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35节
    陳霄對三人異樣目光視而不見,只專心駕馭飛舟,心下暗暗盤算。

    飛舟飛起數十丈高下,其下大山大江依次掠過。

    楚國不大不小,四人交替做法,數日之後已然來至楚國都城之前。

    辛霖將飛舟落在城外一處隱秘之地,將之收去,四人步行入城。

    上善觀雖是仙家門戶,畢竟只有一位金丹觀主坐鎮,又在楚國地盤之上,不好太過放肆。

    四人入得城中,徑往太子府而來。

    守門兵將見四人儀容非凡,不敢怠慢,忙上前問詢。

    辛霖命他將王大伴喚來,不多時王大伴出府迎接,見了陳霄,面色一變,強笑道:“幾位仙長遠來,請入內說話!”延請四人入府。

    四人在太子書房之中落座,王大伴命人奉上香茗,笑道:“四位皆是太子同門師兄,身份尊崇,難得來國都一趟,就請多逗留幾日,權作歇息!”

    辛霖皺眉道:“我等奉有嚴令,不敢耽擱,請王公公速將那九葉天芝取來,我等立刻就走!”

    王大伴皺眉道:“如此匆忙麼?還請將信物取出一觀!”

    辛霖道:“此是應當!”取出那面玉佩遞過。

    王大伴端詳片刻,肅容道:“信物無錯!請四位稍待,老奴去去便來!”匆匆而去。不多時已捧了一方玉盒入內,將玉盒交入辛霖手中。

    辛霖見那玉盒一尺半長短,半尺寬窄,玉盒兩面貼著兩道符籙,若有人強行開啟玉盒,便會激發符籙之中神通,重創盜寶之佟?

    本該揭開符籙查驗,不過來時姚振曾有吩咐,不必查驗九葉天芝真偽,只需將玉盒帶回便可。諒那大楚王室也不敢欺瞞上善觀。

    辛霖收了玉盒,點頭道:“多謝王公公了!”轉身欲走。

    王大伴忙道:“仙長且慢!老奴已有多日未見太子,容老奴隨諸位返回上善觀!何況一路之上,必有高手阻攔,有老奴在,亦能分辨一二,總能替幾位仙長分憂!”

    辛霖道:“在這王城之中,何人敢搶奪九葉天芝?”

    王大伴笑道:“王城之中,敢搶九葉天芝的只有那位三皇子!其覬覦王位,早欲殺死太子篡位,太子去上善觀修行,聽說三皇子已是氣急敗壞,定然會遣高手劫奪九葉天芝,以離間王室與上善觀的關係!”

    辛霖又問:“照你之言,難道三皇子手下亦有能人異士?”

    王大伴忙道:“不錯!三皇子為了奪位,多年以來網羅了不少高手,最厲害的乃是一位神劍道人!此人自號神劍,一手劍術自詡都城無雙,與王室第一供奉丁竹號稱大楚兩大高手,只是二人從未當中較技比拼,也就無從知曉何人更勝一籌了!”

    修行人也非都是清心寡慾,尤其在旁門之中,許多煉氣士到了一定境界,突破無望,道心退步,反而追逐起凡間的種種奢華富貴,要麼攀附權貴,要麼乾脆開枝散葉,自領一國,這等人物往往十分難鬥。

    辛霖當即緊張起來,道:“那神劍道人再自負,也不會殺入太子府中,事不宜遲,儘快動身,只要飛離都城,便不礙事了!”

    話音剛落,就聽太子府外接連響起慘叫之聲!

    眾人面面相覷,王大伴怒道:“真是膽大包天!光天化日就敢對太子府下手,簡直該死!”急匆匆跑將出去,匆忙調遣兵將攔截。

    辛霖又驚又怒,道:“若真是那什麼神劍道人來襲,當真是膽大包天了!”

    韋澤道:“辛師兄,該當如何?”

    辛霖冷笑道:“隨我出去見識見識這位三皇子的供奉究竟是什麼貨色!”

    一個凡間皇子的供奉還不放在上善觀眼中,神劍道人必是散修,貪圖富貴,才會接受三皇子的招攬,這等人物也不至於修成什麼厲害神通,辛霖自忖己方四人齊上,總能將之斬殺,因此怡然不懼。

    78、逃命

    四人走出書房,就聽慘叫之聲越來越近,又有鎧甲移動之聲,甲葉子嘩啦啦抖動不停,顯是王大伴調遣了重甲軍士前來。

    四人循聲而去,終於在太子東宮門前廣場之上見到那一位傳說中的神劍道人。

    此人身形修長,背插長劍,三綹鬍鬚飄蕩,面色紅潤,年近半百,身形筆直如劍,身外更是劍意滾滾,宛如一柄長劍,隨時要刺入穹蒼之中!

    陳霄眯了眯眼,他亦是學劍出身,但與神劍道人所求劍道大相逕庭,《青玄重華經》講究厚積薄發,如錐處囊中,綿裡藏針,斬斷生死虛無,不似這位神劍道人,生怕別人瞧不出他的劍道高手,只差將“劍道高人”四字刻在腦門上了。

    神劍道人對面則是一排排黑壓壓的軍士,皆是頂盔摜甲,手持長弓利劍,一派肅殺之氣。

    王大伴氣急敗壞,躲在兵士背後,叫道:“神劍道人!光天化日,你敢硬闖太子府,斬殺大楚軍士,乃是址吹乃雷铮∧憔筒慌聽窟B三皇子麼!”

    神劍道人好整以暇,撫須笑道:“貧道與三皇子早就分道揚鑣,貧道所為,與三皇子絕無干系!貧道不過是聽說有上善觀的劍道高人駕臨,見獵心喜,特來討教,又何來址粗f?你這閹狗莫要滿口噴糞!”

    王大伴叫道:“上善觀的高人就在太子府中,豈是你想見就見的?識相的,速速退去,如若不然,咱家叫你屍首異處!”

    神劍道人笑道:“你一條閹狗,還敢狗吠!”驀得上前一步。

    王大伴立刻叫道:“放箭!放箭!”

    府前共有千餘名軍士,俱是忠於太子之輩,一聲令下,登時萬箭齊發!

    神劍道人搖頭笑道:“土雞瓦狗爾!”忽然騰空而起,身外現出道道陰煞之氣,又有劍氣滾滾。

    韋澤驚叫道:“凝煞境!”

    神劍道人雖是散修,居然修煉了煞氣,令得上善觀四人大為緊張。

    就見其大袖一揮,煞氣瀰漫之下,已將整座廣場盡數罩住,飛箭襲來,落入煞氣之中,根本近身不得,已失了力道,紛紛掉落於地!

    神劍道人大步向前,一股無形意念簧w之下,直指辛霖,喝道:“留下九葉天芝,饒你一命!”

    韋澤叫道:“辛師兄,該怎麼辦!”

    辛霖權衡再三,將手中玉盒交給韋澤,道:“韋師弟好生護住九葉天芝,我將飛舟借與你等趕路,我去攔住那神劍道人,切記,一定要將玉盒送回上善觀!”

    重又將飛舟放出,韋澤二話不說,一躍跳上飛舟,連連招呼陳管兩個,叫道:“快走!快走!”

    陳管兩個亦是跳上飛舟,韋澤自恃有飛舟在手,頤指氣使道:“陳師弟,你來駕馭飛舟,我要全神護著九葉天芝!”

    陳霄默不作聲,將令牌拿起,注入青碧真氣,操控飛舟緩緩飛起,一聲雷響之間,已破空而走!

    神劍道人神情陰冷,抬頭看了一眼,道:“往哪裡走!”背後長劍出鞘,在煞氣加持之下,化為一道劍光,半路截殺。

    但半途之上又有一道劍光斜刺裡飛來,將之死死拖住。

    卻見辛霖身外亦是煞氣凜然,喝道:“我來領教你的劍術!”原來其竟在不聲不響之間,也開始修煉了煞氣!

    陳霄瞧見辛霖催動煞氣,與神劍道人殺在一處,怪道姚振放心遣他而來,原來早有安排。

    辛霖修煉的亦是破玉劍法,凝合觀中庚金靈煞,威力提升了數倍,神劍道人浸淫凝煞境多年,道行深厚,但所學非是正宗,屬旁門路數,比不得辛霖厚積薄發。

    二人一旦交手,便是劍光四射,劍氣四溢,暫時戰了個旗鼓相當。

    陳霄只看了一眼,操控飛舟凌空而去。

    韋澤死死捧著玉盒,放心道:“原來辛師兄已然凝煞,當真讓我白擔心一場!哈哈!”只要將玉盒帶回觀中,姚振必有重賞,韋澤暢想之下,忍不住狂笑出聲!

    管中忽然開口道:“這一路怕是難以安生!”

    韋澤當即對他怒目而視,似是嫌棄他嘴臭,管中不為所動,只抱著一柄飛劍,靠在角落之中。

    辛霖隱藏凝煞修為,操控飛舟駕輕就熟,陳霄功力深厚,但也不會做冤大頭,飛了一個時辰之後,便道:“我須回氣,兩位誰來替我?”

    韋澤默不作聲,暗罵道:“我連半個時辰都堅持不來,陳霄這廝是怎麼修煉的?當真令人氣悶!”

    管中一聲不吭的起身,接替了陳霄。

    二人交換令牌,真氣轉易之間,飛舟咿D不免有所滯澀,就在此時,一道真氣飛來,其中裹著一柄飛刀,刀芒森然斬落!

    韋澤大叫一聲:“不好!”搶到船舷之上,就要躍出逃命,才想起飛舟還在半空,這一跳怕是要生生摔死。

    陳霄反應最快,放出青玄劍,劍光疾馳而起,與刀芒硬拼了一記,一聲巨響之下,青玄劍倒飛而出,不由悶哼一聲,倒退了幾步。

    管中亦是經驗豐富,刀芒一起之時,已操控飛舟下降,幸好陳霄半空攔下一招,飛舟已下沉了十餘丈,但刀芒反震之力自陳霄之身傳導至飛舟之上!

    飛舟發出吱呀聲響,有些不堪重負,不過此舟經過姚振祭煉,還算結實,總算扛過了反震之力,但也自加速下滑而去!

    管中連使幾次法力,勉強阻住一絲下落之勢,但也無濟於事,叫道:“棄舟逃命!”

    韋澤早想搶先逃命,就等這一句,當先縱躍而出,往地上落去。

    陳霄隨後斜斜飛起,身外數道劍符光華環繞,抵禦地心元磁之力拖拽。

    管中最後離去,三條人影分作三個方向躍出,過不多時,又是一記巨響,飛舟生生砸在地面之上,轟得亂石紛飛,塵土四揚!

    凝真之輩連駕風都不能,好在飛舟墜落之時,離地只有十餘丈,尚不至於摔死,三人各逞神通,陳霄有劍符劍光護身,管中則是放出飛劍接連穿插,抵消下墜之勢。

    79、圍殺!

    唯有韋澤要護著玉盒,最是狼狽,只來得及放出飛劍,結結實實摔在地上,齜牙咧嘴的起不來,只好去掏丹藥吃了。

    偷襲之人毫無留手之意,刀芒在半空流轉,又自劈落,所指之處正是那條飛舟。

    來者亦是凝煞級數,能御風而行,道行遠在他們之上,陳霄三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刀芒劈落,斬在飛舟之上!

    飛舟舟體只發出一蓬光華,勉強抵擋片刻,便告破碎,吃刀芒狠狠斬中,船舷與甲板之間現出一道裂痕,已然不能再用了。

    煞氣團飛落,內中一位黑衣人物,面容亦是用煞氣遮掩,看不清楚,顯是不願被人知道身份。

    那人目光落在玉盒之上,端詳兩道封禁符籙,忽然露出狂熱之意,嘶啞聲音道:“交出玉盒,饒你不死!”

    韋澤雖貪生怕死,總算還不糊塗,知道若是交出玉盒,就算回去上善觀,姚振也會取他性命,叫道:“此是我上善觀之物,你敢強搶,乃是找死!”

    黑衣人冷笑道:“本不想殺人,既然你頑固不化,只好請你上路了!”頭頂煞氣湧動,刀芒又自劈落,只要劈實,就算十個韋澤也要飲恨當場!

    韋澤大驚,險些尿了褲子,叫道:“快救我!”

    不等他說完,一道劍光貼地而來,再度與刀芒狠狠斬在一處,接著又復打著旋飛走!

    那黑衣人咦了一聲,扭頭望來,見一位少年身外數點光華繚繞,面色淡然,雖面對強敵,依舊雲淡風輕,不由多看了一眼,道:“上善觀果然玄門正宗,非比尋常!”

    那少年正是陳霄,與凝煞級數交手也非頭一回,反震之力不似想像中那般令人無法承受,也能瞧出黑衣人亦是修的旁門功法,天生就落後玄門道法不止一籌。

    陳霄也越發慶幸拜入上善觀門下,更得了《青玄重華經》這等道門寶經,他不願被人瞧出底細,暗哒鏆猓鋈粐姵鲆豢谀嫜D下去。

    黑衣人一愣,笑道:“原來也是銀樣鑞槍頭!”再不理會陳霄,掉頭望向韋澤,暗道:“須得速戰速決!”刀芒又起,依舊斬落!

    韋澤暗暗叫苦,驀得將玉盒拋向管中,叫道:“接著!”

    管中真氣一發,將玉盒拿在手中,轉身便走。

    黑衣人怒道:“好畜生!”刀芒隨後趕來,韋澤乃是嫁禍江東之計,總算解了性命之憂,亦是轉身便逃,根本不顧管中死活。

    管中畢竟道行湵。懦鲲w劍抵擋,卻被刀芒一絞,斷成兩截,墜落塵埃。

    黑衣人將刀芒一逼,已臨近管中脖頸,就要刺入!

    便在此時,一線火光起自虛無,後發先至,若斬衰草一般,在刀芒之上輕輕掠過,已將刀芒斬斷!火勢不衰,往黑衣人繞來!

    黑衣人大駭,叫道:“上善觀的劍術!”駕馭煞氣扭頭便走,絲毫不敢停留。

    只聽有人冷喝道:“敢傷我上善觀弟子,留下命來!”一位道人御風而來,居然是姚振親至!

    姚振豈能放心韋澤幾個護送,九葉天芝乃是至關重要之物,因此暗暗追來,在此時出手,喝道:“我乃上善觀姚振!你不必藏頭露尾,姚某知道你乃是王室供奉丁竹!這九葉天芝乃王室贈與本觀,你敢監守自盜,便是自取死路!”

    那黑衣人果然便是丁竹,渾身一顫,苦笑一聲,道:“我自以為隱藏的極妙,想不到也逃不過姚長老的法眼!”

    丁竹本是王室供奉,與神劍道人並稱大楚雙壁,早就覬覦那一株九葉天芝,可惜被楚王送給了上善觀,心中不服,特意喬裝改扮而來,意圖搶奪,算盤打的極好,可惜遇上了姚振。

    姚振主修火法,雖有飛劍,仍舊以真氣變化神通為主,火光乍現之下,先將丁竹的護身煞氣斬破,其後又在其胸腹之上灼燒出大片殘痕!

    丁竹悶哼一聲,駕馭不住煞氣,墜落下來,已是身負重傷!

    修行之道便是如此,一重境界壓過一重,方才他玩弄韋澤等人,何等輕鬆寫意,如今也輪到他被姚振玩弄!

    姚振冷冷道:“姚某也不殺你,只將你擒下,交給楚王處置!”

    丁竹面上煞氣散去,露出一張蒼老面容,卻是面如死灰,一旦被王室知曉他監守自盜,不但供奉之職要被褫奪,還有性命之憂。

    姚振大袖一震,又發出一道火光,正要將丁竹道行毀去,淪為廢人,忽然面色微動,猛地轉身!

    不知何時,一面漆黑無比的大幡已悄然來至姚振身後,只等行那暗算一擊。

    暗中之人見姚振察覺,索性將大幡一展,化為一道流光,狠狠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