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霄道:“若是白日動手,村人必定散落於田間井旁,如今表面空無一人,只一個可能,便是深夜村人盡皆熟睡,被人殺死!”隨意推開一戶人家,果見一家三口齊齊躺著,盡是睜大了眼,似乎瞧見什麼可怖之極的事情。
火鴉老祖讚道:“果然被你說中了!”
接連查驗了幾戶人家,皆是如此,陳霄道:“村民與兇手有深仇大恨,俱是被兇手抽走了生魂,只剩一具肉身!”他的眼光見識已非當年那個幫夥的少年,早已成為一代翹楚人物。
陳霄還是心切那喬氏兄妹,但不知其等住在何處,只能在村中一家一家的尋去。
兇手十分張狂,殺人之後,居然不肯放火焚屍,便是料定上善觀必然遣人查探,此亦是對上善觀的一種挑釁。
陳霄自不會為此就暴跳如雷,就算尋到兇手,也要瞧瞧能不能鬥得過,若是鬥不過,趁早腳底抹油,不戰而退乃是恥辱,審時度勢則是智慧了。
臨近一座茅草屋時,陳霄遍體生寒,沒來由就知道喬家村大禍便是發源於此,入屋就見一座牌位,正是喬家大兄的靈位。
火鴉老祖巡視了一圈,叫道:“好重的鬼氣!似乎是從九幽冥獄而來,難道有什麼大鬼王破開兩界桎梏,降臨此地?真是膽大包天!”
陳霄只感應到屋中鬼氣森寒,猶如實質,卻不知竟是有人打通了兩界界域,問道:“你是如何看出?”
火鴉老祖難得有賣弄機會,當即道:“你道行不足,難以感應到那一股來自九幽的深重鬼氣,老祖卻是心知肚明!此是有大神通者破開兩界,短暫降臨,稍後即走!其雖能破開兩界,卻也忌憚……唉,真是!”
陳霄道:“忌憚什麼?”
火鴉老祖面色一變,似是不願多說,只道:“你道行太低,多說無益!待你有朝一日,證道陽神,才有資格與聞此事!眼下莫要再問了!”
陳霄也不刨根問底,在屋中搜尋良久,見村老與幾個壯漢屍體橫陳,俱是抽走了魂魄,默然不語。
火鴉老祖叫道:“你可是知道兇手是誰人了?”
陳霄道:“只是猜測而已,若我猜的對,喬家村慘案暫時無解,還請你用些火法,將這些屍體火化,順道驅散鬼氣吧!”
火鴉老祖叫道:“這倒不難,只是皇帝不差餓兵,總不能讓老祖白白出力吧?”眼神在他腰間法寶囊上亂瞟。
陳霄道:“我那離火符是留著保命之用,若我到了煉罡境界,自然用它不著,便可給你!”
火鴉老祖焦急道:“還不知猴年馬月你才能修成罡氣,老祖可等不得!”
陳霄哼了一聲,不去理他,正要自家動手將村民屍身火化,忽然神情一動。
火鴉老祖最先生出感應,道:“有魔道之人來了!”
陳霄面色陰冷,道:“豈止是魔道中人,還是一位熟人!”
就聽村中接二連三的響起屍吼之聲,連屋中村老與幾個大漢的屍體都一動一動的,驀得直挺挺立了起來!
陳霄哼了一聲,劍光擎動之間,如光如電,在幾具屍體眉心之上輕輕一點,將其腦宮盡數轟碎!
幾具屍體一頓,復又倒了下去。
這些屍身是被精通煉屍之道的高手喚醒,陳霄一劍將其腦子毀去,令煉屍魔法無以為繼,也就破了其控屍之法。
村中屍吼越發綿密,已有蹦跳之聲傳來,這座茅屋已被行屍包圍。
陳霄公然不懼,一道劍符光華繞身而走,信步出了屋外,果見數十條行屍各自睜目張牙,揮舞利爪而來。
陳霄冷笑一聲,道:“正要試試我新煉的劍術!”依舊是一道孟春劍符飛起,輕飄飄的渾然不著一物,輕輕一掠,已點中幾頭行屍眉心!
劍光翩躚之間,當先衝上的十餘頭來得快去得更快,一個照面之下,都已躺在地上,又死了一次!
當年陳霄在亂葬崗中,對付行屍還要近身出劍,挨個去點,如今只要心意一動,劍光隨心遊走,這才是劍修御劍之道,千里之外取人項上人頭!
陳霄數年苦修,劍術道行之精進,外人根本無法想像,一點劍光,穿破虛空,眨眼已將數十頭行屍盡數斬殺!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道:“原來是你!想不到才幾年不見,你居然到了這般境界!”
71、戰鐵屍!
陳霄手持青玄劍,橫劍當胸,淡淡道:“我也想不到在此居然會遇見你!高圭,你來得正好,當年欒師兄的仇也該報了!”
一個黑衣人手持一面屍神幡,率領上百具行屍滾滾而來,居然就是屍神教的高圭!
其一臉陰沉,望向陳霄,做夢都想不到才一兩年不見,當年隨手就能捏死的傢伙,居然已將劍術修煉到這等地步!
陳霄說罷,根本不給高圭回話的機會,撥出一口青碧真氣,以手在青玄劍劍刃之上輕輕一抹!
鏘然劍鳴之中,一道劍氣已然應機而發!
劍氣外放!
這招劍氣外放才算是真正的劍中神通,以劍器為基,呋鏆猓┓艅猓兓喽耍芤赃h打近,佔據先機,雖算是入門的劍術神通,卻已十分難鬥!
陳霄也是前些時日,邿捠元辰劍符之時,無意中參破此道。呂威傳劍之時,曾特意皆說幾門劍中神通,說道:“劍術之道,講究劍上生神,劍神呋婧跻恍摹J颤N劍氣外放、劍氣化虹、劍氣化形、劍氣雷音、煉劍成絲等等,由易至難,雖看真氣劍器,但更看資質心性,有時一朝頓悟,便能領悟一門神通,鬥法之能大進!以你資質,必能修成數門劍中神通,只看你與哪一門有緣了!”
陳霄得了呂威真傳,數年苦功,果然一朝貫通,成就劍氣外放之術!
劍刃顫動,青碧真氣呋舆B數道劍氣已呼嘯斬出!
高圭大皺其眉,劍修難鬥之處就在於此,不但能以弱勝強,更有層出不窮的劍術神通,防不勝防。
欲勝劍修,唯有繞過飛劍,擊殺本人,好在這幾年他也非是白過,煉製了許多屍神,正可派上用場!
高圭將屍神幡擺動,便有數十頭殭屍飛掠而去,這些殭屍經他祭煉,已脫離了行屍之相,漸往鐵屍轉變。個個力大無窮,飛掠如風,一般的修士稍不留意,便會被近身,足以將之生撕活剝!
但殭屍再快,也快不過劍氣,嗤的一聲,一頭殭屍發出慘叫,已被攔腰斬斷!
劍氣條條,撕裂大氣,後發先至,當頭幾頭殭屍要麼斬首、要麼腰斬,但還有更多的殭屍衝上。
這群魔物經由魔法祭煉,才是真正的悍不畏死,根本不知後退躲避,只為了消耗陳霄的劍氣修為。
高圭喝道:“我倒要瞧瞧你的真氣能揮霍到何時!”一般劍修,攻伐犀利,劍器鋒銳,唯有一個弱點,便是不耐久戰,只要撐過一波攻勢,自可待其自敗!
可惜高圭打錯了算盤,陳霄修煉的《青玄重華經》,最重真氣修養,講究生生不息,周流復始,乃是世間第一等氣脈悠長之法,就算鬥上幾天幾夜,也不會真氣枯竭!
陳霄使得興起,連發十餘道劍氣,每一道劍氣皆能斬殺一頭殭屍,眨眼又斬殺十餘頭屍魔,根本無有衰敗之相!
高圭大驚叫道:“你真氣怎會如此雄厚!”
陳霄不答,張口又吐出三道劍光,矯矢無盡,驚天而來!
十二元辰劍符!
陳霄所吐乃是孟春、仲蟄、季雨三道劍符,演化符光,交錯飛起。
以他修為同時施展劍氣外放,三道符光已是極限,再多劍符也不過是亂人耳目罷了。
三道符光令人眼花繚亂,殺入殭屍群中。劍符不比劍氣凝練,但集中一點,對付群戰更是得心應手。
符光一轉,自一頭頭殭屍腦宮之中刺入,接著破腦而出,將高圭打入其中的一道操控屍魔的法力毀去,那殭屍自然倒地而亡。
高圭越鬥越是心頭髮寒,從未見過如此犀利詭異之劍術,當真是殺人如割草,處處不聞聲!照此下去,苦心祭煉的殭屍就要被其殺光!
高圭沒了法子,只好動用底牌,將手中屍神幡一拋!
那大幡飛起半空,攪動條條屍氣,猶如一張巨傘,當頭砸落而去,竟是將屍神幡當做了巨石雷霆。
陳霄料定高圭一身法力,大半都在這面屍神幡之上,青玄劍一起,化為一道劍光,逆空而上,一劍斬落,將幡上屍氣斬的七零八落!
高圭一口魔氣噴出,加持魔幡之上,屍神幡中響起一聲嘶吼,一隻生滿黑毛的爪子自幡面中伸出,晃將一晃,幻化出無窮殘影,往青玄劍劍光之上抓落!
那爪子是高圭苦心豢養的最厲害的一頭殭屍,已煉成鐵屍境界,距離銅屍也只一步之遙,只等高圭修煉煞氣,便可一舉突破!
那鐵屍藏身屍神幡中,只伸出一雙大手,指尖森寒,光華點點,宛如飛劍,也不懼青玄劍劈斬,反而幾次想要抓住劍光,無奈青玄劍滑溜之極,每每將要被捉住之際,又一扭逃走無蹤。
高圭眼看陳霄只用一柄飛劍便牽制住鐵屍,大為震怒,照此下去,何時能了結此事?
這幾年他一直躲在上善嶺左近一處隱秘之地修行,聞聽喬家村忽然全村死絕,料定必會屍氣沖天,特意趕來,想要收取屍體煉製屍魔,誰知冤家路窄,會碰上陳霄。
高圭暗驚陳霄修煉之速,也眼饞陳霄的肉身,定要將他殺死,煉成屍魔才行,心念一動,那具鐵屍一聲咆哮,已從屍神幡中躍出,不管青玄劍,往下方陳霄真身處縱躍而下!
擒偾芡酰吖绲故谴虻煤弥饕狻?
按理一般的劍修此時該當設法躲避,保護肉身,不過陳霄微微抬首,目中一片平靜。
高圭大喜,暗道:“這是你自家太過託大,真是天助我也!”
就在鐵屍躍起半空,身下無有著力之處時,三道劍符之光已然飛回,當中一道劍光忽然迸發道道雷霆之力!
仲蟄符!
此符仿效驚蟄天雷,能發雷霆之意,掃蕩邪魔!
屍魔最懼雷光,仲蟄符一齣,鐵屍已發出一聲慘嚎,一雙利爪交織胸前,想要抵擋。
無奈其身在空中,無處借力,身形咿D不靈。
高圭一見雷光,便知不妙,還想操控鐵屍飛回屍神幡中,但哪裡來得及?連屍神幡飛落而下,想要護住鐵屍也辦不到。
72、強行凝煞!
雷光乍閃,一聲雷鳴過處,仲蟄符所化雷光已結結實實轟在鐵屍面上!
鐵屍猶如一條老狗,只能發出嗚嗚哀鳴,雷光過處,半邊怪臉已被轟爛,半截身子亦被炸的血肉外翻,道道黑血飈飛,一個照面已受重創!
高圭與鐵屍已是心神相連,鐵屍受創,他也不好過,大叫一聲,體內屍氣反噬,險些爆體而亡!
陳霄卻覺有些可惜,仲蟄符演化雷光之後,便即消散,後續還要用功再邿挸鰜恚力也不如想像之中大,不然該一擊就將那鐵屍轟碎。
鐵屍究竟未死,高圭撐過屍氣反噬之厄,叫道:“你的雷光已破,我看你還有什麼手段!”這一次他動了真怒,驅動剩下的行屍,連真身都殺奔過來。
鐵屍身披重創,氣焰被打滅了七八分,仍舊屍吼連連,向下撲落!
冷不防一道悽美劍光攔在當空,略一劃動,連鐵屍都愣神了片刻,吃劍光斬入肩胛之處!
孟春符!陳霄將此符飄飄搖搖之性發揮到了極致,斬入鐵屍體內,與其中屍氣大肆比拼。
鐵屍鼓盪屍氣,想要將孟春符劍光碟機除,誰知又有一道劍光飛來,微微一晃,已化散為數十點光芒,一口氣轟落其身之上,幾乎將鐵屍打成了篩子!
季雨符!
此符真意乃是綿綿春雨,淫雨霏霏,綿延不絕,而一旦發作,卻似雨打芭蕉,無孔不入!
陳霄接連舍了兩道苦修的劍符劍光,終於將鐵屍徹底打廢,那屍魔狂吼一聲,翻身栽倒,魔軀一抽一抽的,還想復起。
陳霄豈肯給它東山再起之機,青玄劍自天而降,就要洞穿其心口,冷不防屍神幡終於飛來,敵住青玄劍劍光。
一劍一幡又自爭鬥起來。
此時高圭終於率領手下行屍趕到,就只十餘丈距離,全然不顧陳霄劍氣掃射,卻也被陳霄趁機斬殺了十餘頭行屍。
高圭手中只剩三十餘頭行屍,卻是不管不顧,只要鐵屍無恙便可,若是鐵屍被斬,數十年苦功就要毀於一旦!
高圭已然怒髮衝冠,揚手便是一道本命屍氣打去,同時餘下的行屍亦是悍不畏死的撲上。
火鴉老祖藏在陳霄袖中,悠然道:“此時該用火法才對,什麼行屍鐵屍,就算是旱魃天鬼,老祖也能一把火燒死!”
陳霄充耳不聞,一拍丹田,又是三道劍符幻光發出,矯矢而去!
高圭終於絕望,叫道:“你怎麼還有!”
陳霄道:“這回是真沒了!”三道劍符幻光正是孟夏、仲芒、季暑三枚劍符,屬夏日之符。
孟夏符一齣,當即熱力飆升,原本屍氣充斥的喬家村居然生出幾分酷熱之意,將屍氣陰冷之意一掃而空。
仲芒符出,劍光之中生出道道角芒,猶如枝杈之刺,穿破行屍血肉。
季暑符一齣,若烈日普照,與孟夏符配合的相得益彰,一股純陽至陽之力勃然而發,照到行屍,便是道道黑煙竄出,將之徹底焚燬!
高圭所發屍氣還未近陳霄之身,已吃三道劍光毀去,劍光霍霍,連所剩最後幾頭行屍也被斬殺殆盡!
陳霄手段層出不窮,一人分心數用,面上依舊紅潤,根本瞧不出半分力竭之相。
高圭已然崩潰,只想收回屍神幡與鐵屍,儘早逃走。用手一指,屍神幡猛一卷動,盪開青玄劍劍光,就要飛走。
陳霄見了,如何不知高圭打算,青玄劍卻是舍了屍神幡,不再糾纏,反而殺向鐵屍。
那鐵屍正是五勞七傷之時,連吃三道劍符轟炸,上半截屍身幾乎被打成肉醬,根本無有反抗餘地,吃青玄劍一絞,已然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