!”劍光乍起,三道精芒緊逼而去!
高圭無奈,又是告饒起來,叫道:“只要你饒我性命,我就將屍神教中一干隱秘盡數告知於你,如何!”
陳霄道:“你這等小人,還是去九幽冥獄告密吧!”
高圭熄了逃命的心思,暗叫:“如今只好做那事了!”取出一個葫蘆,拔開塞子,狠狠一晃,便有道道陰煞屍氣骨朵朵的冒將出來!
此是他自亂葬崗中提煉出的精純屍氣,混以地下陰煞之氣,正是屍神教凝煞所需之氣。
73、活活自爆
高圭在亂葬崗潛伏良久,好容易煉成這一葫蘆屍煞之氣,他心氣極高,還想再打磨一段時日,將一枚屍神真種打磨到盡善盡美,再修煉煞氣。
但如今看來,只能提前破入凝煞境界,不然小命不保。
高圭長大了口,對準葫蘆口狠狠一吸,已將一股屍煞之氣吸入腹中。
屍煞之氣入腹,立時與所煉屍氣真氣相合,生出一種玄妙變化!
高圭咿D屍神教心法,只覺法力節節拔高,連體內先前受屍氣反噬的暗傷都痊癒起來,忍不住放聲大笑,但他也不傻,知道凝煞之時,萬不能受人驚擾,依舊鼓催法力,駕馭屍神幡飛逃。
真氣與煞氣凝結,自生玄妙變化,似沉非沉,法力增長何止一倍,連帶他駕馭屍神幡的遁速也快上數分。
火鴉老祖再也忍不住,從袖中飛起,立在陳霄肩上,嘲笑道:“那廝居然異想天開,在逃命之時凝練煞氣!哈哈,老祖看來,你已追不上他了!真是可惜,那什麼欒師兄的仇怕是報不了了!”
陳霄掃了它一眼,道:“離火符不會給你!”
火鴉老祖噎了一下,罵道:“恁的小氣!”
陳霄道:“你想要離火符,總該表現一番,不可空口無憑的說嘴!”
火鴉老祖撲扇翅膀,叫道:“你只想白嫖老祖的神通,以為老祖不知?也罷,老祖沉睡了百年,總還神通未失,便出手一回,免得叫你小看!”
那火鴉怪叫一聲,振翅而起,嘎嘎亂叫之中,自口中吐出一道火光,凌空擊去!
高圭正自熔煉屍煞之氣,只覺心神恍惚之間,似有無窮屍神奧義紛至沓來,感悟連連,就在此時,一道真火凌空擊落,正正轟在那屍煞葫蘆之上!
高圭正自體會凝煞境界之妙處,心神不免鬆懈,以為陳霄絕追不上他,誰料半路殺出個火鴉老祖,其能與煉罡級數的老鬼斗的有來有回,拿捏他一個剛剛凝煞的小輩,豈非手到擒來?
真火來勢太快,又是屍氣屍煞的剋星,一掃而過之間,將葫蘆生生打碎!
屍煞葫蘆一碎,內中儲存的屍煞之氣當即暴走起來,疾竄而出,化為一團慘白之氣,將高圭裹住,死死向其體內鑽去!
高圭咿D心法之間,不敢大肆吞噬屍煞之氣,只能小心翼翼的以之與自身真氣磨合,豈料葫蘆突然炸碎,無窮屍煞之氣一發逼擠而來,在體內亂鑽亂竄,已有走火之危!
高圭大叫一聲,忙用心法鎮壓,同時封閉身中穴竅,免得再令屍煞之氣侵入體內。
陳霄捕捉戰機的手段實在厲害,見高圭模樣,立知其最懼什麼,劍氣飛斬而落,劍路刁鑽,直指其眉心!
高圭大罵一聲,又不敢不防,只好提起一絲新煉就的煞氣封擋,還想用煞氣之性汙穢劍氣,不料陳霄的劍術已然今非昔比,劍氣一轉,已自飛遠。
待高圭凝神之時,劍氣又自飛來,攢刺削斬,招招不離其要害所在。
高圭左支右拙,擋得了劍氣擋不住屍煞之氣侵蝕,氣的都有了哭腔,叫道:“你真要趕盡殺絕麼!”
陳霄只覺好笑,兩方交手,生死頃刻,誰跟你談交情?劍氣連發,非要將高圭置於死地!
可憐高圭心比天高,一心只想修成無上法力,執掌屍神教大權,卻遇上陳霄這等人物,真氣雄渾,不懼久戰,劍術更是精妙到極點,也是命中註定要死在此處。
高圭還想拖延時間,大叫:“我將我師父藏身之處告訴你,只要你不殺我!”
陳霄根本懶得理會,與魔道之人做交易,無異於與虎制ぃ赜嗅峄迹粚πg使得越發犀利難當。
高圭已然明白今日難逃一死,大叫一聲,竟是反身飛回,向陳霄疾馳而去,只想在臨死之前脫他一起上路!
陳霄此時反倒不急,亦是抽身便走,竭力避讓開來。
高圭身外屍煞之氣湧動更疾,體內真氣已然失衡,越來越多的屍煞之氣集聚一處,叫道:“想不到高某居然死於一個小輩之手!你能殺我,日後必然前途廣大!我告訴你,我師父就是那曹……”
話未說完,屍煞之前暴走,砰的一聲,整個人已炸成了漫天血肉!
沒了高圭之身容納屍煞之氣,剩餘氣機無處宣洩,就往四面飄散而去。
陳霄看了一眼,若是任由屍煞之氣飄散,沾到人身,立刻便是一場滔天大禍!
正要出手,卻見漫天血肉之中,那一杆屍神幡居然安然無恙,反而輕輕一抖,如長鯨吸水,不但將散溢而出的屍煞之氣盡數吸走,連高圭所剩血肉也被一併煉化!
火鴉老祖驚道:“不好!那屍神幡上另有高手操控!”
陳霄喝道:“必是其師!”青玄劍再發,道道劍氣往魔幡之上斬去!
屍神幡輕輕一轉,劍氣還未接近,已被生生化去!
陳霄一驚,反手將離火符扣住,喝道:“你便是高圭之師?”
屍神幡不答,微微搖盪幾下,驀得破空飛走,轉眼不見。
火鴉老祖罵道:“裝神弄鬼!看老祖一把真火燒了那廝!”話雖如此,始終不動,任由屍神幡飛走。
陳霄看它一眼,火鴉老祖訕訕笑道:“方才出力太多,有些脫力!不過將那魔幡嚇走,也算不錯!”
陳霄沉思片刻,對高圭之師的身份已有猜測,但也無用,那廝神通高妙,非是他如今劍術所能對付,還需借重上善觀之力才可。
高圭已死,欒廣的仇算是報了,只可惜欒廣再也活轉不來,陳霄先返回喬家村中,將村人屍身盡數火化埋葬,這才趕回上善觀。
一來一去,已是數日過去,他先來見姚振,稟道:“弟子前去喬家村歸來,特來復命!”
姚振奇道:“怎的如此之快,可曾尋到兇手?”
陳霄道:“弟子去到喬家村,果然一村滅絕,村民俱是被人以神通生生抽去魂魄而亡,至於兇手,弟子已有腹案!”
姚振道:“兇手是誰?”
74、隱殺樓梅開二度
陳霄道:“開山大典之時,楚廣手下曾無故斬殺一人,那人便是喬家村之人,其妹護送其屍骨還鄉,但弟子在喬家村中並未發現其妹屍身,整個喬家村唯有此女失蹤,要麼此女被兇手帶走,要麼此女本身便是兇手!”
姚振沉吟道:“這倒有些奇了,喬家兄妹只是普通人物,怎會一夜之間成了兇手,更修成抽魂攝魄的魔道法門?”
陳霄道:“此事唯有尋到喬家小妹,方有答案,可惜人海茫茫,以弟子之力,難以追查,只好回來覆命,請長老寬恕!”
姚振也沒了法子,總不能讓陳霄大索天下,去追殺喬家小妹,正沉吟間,陳霄又道:“弟子在喬家村還碰上了上次屍神教的妖人高圭!”
姚振一驚,身子不覺前傾,道:“可是殺死欒廣之人?”
“正是!弟子與他纏鬥良久,其似是修煉煞氣走火,忽然被煞氣反噬,就此死去!”陳霄一本正經道。
他早就想好說辭,若將真相和盤托出,必然要說出火鴉壺的存在,太過驚世駭俗,不如有所隱瞞。
姚振果然不疑有他,道:“你能逼得他煞氣走火,也是不易!哼,殺我上善觀弟子,還想活命,真是痴心妄想!”
陳霄道“高圭臨死之前,曾妄圖以說出其師名姓為誘餌,求弟子饒他一命,不過弟子不為所動,他死時只喊了一聲‘曹’字。弟子懷疑其師當是三山縣中那個叫曹向善之人!”
陳霄在路上便苦苦思索,高圭最後喊出一個曹字,有印象者,唯有一個叫曹向善之人。
此人便是當年引薦何鷹入上善觀做外門弟子之人,何鷹之事事發,曹家當夜起火,一家皆亡,陳霄早懷疑其中必有貓膩,若是曹向善便是屍神教之人,一切便說得通了。
姚振念頭一轉,驚道:“那曹向善不是三山縣中鄉紳,便是此人舉薦了何鷹入觀?好畜生,居然藏得如此之深!”
陳霄道:“何鷹敗露之時,曹家一場詭異大火,如今想來,當是金蟬脫殼之計,不過這只是弟子一番猜想,請姚長老定奪!”
姚振一拍座椅,道:“是與不是,一查便知!不過曹家深處縣中,貿然動手怕會連累無辜,還需謹慎行事!你先去吧,容我思忖一二!”
陳霄也知茲事體大,怎麼小心都不為過,退出大殿,又來尋馮陽。
開山大典之後,一下子多了二十餘名外門弟子,人手充裕,觀中各處差事皆可遣人去辦,但這些外門弟子大多無有修為,還要從頭教起。
這副重擔便落在馮陽頭上,這位馮長老這些時日著實焦頭爛額,一面調教弟子修為,一面又要兼顧觀中雜務。
陳霄入殿之時,就見幾個新入門的弟子行色匆匆,來來去去,暗道:“這等俗務纏身,怕是無有時間靜心修行了!”
馮陽抬頭見他到來,笑問:“你不閉關修行,來此處作甚?”
陳霄示意一番,馮陽會意,依舊屏退左右,殿中空無一人,皺眉道:“又有何事?”
陳霄道:“弟子此來,只想告知馮長老,欒師兄的仇已報了!”將喬家村與高圭之事說了一遍。
馮陽怔然良久,這才嘆息一聲,苦笑道:“我這做師父的,還比不得你這個做師弟的!好,既然大仇得報,我也能放心了!”
陳霄又道:“高圭臨時之前,曾喊了一個曹字,以弟子判斷,當是三山縣中一個叫曹向善之人,亦是此人引薦了何鷹入觀,如此才說得通。”
馮陽面色一變,道:“原來盜經之事背後是屍神教指使?”
陳霄暗道指使盜經之人乃是麻成,但通過曹向善這條線,將何鷹安插入上善觀是真,麻成修煉的《玄水真訣》,絕不會是屍神教弟子,至於其與屍神教勾結的因由,暫且不知,也就不必多說。
陳霄道:“弟子已將此事告知姚長老,他說茲事體大,還需從長計議。”
馮陽智纸^不在姚振之下,略一沉吟,道:“該當如此!若曹向善假死脫身,極大可能依舊藏身於三山縣中,貿然出手,打草驚蛇不說,還會牽連無辜,多造殺孽!最穩妥者,是等觀主回來,親自出手,但高圭已死,曹向善必然逃走,時機稍縱即逝,可惜,若是呂師兄在,便不必有此顧忌了!”
陳霄道:“以馮長老看,姚長老會如何選擇?”
馮陽看他一眼,道:“姚振此人,心胸狹窄,見小利而捨身,難成大事!其必會圖一時安穩,按兵不動,等觀主回來!”
此言說的極重,更不該對陳霄明言,陳霄只當不曾聽見,道:“無論姚長老如何抉擇,此事都非弟子所能參與,還是回去靜心修行的好!”
馮陽讚道:“你能知進退,明得失,這很好!世人往往見利捨身,以小博大,豈不知修道之事,還是一步一步紮實的修行來的最好!”
陳霄拜別馮陽,回至院中,封閉禁制,繼續修行十二元辰劍符之術。
韋澤得知他回來,暗道:“怎麼回來的如此之快?隱殺樓怕是來不及動手!我要想個法子,將他賺出觀外,起碼也要他不能安心修煉!”
這一次也不找王濤趙申兩個,孤身下山,尋到那一座破廟,逕自闖了進去。
那瞎眼駝背的廟祝依舊懶洋洋曬著太陽,對他視而不見。
韋澤來至神像之前,怒道:“前次請你們去殺上善觀的陳霄,你們失手一次,為何這麼長時間,再沒出手!”
神像之上微微綻放神光,一個聲音說道:“陳霄在上善觀中,不好下手!”
韋澤叫道:“三日之內,我自有辦法叫他下山到三山縣中,你們定要出手!”
神像淡淡道:“一言為定!”
韋澤咬牙道:“那廝十分厲害,你們至少要出動凝煞級數的殺手才行!”
神像道:“這就不必你操心了!”言罷寂寂無聲。
韋澤冷笑連連而去。
陳霄也不管姚振如何打算,安心修行劍符,才安靜了沒幾日,劉大有忽又找上門來,送來一封家書,說是陳老三遣人十萬火急的送來,指名交給陳霄。
75、陳霄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