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岑進傲然道:“難道就只有天符宗有五行符盤不成?我隱殺樓自也有符道傳承!”
畢飛虹腦中靈光一閃,叫道:“原來如此!這五行符盤是你們搶來的!”隱殺樓橫行天下多年,難保天符宗無有高手被其所殺,五行符盤就此落入其手中之事。
104、煉化符盤
畢飛虹如此一想,越覺有理,譏笑道:“原來是強奪而來,你能搶來天符宗的法器,卻搶不來天符宗鎮派心法道訣!”
岑進冷笑道:“有無真傳道訣,也不妨礙我來殺你!”真氣瘋狂注入符盤之中,更有無邊巨浪從中騰起,向內逼擠而去,要將畢飛虹生生壓死!
趙德靜的神風與畢飛虹的虹光劍氣交纏一處,倉促之間根本分割不開,岑進這一施壓,四面皆是大水潮湧,連他也受了牽連,只覺神風不穩,竟有一二成法力都被大水吸走了!
趙德靜貪生怕死,忙叫道:“尊使留手,小心屬下性命!”
岑進大是鄙夷,喝道:“你忍著些,待我殺了那廝,自然放你出來!”反而加緊法力輸出,五行符盤之上光華大放,大水源源不絕的湧出!
畢飛虹暗暗焦急,陳霄是個假冒的煉罡,唯有靠他自家脫困,驀得將劍光一收,主動與趙德靜的神風切割,整個人化為一團霞光劍氣,只在水浪之中滾滾蕩蕩,抗拒水光擠壓。
趙德靜一見大喜,忙將神風收起,還想從水光之中脫身逃命,冷不防那一團棲霞劍光竟又反覆殺來,一擁而上,將他神風神通一舉破去!
原來畢飛虹狡詐異常,看似退卻,其實卻打著先殺趙德靜的主意,此人是個禍害,又最好殺,拼著受些小傷,先剪出這岑進的羽翼再說。
趙德靜本就被畢飛虹暗算,體內無數細小的棲霞劍光亂鑽亂竄,再吃畢飛虹打碎神風,傷動內腑,忍不住噴出一口血來。
畢飛虹處心積慮,只等此刻,棲霞劍光一浪高過一浪,須臾之間已將趙德靜活活淹沒!
等到劍光過處,露出趙德靜屍體,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已然斃命!
岑進暗罵一聲,卻也一喜,畢飛虹強殺趙德靜,空門大露,吃無量水光狠狠一壓,亦是噴出一口老血,如此其必死無疑,那一個廢物趙德靜來換畢飛虹,倒也是筆劃算買賣!
畢飛虹被岑進暗算一記,五臟如焚,忍不住苦笑,先前他暗算趙德靜,報應來的太快,自家也要殞身此處,只求陳霄能機靈一些,帶了徒弟叢灼逃走,速去棲霞觀中報信,也許還來得及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岑進用水光打傷了畢飛虹,不由大喜,又自加緊了幾分法力,想將他生生擠死,忽然頭頂微微一熱,卻是畢飛虹的同夥又駕馭火光俯衝而下!
岑進大怒,以水克火乃是正道,無奈水行符的法力用來困鎖畢飛虹,抽不出手,只好再將五行符盤一轉,轉至火行一格,用法力一催,當即有道道真火飛騰而起,化為條條火龍,咆哮震天,殺將過去!
岑進打的是以火御火的主意,豈不知火鴉老祖早已興奮的渾身顫抖,大叫:“那廝簡直不知所云,竟敢那火法來對付老祖?且看老祖將它們都吞了!”
火鴉壺根本不必陳霄催動,自動發出一股絕大吸力,將五行符盤所發火光盡數吸入!
那幾條火龍受岑進操控,徒然掙扎了片刻,就被吸力生生撕扯成幾塊幾塊,越臨近陳霄之身,越是縮小,最後化為一點光華,落入火鴉壺中去了!
火鴉老祖滿足的嘆息一聲,又叫囂道:“快,去將那什麼狗屁的符盤奪來,正好給老祖進補!”
這頭老鴉只要瞧見火行法力能夠進補,便會興致大增,強取豪奪之性,令陳霄也為之搖頭。
岑進見火龍被殺,投入其中的幾道念頭被一股無上力道一絞,已然滅去,大驚失色,這五行符盤果然是得自一位天符宗高手,那人仗著此寶,硬撼三位隱殺樓的同級殺手,最後斬殺兩人,這才力竭而亡。
這五行符盤經其精心祭煉,已有高達三十二重禁制圓滿,已是煉罡境所能祭煉之巔峰。
岑進到手之後,十分寶愛,常自感嘆,若非那人將畢生心力都投入到此寶祭煉之中,荒廢了道行修為,也不至於人死燈滅,徒留寶貝便宜了他。
岑進不明所以,只猜測對手精通火法,必有剋制火符的手段,只好將五行符盤再轉,換了土行神符一格,沒法子,木行與金行俱受火法剋制,唯有土行還能稍稍與其爭鋒。
岑進鼓足氣力,法力一起,土行神符散發淡淡黃光,驀得便是狂沙飛舞,亂石疾走,又有大塊石山飛起,沒頭沒腦的砸去!
岑進還有些可惜,若是趙德靜沒死,以他旁門神風的神通從旁輔佐,這一道土行神符威力還能再暴漲三成!
陳霄為狂沙遮眼迷目,卻是毫不慌亂,只將離火天功心法一催,火鴉壺中法力演化道道火圈,向外發散而去!
那火圈熾熱非常,熔鐵爍金,所過之處,無論石沙泥塊還是山石碎屑,俱都化為一灘岩漿類的物事,物性已變,岑進打入其中的法力烙印自被煉化,岩漿沉重,噼裡啪啦掉落如雨,依舊現出一片朗朗之色。
陳霄悶哼一聲,這一手火圈熔石之術,已大大超過他目下道行,肉身神魂都有些承受不住,火鴉老祖暗叫道:“莫要耽擱,一口氣殺了那廝!”
岑進當真是魂飛天外!萬沒料到這個操控火法的道人,道行竟還遠在畢飛虹之上!這一手熔火爍金之法,非金丹級數不能為之,當即生出退走之心,他不過是來檢較庫存賬目,趙德靜已死,何必再搭上自家性命?
此念一生,當即手托五行符盤,其上又有一團水光,內中死死鎮壓了畢飛虹,往一旁飛走!
陳霄催動離火天功,施展一套火遁之法,離火熊熊,比他身劍合一之時,還要迅快的多,竟是須臾之間搶在岑進頭裡!
岑進大罵一聲,沒奈何,只好再一旋動五行符盤,到了木行之格,立有滔滔木氣湧起,內中有巨木滾落之聲,化生出條條碗口粗細的長木,蠻橫無比的撞來!
這一次輪到陳霄不驚反喜,總算等到木行真氣,正該《青玄重華經》上場!
105、覆滅!
岑進就見那廝氣息一變,渾身充滿一種青碧真氣,變得猶如一株青碧巨木,頭頂萬載青天,根系扎入無垠厚土,巍然聳峙,不可搖撼,不可褻瀆。
就見木行神符演化的木行真氣吃那青碧真氣一招,竟如乳燕投懷一般,二話不說,與之合為一體!
岑進不由得噴出一口老血,悲憤叫道:“你究竟是誰!難道是我那幾個師兄弟特意派你來結果我的麼!”
陳霄充耳不聞,只盡情吸攝木行真氣,青碧真氣乃木氣之源,萬木之祖,統御木行,就算岑進道行高過他兩重境界,也絲毫抗拒不得青碧真氣抽吸。
不過片刻之間,木行真氣已被收去七七八八,岑進見勢不妙,只好切斷了真氣供給,五行符盤被陳霄連破三行,只剩最後一道金行法力,偏偏當年那天符宗的高手臨死之前,想要自毀此寶,雖被人阻攔,到底將金行神符一格打壞,雖勉強修復,到底不如其他四行之力。
就在此時,漫天水光卻又劇烈搖盪起來,一團雲霞之氣不住擴散延展,想要衝破水光困鎖。
原來是畢飛虹瞧見陳霄如此生猛,大喜之下,立刻抓住戰機,拼著重傷之軀,狠命搖盪霞光,牽制岑進。
岑進果然首尾不能相顧,又急又氣,又是惶然,五行符盤雖然厲害,但要求修士兼修五行道法,每一門都不可偏廢,更要有極深的真氣修為,方能駕馭得了,若是道行不能匹配此寶,反倒會是一個大累贅,便如岑進此時之窘境。
陳霄一口氣將五行符盤中儲存的木行真氣近乎吸乾,盡數扔到青碧真氣之中,任由其煉化,再也不管,飛身縱躍,御火而來。
臨近岑進之時,用手一指,一道離火劍氣脫手飛出,當空斬落!
岑進當此性命危機之時,大吼一聲,已定下拼死之意,將五行符盤祭起,竟是拿這件異寶作為盾牌,去封擋陳霄的劍氣!
陳霄毫無猶豫,就算岑進那自身去擋劍氣,也不會令他稍有意動,離火劍氣斬落,五行符盤之上驀得騰起五色光華,矯矢騰挪之間,竟將離火劍氣生生托住,落不下來!
此是五行符盤之中五行之氣相合相結而成,威力視修士自身修為高低而定,以岑進強弩之末的狀態,能托住一道劍氣,已算難得。
陳霄一笑,有火鴉壺背書,劍氣近乎無窮,岑進能托住一道劍氣,倒要瞧瞧他還能托住幾道?量大管飽!
將手一揮,又有三道離火劍氣飛出,分列天地人三才之位,氣焰囂囂而來!
岑進本擬托住一道劍氣,立刻盡全力弄死畢飛虹,免得腹背受敵,他已將丹田中所有法力壓榨出來,加持水行神光之中,壓得畢飛虹連吐三口鮮血,萎靡不振,再無一絲雄風。
正要再加把勁,又有三道離火劍氣憑空殺來,只得手忙腳亂的將大水之氣升起,狂拍而落,好歹將三道劍氣收入其中!
但離火劍氣十分凝練,縱然被水行真氣收走,水火相激,滋啦作響,依舊不肯化去,反而堅定之極的在水光之中游走,往岑進本尊刺去!
岑進已然沒了法子,所有真氣都用來維持這一道水行神光真氣,走也無力走脫,只能恨苦支援,只看誰人先氣力不濟!
岑進一手緊扣五行符盤,用力之下,手背之上青筋暴起,符盤旋動不停,勉強維持五行真氣,但那道離火劍氣已然越壓越近,力道越來越大,只等五行符盤崩盤,便會斬入他頭顱之中!
岑進全身冷汗津津,大水之中,三道劍氣猶如巨鯨,艱難而又穩定的突進,又有畢飛虹一邊吐血一邊折騰,想要破開封禁。岑進實是已然無所適從,真氣枯竭就在頃刻!
性命攸關之時,岑進終於做了決斷,一把放棄了五行符盤,想要自家脫身,忽然一道無形意念跨空而來,疾若烈火,侵掠無極!
岑進大叫一聲:“無形劍意!”立刻提聚陰神法力抵擋。
無形劍意乃劍修元神念頭昇華,與飛劍相合而生,屬於元神神通的一種,無形無相,大可充斥寰宇,小可刺入芥子,最是難擋難防。
岑進不得已,先將陰神出竅,就見一個高有一寸,眉目與本尊酷肖的小人自滷門之中緩緩升起,面帶怒容,小手一指,一圈五行真氣化為光華,將自家包裹。
五行真氣剛剛環繞陰神,陳霄的離火劍意已然殺到,虛空之中劍鳴鏘然,竟是一劍就將五行真氣徹底斬斷!
岑進陰神面上露出驚恐之極的神色,還想再邿捳鏆獬鰜恚愊鲐M會給他機會?劍意無形,猶如天神行法,毫無痕跡,一道虛無劍意再度斬落而下,如水一般劃過岑進陰神!
那小人怒容凝結在臉上,換了一個苦笑之色,隨即身化虛無,灰飛煙滅!
陰神一死,岑進本尊大叫一聲,翻身栽倒,已然氣絕斃命!
隱殺樓對岑進還算重視,特將五行符盤賜了給他,岑進到手之後,寶愛異常,花費十年苦功,將之祭煉完全,忽視了元神修為,誰知就遇上了不講道理的陳霄,借用火鴉老祖之力,以惡鬼鬼面為靶子,生生在凝真境就磨鍊出一縷離火劍意,倏忽而來,倏忽而去。
陳霄的劍意還是借了火鴉壺的加持,犀利鋒銳,只有一個殺戮的“戮”字訣,侵掠如火,殺戮如火,絕無餘地,絕無生機!
相比之下,岑進的神魂修為便相形見絀,其實他的陰神相比其他煉罡修士,也算凝練,可惜接連遇險之下,又要操控五行符盤,鎮壓畢飛虹,已告衰竭,陰神失了真氣護持,才被陳霄趁機得手!
岑進陰神一死,肉身衰亡,真氣渙散,五行符盤沒了法力加持,咣噹一聲,掉落於地。
水行真氣神光亦復散去,畢飛虹大叫一聲,脫身而出,罵道:“該死的,居然又有一個煉罡埋伏在此,險些讓老子陰溝翻船,該死!”痛罵一番,環顧一圈,叫道:“我徒弟呢?怎不見他?”
106、分贓
陳霄道:“此人出手之時,我已將叢師弟制住,怕他一時衝動,跑來送死,將他安頓在一旁了!”
畢飛虹不由再三打量陳霄,連道:“好小子!好厲害!”陳霄敢制住叢灼,讓他待在一旁,只說明對此戰有必勝之心,不然早就想法子逃走。
畢飛虹吐了口氣,不著急尋回徒弟,道:“今日多虧了你,不然畢某也要栽在此地!此處分壇向來只有一個煉罡鎮守,又是旁門出手,本該一招將他了結,誰知又殺出一個,居然還有天符宗的五行符盤,當真晦氣!”
畢飛虹被陳霄救了一命,面上有些掛不住,岔開話題道:“你方才使得可是劍意?難得,厲害!我在你這年歲,連飛劍都使不明白,更別提劍意了!我的棲霞劍法亦有劍意修為,可惜都化入霞光劍光之中,走的劍意散化的路數,不似你這般將劍意修煉的凝練之極,幾乎若有實質!”
畢飛虹胡扯一通,憋了又憋,實在憋不住,終於開口問道:“你那劍意分明火行劍意,你不是主修《青玄重華經》麼?小心火木相沖,真氣走火!”
要想凝練劍意,起碼也要到凝煞級數之後,又或是劍修天生神魂強大,感悟飛劍之道,陳霄修成離火劍意,說明其在火行道法之上的修為,絕不亞於《青玄重華經》的道行,畢飛虹十分好奇他是怎麼修煉的,能避過火木相沖之厄,但又不好明言,那便是窺探別人修行之路,乃是煉氣士中的大忌。
陳霄淡淡說道:“多謝畢長老關心,晚輩省得!”
畢飛虹知他無意多言,哈哈一笑,道:“你知道就好,眼下火木兼修還不妨事,等到你要修成金丹之時,便只能選定一門功法,須知‘丹成無悔’!”
陳霄默默應下,去將叢灼提了出來。
可憐叢灼孤苦伶仃的待在一旁,只有眼珠咕嚕嚕轉動,他被陳霄一記神通制伏,真氣冰封,根本動彈不得。
陳霄親自去將他提了過來,說道:“得罪!”伸手一拍,收了離火真氣,叢灼這才恢復自如,忙道:“師父,你沒事吧?”
畢飛虹哼了一聲,對徒兒的孝心深感滿意,道:“無事,老子能有什麼事!只是多虧陳霄,不然咱們師徒都要交代在這!哼!”狠狠踢了一腳岑進的屍身,覺得不解氣,又去猛踢趙德靜的屍體。
陳霄道:“既然危機已過,該是分贓之時!”
畢飛虹一腳將趙德靜踢飛,擺手道:“連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哪還有臉面來分贓?此處分壇之獲全歸你便是!”話雖如此說,想到無數珍寶神材從指縫中流走,畢飛虹只覺心痛的要走火入魔,恨不得方才就被岑進打死,免得受這一番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