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36节
    姚振冷哼一聲,身前現出一團真火,扭轉之下,化為一條火龍,長有十丈,盤鱗舞須,惟妙惟肖。

    火龍一蜷一漲之間,迎上大幡,將其死死纏繞,卸去力道。

    一幡一龍撞在一處,屍氣如沸,火星四濺,先是左近十里地面之上所有綠植花草盡數枯死,繼而又吃火光一燎,化為灰燼!

    十里之地亦是震盪不停,足見二人交手餘波之威!

    那火龍畢竟只是虛幻,吃大幡力道一絞,便有崩散之意。

    姚振忙吖︽倝海么鯇⒋筢r住,卻也被牽扯了七八成心力。

    其在煉罡境中浸淫多年,道力深厚,卻險些攔不住偷襲之人,見那魔幡正是屍神教標誌性的法寶屍神幡,叫道:“是屍神教哪位長老到此,插手我上善觀之事!”

    一聲低沉屍吼響起,屍神幡中伸出兩條臂膀,遍生紅毛,又有根根黑毛夾雜其中,兩條臂膀死死擒住火龍首尾,狠狠一拽之間,已將那火龍撕裂!

    此人道行絕不在姚振之下,亦是煉罡修為,尤其豢養的一頭屍神,更是厲害,姚振見法術被破,也不收回殘存法力,火龍兩截斷屍化為熊熊真火,圍著兩條紅毛臂膀便是一通猛燒!

    兩條臂膀之上自有屍氣護體,但也經不住真火烤煉,不多時屍氣燒盡,真火落在屍神之上,將那殭屍燒的嗷嗷亂叫,幾乎要忍不住從屍神幡中跳了出來!

    80、殺韋澤!(聽勸)

    姚振終於祭起一道劍光,屈指一彈,劍光劃破虛空,斬在一條巨手的臂彎之處,鐺的一聲,如撞銅鐘,入肉三分!

    那屍神再也忍耐不住,自幡中躍起,身高兩丈,紅毛垂地,將其面容遮住,但紅毛稀疏之處,卻微微透出銀亮之色。

    銀屍!

    唯有煉罡級數的屍道高手方能煉製銀屍,姚振操控法術,大片真火飛起,有燎原之勢,落在屍神幡與銀屍之上,映得半天通紅!

    銀屍張口一吐,腹中一團屍氣爆發,此屍氣原比屍神幡上屍氣更為凝練精純,升起半空,忽然爆裂開來,宛如一張大網倒扣而下,將真火隔絕在外。

    姚振在上善觀中獨樹一幟,修煉的是一門得自本宗的火行劍術,聚則為劍,散則為火,變化無窮。

    煉罡級數,神通暴增,心念一動,真火之力化為無數小箭,圍繞銀屍接連攢刺不停,偶有點點火光落下,便是滋啦一聲,與屍氣抵消化去,發出腥臭無比的氣味。

    鬥到此時,暗中之人還未現身,姚振叫道:“曹向善,不必再躲了,何不痛快一戰!”

    有人咦了一聲,說道:“原來你早知是我?看來是高圭洩露了我的底細!”

    姚振道:“你倒是藏得好深,在三山縣中充當鄉紳,暗中卻是屍神教的高人!姚某倒是走眼,不過今日你身份敗露,就再難走脫了!”

    那曹向善哈哈笑道:“上善觀也不過如此!老夫藏身三山縣中多年,臥榻之旁酣睡,也不見你們有所察覺,若非何鷹那廝敗事有餘,哼哼!”

    二人各逞神通鬥法之間,又以言語交鋒,尋覓對手心神破綻之處,只要對方稍一鬆懈,立有雷霆一擊降臨!

    姚振喝破幕後之人身份,便也佐證了陳霄判斷之準,韋澤本已逃走,等姚振出手,立刻又跑了回來,疾奔到管中身旁,不顧其傷勢沉重,一把搶回玉盒,死死抱在懷中。

    陳霄也走了回來,見此情景,不禁暗暗搖頭,道:“管師兄傷勢如何?”

    管中吞服了幾枚丹藥,道:“暫時不能動手了,性命無憂!”

    陳霄點頭道:“好,出手之人是屍神教的煉罡高手,姚長老只怕難以將他誅殺,以我之見,還是與姚長老分頭行動,我等繼續趕路,儘快返回上善觀!”

    韋澤怒道:“我師父都已到了,為何還要離他而去?簡直胡鬧!”

    爭執之間,姚振聲音傳來,“此人難鬥,我來拖住他,你等速走!”

    韋澤慌了神,叫道:“我等是回去與辛師兄會合,還是繼續趕路?”

    管中撇了撇嘴,十分鄙夷此人,依舊默不作聲。

    陳霄道:“不必回去,直接動身便好!”

    韋澤正缺一個主心骨,當即叫道:“是你說的,出事莫要怪我!”

    陳霄道:“管師兄,我來負著你走!”

    管中也不推辭,點了點頭。

    陳霄將他負在背上,當先開路。

    韋澤緊緊抱著玉盒,緊隨其後。

    曹向善不惜暴露身份,為的也是這一株九葉天芝,見韋澤要跑,當即分出一道法力擊去,半途卻被姚振攔下,二人又復苦鬥在一處。

    曹向善始終不肯露出真面容,忽然計上心來,分出一道精純屍氣,落在丁竹身上!

    丁竹被姚振所傷,正在地上掙命,根本反抗不得,屍氣入體,居然將姚振打入他身中的真火盡數滅去,耳邊一個陰惻惻聲音說道:“給我去殺了那三人,奪回九葉天芝!”

    丁竹苦笑一聲,屍氣滅了真火,卻又潛伏於五髒六腑之中,只能聽命行事,不然小命不保,翻身爬起,駕馭煞氣追殺而去。

    姚振自然瞧見曹向善的手段,還想分出一道劍光殺了丁竹,這一次輪到曹向善將他攔住,笑道:“姚道友,你還是先關心自家吧!”屍神幡獵獵展動,那銀屍狂吼一聲,駕馭屍氣殺來!

    姚振吃了一驚,忙咂鹁懦晒αΓ吡Φ謸酢?

    陳霄負著一人,足下如風,根本不管韋澤,已遠遠走出許多。

    韋澤暗喜,還想獨吞九葉天芝的功勞,忽感背後生風,見丁竹居然又生龍活虎的殺了過來,忙叫道:“快來助我!”

    丁竹恨透了三人,本該高高興興搶了九葉天芝,離去了無痕,先被姚振重創,又被曹向善暗算,生死操於人手,只想殺了這三人洩憤!

    丁竹所煉乃是飛刀之術,先前顧忌身份,只用刀芒對敵,如今不用避諱,祭起苦煉的一口飛刀,略微晃盪,便有三道刀芒從天而降,分襲三人!

    韋澤最是草包,還想往陳霄身前湊。

    陳霄早已祭起青玄劍抵擋,又有三道劍符劍光飛起,與兩道刀芒鬥在一處。

    丁竹咦了一聲,道:“好小子,竟能接我刀法!”煞氣吹動,加持刀光之上,一刀劈落!

    刀光驚世,宛如天紳衝落,陳霄亦有法子,飛起六道劍符,落在青玄劍劍光之中,加持飛劍。

    青玄劍得六道劍符加持,光華大放,劍光時而飄忽,時而熾烈,時若初春風動,生機無限,時若酷夏大暑,大日經天,一瞬間已演化種種劍道真意,竟生生將刀光抗住!

    管中在陳霄背上,低喝道:“放我下去,不然都要死!”伸手在他背上一拍,已飛身出去。

    陳霄也不矯情,此時少一個累贅,便多一分生機,道:“請管師兄保重,我帶了韋澤引走那廝!”一把抓住韋澤,喝道:“跟我走!”拖著其疾步奔走。

    丁竹只想奪取九葉天芝,果然對管中不屑一顧,駕馭煞氣疾追而去,喝道:“一個凝真小輩就能接我一刀,倒要瞧瞧你還能接我幾刀!”

    韋澤一個不防,被陳霄捉住了胸前大穴,渾身軟綿綿的全無力氣,只能任由擺佈,驚恐叫道:“快放我下來!”

    陳霄駕馭劍光,抵擋刀光劈斬,一把搶過玉盒,露出一個陰森笑容,道:“隱殺樓的殺手是你僱來的吧?可惜不甚好用!”

    韋澤驚恐之極,叫道:“不是我!不是!”

    81、大供奉丁竹

    陳霄森然道:“你這畜生,嫉賢妒能,膽小怕事,殘害同門,結黨營私,樣樣皆是死罪!正好有丁竹追殺,就讓你死在他刀下,也算給你一個痛快!”

    一道仲蟄符化為雷光,打入韋澤丹田,轟得一聲,已將其苦修的一枚真種打的粉碎!

    道行被廢,韋澤面如死灰,叫道:“你殘害同門,必不得好死!”

    陳霄根本懶得理他,喝一聲:“你去吧!”將韋澤狠狠一拋,正迎上丁竹飛刀斬落,嗤的一聲,順滑無比,韋澤已被斬成兩截!

    鮮血飄灑半空,陳霄依舊狂奔而逃,他對韋澤早存殺心,難得有此機會,當機立斷,這等小人不殺,還有天理嗎?

    丁竹怎不知陳霄借他之手除掉異己,怒道:“好小子,倒是狠毒!”體內屍氣一震,顯是曹向善已然不耐,催他儘早得手。

    丁竹無法,只好動用十成功力,一身煞氣如長河刷落,裹挾刀光呼嘯而下,一招之間,要將陳霄徹底斬殺!

    刀光煞氣臨頭,陳霄反身立定,越是生死關頭,反而越是沉靜。

    在他眼光之中,煞氣刀光宛若天河滾滾,點點煞氣之精宛如穹頂之上的顆顆星辰,閃動星芒。

    但下一刻,點點煞氣星芒卻又轉化為細碎劍光,充斥眼眸,他周身青碧真氣如沸,帶動穴竅呼吸,身外數道十二元辰劍符所化劍光齊發震盪,青玄劍亦自返回,繞著陳霄鳴動不斷!

    下一刻,陳霄整個人忽然與青玄劍劍光相合,化為一道匹練,破空而上!

    身劍合一!

    陳霄本已修成劍氣外放,在丁竹壓力之下,終於破開一重瓶頸,達成身劍合一之境!

    身劍合一之下,陳霄與青玄劍相合,一道劍光破空而起,竟是後發先至,生生斬入煞氣長河之中!

    劍光在煞氣之中徜徉搖盪,先與飛刀狠碰一招,竟是絲毫不落下風,再橫裡一掃,將周遭煞氣清掃一空,刀光又自劈來,劍光一轉,鑽入煞氣之中不見!

    丁竹萬沒料到陳霄居然臨陣突破,修成身劍合一之術,劍光伸縮不定,滑如游魚,外有道道劍符劍光相護,凡是觸到的煞氣,皆被消融而去。

    身劍合一之法最大優勢便是劍修肉身藏於劍光之中,外有劍氣守護,只要劍氣不破,劍光不散,肉身便自無恙,但亦有一樁弱處,便是肉身亦要與飛劍一般,承受外界神通壓力。

    丁竹生平也沒少與劍修爭鬥,自知此點,忖道:“區區身劍合一,就想破我的煞氣,痴心妄想!”凝鍊道道煞氣,若天星飛墜,接連撞在劍光之上,想要活活震死陳霄。

    陳霄駕馭劍光,遊走不停,對丁竹的招數早有所料,劍光之外另有六道十二元辰劍符之光飛起,遇有煞氣轟來,先自迎上,將煞氣之力化去一重,隨後才由劍光硬碰。

    丁竹有大楚王室供奉,搜刮了許多寶物,盡數換成寶材,煉成了一柄飛刀,生平以此飛刀無堅不摧自負,刀光犀利之間,連斬三斬,震得陳霄劍光跳躍不定!

    丁竹自恃刀鋒犀利,可惜陳霄手中的青玄劍亦非等閒,馮陽為了此劍,特意求本宗高手出手,千錘百煉之下,質地絕不在飛刀之下,縱然硬吃三刀,劍光亦是毫髮無損!

    陳霄趁刀鋒起落的當口,催動六道劍符之光飛起,鑽入煞氣之中,尋覓丁竹真身。

    丁竹大駭,一個凝真境小輩如此難鬥倒也罷了,其劍術更是詭異之極,不但有飛劍護體,那劍符之光更是詭異,忙調呱窔夥鈸酢?

    十二元辰劍符變化多端,一道仲蟄符一馬當先,演化一團雷光,輕輕一震,丁竹苦心修煉的煞氣已被震成虛無,煞氣團當即空了一大塊,現出丁竹真身!

    丁竹當真魂飛天外,想不到百密一疏,居然被人尋到了真身所在,狂舞雙袖,還想將煞氣缺口彌合,遮擋己身。

    陳霄非是頭回與凝煞境交手,漸漸摸索出門道,凝煞境真氣熔煉煞氣,其性改易,更為沉滯,更帶有煞氣本身之妙用,一分經過煞氣修煉的真氣,可抵得四五分凝真境時的真氣。

    若對手修煉旁門功法,這個比例還要再小一些,丁竹與神劍道人一般,俱是旁門出身,未得正宗傳授,真氣品質差了太多,陳霄的青碧真氣又是道門最上乘煉氣之法,此消彼長之下,陳霄只用兩三分青碧真氣,便能消磨一分煞氣,根本不會出現丁竹希冀的脫力而亡。

    陳霄費盡心思,以弱抗強,好容易創造出此戰機,豈會由得他轉危為安?身劍合一之下,劍光再轉,反手過來又將刀光死死纏住,心念操控之下,六道十二元辰劍符劍光風馳電掣一般,閃現至丁竹真身前後,噗噗噗接連聲響,已將他肉身穿透!

    丁竹面上現出一絲苦笑,驀得翻身栽倒,往地上落去!

    陳霄六劍齊出,已毀了他周身氣脈,廢去道行,再也駕馭不得煞氣。

    劍光圈轉之間,已將丁竹接住,緩緩落於地面。身劍合一之後,劍光已能在半空之中輾轉騰挪,雖不似煉罡級數來去自如,出入青冥,卻也堪比凝煞境御風駕雲的神通了。

    劍光散去,陳霄提著丁竹之身,冷冷道:“丁前輩,你死在頃刻,我有些話問你,你若如實作答,還可給你一個痛快!”

    丁竹面如死灰,說道:“我中了屍神教的神通,屍氣潛伏心脈,拿不到九葉天芝,一樣也是死!”

    陳霄搖頭道:“曹向善是煉罡級數,但那屍氣是他倉促之間佈置,必然不多,我也未必沒辦法祛除,只看你的表現了!”

    丁竹目中泛起希冀之色,道:“我修煉數十年,好容易凝練煞氣,只要有一線生機,誰願就死?只要你能祛除我體內屍氣,我不但知無不言,還可做你奴僕,決不食言!”

    陳霄道:“奴僕倒不必,你總算是修行前輩,我也不願折辱於你!”

    丁竹嘆道:“修行前輩?我修煉幾十年,以凝煞對凝真,敗在你這後輩手中,早該一頭撞死,哪敢稱什麼前輩?”

    82、公若不棄,願拜為

    陳霄也不多言,伸手入袖,摸了摸火鴉壺。

    火鴉老祖會意,傳音道:“你要老祖化去他體內的屍氣不難,只不過麼……”

    陳霄亦傳音道:“你不是屢次討要那離火符麼,與你便是!”

    火鴉老祖大吃一驚,叫道:“你如何良心發現?難不成修煉走火,快死了麼?”

    陳霄不耐道:“莫要廢話,速速出手!”

    火鴉老祖笑嘻嘻道:“既有好處,自當出力!”

    連純昌真人都察覺不到火鴉壺的存在,丁竹更感應不到火鴉老祖法力波動,只知陳霄似是與什麼人商議了片刻,接著便覺一股熾熱難當的法力自陳霄處湧來!

    丁竹一驚,陳霄的劍術分明是以木行功法為根基,這股法力卻是強橫之極的火道神通,難道此人如此天才,竟能將火木兩種相剋的法力都修煉到如此境界?

    那道火力沛然無比,若長江大河,衝蕩一切,灌入丁竹身中!

    丁竹悶聲一聲,只覺周身如沸,心頭火燙,深入胸口之中,與那股曹向善所留的屍氣爭持相鬥起來。

    丁竹駭然欲叫,但張開了嘴,怎麼也發不出聲,渾身一會火燙、一會冰寒,時而如裹玄冰,時而身入烘爐,但須臾之間,冷熱寒極之力忽然退去,已變得通體舒爽,原來那道屍氣已被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