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算盤打的極響,方才那一股法力之強橫,至少是煉罡級數的神通,陳霄能駕馭此法力,背後定有高人支援,莫看眼下只是凝真境,過得幾年,必定一飛沖天,此時投靠,正是再合適不過!
陳霄也低估了丁竹此人面皮之厚,其實丁竹也是無奈,散修之輩不得正法,修行艱難,也只比妖類境遇好上一籌,似他能忽悠楚王做了供奉,已是散修中第一流的人物。
縱有王室供奉,也不過幾十年好光景,前路無門,到頭來依舊是一捧黃土,怎及得拜入陳霄麾下,就算得不到上善觀真傳劍術,待陳霄道行深厚,隨口指點幾句,說不定此生還有幾分指望衝一衝金丹之境。
陳霄微微側身,不受他一拜,道:“你我方才還是仇敵,如今你納頭便拜,實在讓我難以放心!”
丁竹叫道:“主公功參造化,潛力驚人,日後必然證就長生!屬下願立誓,誓死效忠主上,若有違背,死後魂魄墮入九幽,永不超生!”
火鴉老祖元靈藏在陳霄袖中,一聽此言,立刻生出警惕之意,暗道:“這廝是個勁敵!”
陳霄不置可否,道:“丁道友在王宮之中多年,可知有甚能助長修為之物,又或是有茂林秀草,靈機匯聚之地?”
丁竹恍然道:“主上是要借王宮之地修行?據屬下所知……”正要細說,忽然抬頭望天!
陳霄亦覺不對,遙望過去,就見一道火光裹纏一道劍光,與一面魔幡鬥得正疾,另有一頭渾身紅毛的銀屍手托魔幡,吼叫連連,魔幡之上卻又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生的面面團團,一派富家翁的相貌,身外卻是屍氣翻滾,定是曹向善本人,被姚振逼了出來,現身當場。
姚振心切九葉天芝,有意將戰場往陳霄逃走之處引去,曹向善自是從善如流,因此二人一路激戰,終於尋到了陳霄的所在。
姚振見只有陳霄一人,面色便是一沉,但見陳霄手中玉盒無恙,卻又回嗔作喜,在他看來,只要九葉天芝無事,死傷多少都不妨事。
曹向善瞧見丁竹立在陳霄之旁,居然不去強奪九葉天芝,暗叻Γ胖N入其身的屍氣不知何時已然消散無蹤,不由大是憤怒。
姚振將火光亂撒,煉化屍氣,燒的那銀屍嗷嗷亂叫,劍光卻伺機攢刺,欲將曹向善真身斬殺,抽空喝道:“陳霄,怎的只有你一人?韋澤兩個呢?”
陳霄道:“韋師兄被這位丁竹所殺,管師兄半途走失!”
丁竹暗暗苦笑,韋澤雖是他殺的,但始作俑者卻是陳霄拿其擋刀,既已拜了其為主公,這口鍋只能頂天立地的背起來了。
姚振更是摸不著頭腦,丁竹殺了韋澤,為何又與陳霄走到一處,和諧相處,無有絲毫廝殺的痕跡?
陳霄道:“我已將丁竹製伏,正要取他性命!”
姚振這才有幾分相信,叫道:“將玉盒給我!”舍了曹向善,向下飛來。
曹向善本來老神在在,有丁竹這個打手在,待其奪取玉盒,自會雙手奉上,但屍氣被化解,丁竹絕不會為他賣命,眼看玉盒要到姚振手中,這才焦急起來,罵道:“小畜生,壞我大事!”
其真身用手一指,足下屍神幡陡然立起,落在掌中,猛然揮動之間,道道屍氣化為刀刃,將火光切的支離破碎!
姚振大吃一驚,屍神教神通詭異,本尊與殭屍合而一,一旦分開,卻又是兩股戰力,曹向善有屍神幡在手,亦可發揮許多妙用,反而將銀尸解放出來。
那銀屍不聲不響,飛遁而落,伸出一隻毛茸茸的爪子,往玉盒抓來!
陳霄二話不說,取出離火符,低喝道:“送你,出手!”
火鴉老祖嘎嘎亂叫,一口將離火符吞入腹中,還打了個飽嗝,正要現身動手,忽然渾身火光擬化而成的火羽根根炸毛起來,叫道:“還有高手!”
陳霄一驚,忽有一道劍光,起自細微之地,呼嘯而來,所過之處,山石為之龜裂,草木為之低伏!
劍光迅快無比,正斬在銀屍面上,將其一張血肉斑斕的爛臉打的火光迸射!
銀屍痛吼一聲,爪子改了去向,想要擒住劍光。
那劍光卻似頑童,縱躍蹦跳之間,避開銀屍魔爪,數招之後,劍光霍然一分,居然又有七八道劍光分化而出!
又有高人窺伺出手,姚振與曹向善皆是一驚,不免將神通緩了一緩。
姚振一見那劍光路數,心頭大震,暗叫道:“難道是他?他怎麼修成這等劍光分化之術?不對!”
83、鐵錚!
劍光轉動之間,數道細小劍光飛起,圍繞那銀屍便是一通好殺。
陳霄一見那劍光分化的手法,亦是心頭大震,忍不住扭頭望去。
只聽一人輕笑道:“你們先打著,這九葉天芝我便笑納了!哈哈!”
一道法力憑空下來,將陳霄攝了便走,轉眼無蹤!
姚振兩個豈肯罷休?當即罷戰,聯手追殺而去,連連叫道:“留下九葉天芝來!”
兩位煉罡修士轉眼去的遠了,誰也沒多瞧丁竹一眼,丁竹苦笑一聲,總算撿了一條性命,扭頭便逃。
那道法力襲來,陳霄本可抵擋,想了想卻不曾出手,更按住火鴉壺,火鴉老祖吞了離火符,正自煉化其中法力,也無暇展露“無上神通”。
陳霄任由法力攝走,只覺飄飄蕩蕩,已然跨過千山萬水。
那聲音淡淡說道:“借寶一用!”
陳霄手中玉盒脫手飛走不見,他也不在意,就算此人不出手,這九葉天芝也輪不到他來掌管。
姚振已猜到那人來歷,卻忍住不曾喝破,只駕馭飛劍,死死緊跟。
曹向善更是氣的三尸神暴跳,不過一株九葉天芝,滿擬手到擒來,卻接連生變,簡直是老天爺與他開玩笑一般。
二人追了小半時辰,那聲音喝道:“不就是九葉天芝?給你們便是!”一方玉盒已迎面飛來!
二人忙吖妸Z,屍神幡與飛劍在半空之中又自接連交手,最後還是曹向善棋高一著,以銀屍偷襲,屍氣一卷,將玉盒到手。
曹向善只瞧了一眼,便大怒喝道:“小俑覡枺 痹瓉碛窈锌湛眨渖蟽傻婪饨姆U早已化為灰燼,內中哪有九葉天芝的影子?
姚振大笑一聲,又打點精神追殺,但被玉盒這麼一鬧,那人已然遠去無蹤,只好再費力氣尋覓。
曹向善一言不發,向前追索而去。
姚振也沒了戰意,二人若有靈犀,分頭追擊,只看誰人技高一籌,先尋到那廝。
陳霄恍恍惚惚之間,不知過去多久,忽然雙足踏地,神志清明,原來已來至一片花木葳蕤之地。
只聽那人說道:“你倒是膽大,居然不加抵抗,任由我攝來!”
陳霄說道:“同為上善觀出身之人,既然鐵長老相招,自當從命!”
那人咦了一聲,道:“你怎知我是鐵錚?”此言一齣,不啻自承身份,原來此人正是上善觀棄徒鐵錚!
陳霄自從修行《青玄重華經》以來,便與此人結下不解之緣,畢竟此人是他之前上善觀中唯一修行此經之人,更從本宗之中得到了煉罡之法,陳霄對其早已留意。
呂威也好,姚振也罷,對鐵錚此人俱是諱莫如深,連純昌真人都不願多談,只因鐵錚關乎本宗一樁公案,陳霄早欲尋到此人,詳談一番,問一問《青玄重華經》後續功法,又或是當年創設此經的那位前輩究竟如何。
陳霄曾想去尋覓凝煞之地時,順便打探鐵錚下落,卻未想到會在此時此地見面,鐵錚出面爭奪九葉天芝,也即是說明其尚未成就金丹,且把握不大,不然也不會來賭這區區一成的機率。
陳霄道:“前輩方才所用,正是以控鶴七劍之術,操控十二元辰劍符劍光,晚輩亦是修煉此道,自是一眼看破。普天之下,上善觀中,唯有你我修煉了《青玄重華經》,自是心中有數!”
光影閃動,一人現身出來,身著青衣,身量極高,卻是鬍子拉碴,一派頹喪氣息,開口道:“我便是鐵錚!想不到幾十年後,居然還有你修煉了此經!”
陳霄淡淡說道:“我修煉《青玄重華經》,不正是前輩所願?此經本該毀棄,卻被放在道經閣下三層之地,令得普通弟子都能隨意翻看,不正是前輩的所為?”
本宗早有嚴令,將《青玄重華經》毀棄,卻仍有一本落在道經閣中,被何鷹所得,輾轉落入陳霄之手。
對此呂威與姚振皆是疑惑不解,當陳霄知曉有鐵錚其人之時,此迷自然迎刃而解,普天之下,除了鐵錚,還會有誰希望再有後輩修煉此經,與他同行一路?
鐵錚哈哈一笑,十分不羈,道:“居然被你看穿?不錯,那本經書拓本確是我叛出上善觀之前,偷偷藏入道經閣中,留待後人!太乙劍派居然想毀去這等寶經,簡直暴殄天物,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不然那位前輩畢生心血,豈非白費!”
陳霄道:“前輩此舉,為此經流傳是假,想要後人與你一同參詳,走通陽神之路,才是真吧?”
鐵錚咧嘴一笑,道:“隨你怎麼說!不過我倒是好奇,上善觀三大傳承,皆是前途廣大,你怎的偏偏選了此經?不必說,純昌那夥人也絕不會給你好臉色吧?哈哈!”
陳霄不答,道:“那前輩又為何放著三大真傳不選,偏偏煉了《青玄重華經》?”
鐵錚鬍子一動一動,笑道:“自然是貪圖此經厲害!每一個境界,皆能碾壓同級道訣,對付三大真傳也不在話下!我輩劍修,要練就練最厲害的功法!”
陳霄道:“聽說鐵前輩前往本宗,討要後續功法,不知成功了沒有?”
鐵錚若有深意的一笑,道:“自然是成功了!不然如何與姚振那廝爭鋒?怎麼,你想要我的煉罡心法?”
陳霄搖頭,道:“不必,鐵前輩連鑄就金丹都無十足把握,還要來搶奪九葉天芝,本宗的煉罡心法怕是也非上乘貨色,不要也罷!”
鐵錚目中掠過一絲鋒芒之意,道:“你怎知我的煉罡心法不行?此心法是那位前輩特意所留,與《青玄重華經》乃是絕配,舍此無他,難道你還能略過那位前輩,再自創心法不成?”
陳霄淡淡說道:“功法皆是人創,如何那位前輩行得,我便行不得?”
鐵錚一聲大笑,聲震山野,喝道:“有志氣!當真有志氣!不錯,我輩劍修,就該如此!就該如此啊!”轉過身來,目光炯炯瞪視著他,
84、貌合神離
鐵錚道:“鐵某觀你的十二元辰劍符之術中,那一道青玄重華劍符似有微妙改易,雖只小小一截,卻已然大是不同,氣象萬千啊!不知……”
卻見陳霄不知何時,取了一隻小巧法器持在手上,那法器之中蘊含無量火意,似是隨時都要噴發出來!
陳霄早料到鐵錚潛身暗處良久,必然將他青玄重華劍符中第九道符紋之妙窺探了去,世上也唯有此人能察覺出他所煉劍符與原版已是大相逕庭。
第九道劍符符紋關乎誅仙老祖的秘密,比《青玄重華經》更為重要,絕不能讓第二人知曉!
鐵錚目中露出忌憚之意,笑道:“我乃煉罡道行,要拿捏你一個小輩,不過手到擒來,縱有法器護身,也是無用!”
陳霄淡淡道:“是麼?”將火鴉壺輕輕一搓,火鴉老祖當即飛身而出,周身烈火熊熊,爍火流光,也不說話,只繞著陳霄飛舞不斷。
鐵錚面色大變,道:“你有此重寶在手,方才為何不……”
陳霄立於焰火之中,宛若天神,身外是無量神光,道:“若是鐵前輩覺著能隨意擺佈我,儘可放手一試!”
鐵錚強笑道:“你我本該同舟共濟,這又何苦?”
陳霄道:“難得遇上鐵前輩,還有一事想要討教!”
鐵錚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道:“還有何事?”
陳霄開口一笑,露出一嘴白牙,道:“我已到了該凝煞之時,請問鐵前輩可知何處有陰陽兩界相交之處?”
鐵錚點頭道:“《青玄重華經》所需三種煞氣,黑水玄煞、玄霜陰煞與幽冥鬼煞,你要尋陰陽相交之地,便是不取黑水玄煞,而從玄霜陰煞與幽冥鬼煞下手!算你問對人了,我倒是知曉一處黃泉鬼國,正處於兩界相交之地!不過我為何要告訴你?”
陳霄道:“大道獨行,豈不寂寞?鐵前輩將經書藏於道經閣中,不也是這個心思?”
鐵錚哼了一聲,道:“你這後輩倒是會說話!也罷,我就告訴你那幽冥鬼國的所在,成與不成,全在你自身!”果然說了一處地方。
陳霄又問:“鐵前輩得了九葉天芝,是否要著手成丹了?”
鐵錚冷笑,“九葉天芝不可直接服用,空自浪費藥力,須得煉成丹藥,佐以真氣,總還要些時日準備!”
陳霄道:“姚長老將此物瞧得比命還重,鐵前輩奪了去,怕是要尋你拼命!”
鐵錚不在意道:“姚振此人,心胸狹窄,容不得別人比他厲害,當年……”頓了一頓,“都是些前塵往事,說也無用!”
深深看了陳霄一眼,道:“煉罡心法是我費盡千辛萬苦得來,絕不會傳授於你,你想要心法,只有去本宗去尋,只是要小心那群嫉賢妒能之輩!還有,本宗如今也不太平,你去瞧瞧便知道了!”
陳霄心頭一動,上善觀中已是暗流洶湧,純昌真人以下幾位長老似乎知道些內情,必是本宗出了什麼大事,不過眼下非他所能顧及。
鐵錚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說的不錯,大道獨行,太過寂寞!我倒要瞧瞧,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將身一晃,已然不見了蹤影!
鐵錚走後,火鴉老祖才開口說道:“此人不甚良善!”
陳霄道:“那又如何?各有各的路,不必管他!還要謝過老祖替我遮攔,不然鐵錚方才就要動手強搶我的道法了!”
火鴉老祖得意一笑,嘎嘎叫道:“如今知道老祖的好處了吧?既然收了你的離火符,自要出力。老祖倒是盼著那廝動手,才有藉口將他燒成灰燼!”
“話說回來,既然那什麼《青玄重華經》有所缺陷,何不改修《離火天功》?就算你再驚才絕豔,想要自創功法,亦是難比登天!”
陳霄聽出它是真心擔憂,道:“若連這點難處都跨越不得,我還證什麼陽神?”
火鴉老祖又問:“如今你如何打算?要回上善觀麼?丟失了九葉天芝,怕是禍事不小!”
陳霄笑道:“好容易得脫樊唬M能回去?此去正是天高海闊,任我遨遊!”
與鐵錚會面一遭,雖未套出煉罡功法,但能得知一處凝煞之地,已算收穫巨大。
陳霄心滿意足,施展身劍合一之術,居然又返回大楚都城,來至王宮之前。
此時已然入夜,陳霄正要潛入宮中,忽聽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