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51节
    身後數個大漢緊隨而來,各自呼嘯不已,一人瞧見陳霄,大大皺眉,喝道:“這位客人還是改日再來吧,今日我樓中有事,請!”

    陳霄亦是皺眉,就在此時,只聽那紅臉漢子叫了一聲:“師父!”身形頓止。

    只見一位矮小老者緩步下樓,面上不怒自威,冷冷道:“戚成,你來幹什麼!”

    那紅臉漢子戚成面上露出熱切之意,道:“師父,我昨日重又打通了兩處穴竅,如今真氣已能走入幾條經脈,想要回來……”

    那老者正是連青山,擺手道:“我早說過,你將修為煉回之前,不許再來此地,你怎麼還不聽話!”

    戚成訥訥道:“弟子……”

    連青山以目示意,喝道:“還不將他送回去!”

    身後幾個弟子當即撲上,七手八腳將戚成鎖住,齊齊道:“大師兄莫要為難我等,還是趕緊走吧!”

    戚成面色轉為慘白,垂首不語,任由師弟們將他架走。

    連青山看也不看這位大弟子,只淡淡掃了一眼陳霄,便揚長而去。

    陳霄目光閃動,看來今日是難尋連青山修復飛劍,不過這位老匠人心性似乎不大和善,便也信步下樓。

    一路之上,也無人阻攔,輕輕易易出了煉器樓,瞧見那戚成兀自呆立在樓上,有些失魂落魄。

    陳霄看他一眼,似是有所留意,點了點頭,默然離去。

    121、千年冰蠶

    戚成心如死灰,根本不曾留意陳霄之人,待得良久,才渾渾噩噩的離去。

    戚成的居所在浩雲渡城中之西,他腳步極慢,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返回居處。

    卻見一人笑眯眯的正自等候,正是方才在煉器樓上見過的怪人!

    戚成一驚,警惕道:“你是何人?”

    那人正是陳霄,道:“看來戚道友心氣仍在,不失警惕之意,不至於被人偷襲!”

    戚成冷冷道:“我記得方才你在煉器樓上,是想尋我師父為你打造法器?”

    陳霄搖頭道:“我有一柄飛劍受損,想請連大師幫忙修復,不過連大師似乎不感興趣!”

    戚成道:“你來找我,是想我幫你修復飛劍?”

    陳霄欣然道:“不錯!戚道友是連大師的開山弟子,手藝定然不差,何況陳某囊中羞澀,尋你出手亦可省下一筆不菲開銷!”

    戚成吐了口氣,面露痛苦之色,擺手道:“我早已不再煉製飛劍法器,你來晚了,還是請回吧!”

    陳霄目露神光,看他一眼,淡淡說道:“是因為你身中那一股陰寒氣機鎖住脈穴?”

    此言一齣,戚成渾身一震,搶上一步,叫道:“你怎知我……”聲音一低,警惕的環顧四周一圈,才道:“還請裡面說話!”

    戚成所居乃是一座兩進宅院,院中便是各種錘鍊法器的工具,許是無人動用,攤了一地也無人收拾。

    戚成赧然道:“自我落難以來,將奴僕盡數遣散,家中久未收拾,叫陳道友笑話了!”

    院中自有深井,他去井中汲了兩碗清水待客,這才低聲問道:“陳道友怎會知我受傷底細?”

    陳霄修煉《離火天功》,對陰寒之氣感悟敏銳之極,更有火鴉老祖這位火靈元精,自是洞若觀火,道:“我觀道友身中六脈陰寒,乃是中了寒毒之相,堵塞經脈,封鎖真氣,要想去根,須得拔除陰寒之氣方可!”

    戚成大喜道:“陳道友果是行家裡手!不錯,戚某卻是被陰寒之氣所傷,這些年亦為此所苦,更不容於師門!這陰寒之氣十分頑固霸道,我遍尋浩雲渡多年,也無一人能夠治好!陳道友一語道破我的根底,不知有無手段根治此疾?若能救戚某於水火,不啻再造父母!”說著就跪下。

    陳霄微微側身,不受他這一禮,先將他攙扶而起,道:“戚道友就不怕我是道聽途說,打探清楚你的傷勢,才來誆你?”

    戚成微微遲疑,陳霄說的也有道理,不禁生出狐疑之意。

    下一刻陳霄將手一攤,手中現出一團真火,瀲灩光光,道:“陳某也煉了幾手火法,倒可為道友查探一番傷勢,不知道友信不信得過我?”

    戚成只覺那火光精純之極,至陽至剛,竟有灼目之感,他遍尋浩雲渡多年,也見過幾個自稱精通火法之輩,卻無一人能將在凝真境界,將真火修煉到這般境地!

    戚成希望大起,叫道:“請道友救我一救!只要能祛除陰寒之氣,我願為道友祭煉一柄無上飛劍!”

    火鴉老祖撇嘴道:“這廝病懨懨的,也不知煉器的手段如何,卻只胡吹大氣,還敢放言給你煉一柄無上飛劍!莫要信他!”

    陳霄回道:“管他胡吹大氣,青玄劍須得儘快修復,何況此人是連青山的大弟子,必然有些本事,我替他拔除寒毒,於我亦是無損,左右一試罷了!”

    火鴉老祖哼道:“莫要折了本去!”

    陳霄不理它,問戚成道:“不知戚道友是如何染得一身寒毒之症,我須先知來源,才好下手醫治!”

    戚成嘆道:“此是我咎由自取,三年之前一位客人來到煉器鋪子中,要祭煉一件寒性法寶,那人隨身帶了一頭冰蠶,竟已有千年火候,家師見獵心喜,但又顧忌所煉之寶要與千年冰蠶相合,稍有不慎,便要前功盡棄,壞了羽毛,更要賠償極多,思量再三,終於推拒。”

    “那人也不氣惱,轉身就走。卻在數日之後偷偷找上了我,要我接手此事。我顧忌家師曾吩咐門下,嚴禁插手此事,當時不肯答應,但那人用言語相激,更許諾豐厚報酬,漸漸說得我心動。”

    “那千年冰蠶何等難得,若真能煉成一件法寶,足可流傳後世,我的煉器手藝亦會大大精進,思來想去,終究抵不過心頭貪念,答允下來!”

    陳霄道:“是你煉器之時將法寶煉廢了,被千年冰蠶寒氣反噬?”

    戚成面上青一陣紅一陣,苦笑道:“要是那樣還好,我也認了,實則是才開爐不久,我要試演那千年冰蠶寒性,請那人稍稍放開禁制,結果被那冰蠶一口吐息打中,直接昏死過去!”

    話說到此,火鴉老祖已然笑的打跌,叫道:“此人太過蠢笨,本事不濟,連冰蠶一口唾沫都接不下來,還想將人家煉成法寶?簡直笑話!哈,笑死老祖了!哈!”

    戚成苦笑道:“待我醒來,那人已帶了千年冰蠶不知去向,自家已落得個寒毒纏身的結果。我想去求師父搭救,卻被師父斥責一頓,趕出門去,我知是我咎由自取,師父未將我逐出門去,已算格外開恩,不敢聲張,這幾年就在此處苟且過活!”

    陳霄搖了搖頭,不知說什麼才好,此人落到這般地步,大半是咎由自取,卻也有小半是欲攀高峰,一腳失足跌落。若是他當年煉成了千年冰蠶之寶,所受境遇又是另一番天地。

    陳霄也不計較此事,取出青玄劍遞過,說道:“我欲修復此劍,本想請你師父連青山出手,如今倒想先請戚道友瞧瞧!”

    戚成知道此是陳霄試探他有用沒用,當即打點精神,雙手接過,仔細觀瞧,不時又用手指輕彈,甚至還注入一絲真氣試探。

    過得良久,還回飛劍,一躬到地,嘆道:“原來尊客竟是出身太乙劍派!怪不得有這般道行修為!”

    陳霄心中有數,故意奇道:“你怎知我的出身?”

    122、離火煉寒毒

    戚成一指青玄劍,道:“此劍祭煉的手段,分明是太乙劍派何長生長老一脈的功夫,天下只此一家,別無分號!不過此劍之中,只用了七錢百年寒鐵、六錢金晶,與百斤凡鐵相合,最多隻能用到凝煞之境,若用罡氣祭煉,就要分崩離析了!”

    陳霄緩緩點頭,戚成只看了一會,便將此劍用料說得分毫不差,只這份眼光見識,便是難得。

    戚成又道:“此劍本質一般,不可能是何長生親手所煉,當是他的徒子徒孫練手之作!”

    陳霄問道:“戚道友可能修復此劍?”

    戚成笑道:“這有何難?不但能修復,只要寶材足夠,我還可將此劍一舉提升至可承受天罡之氣祭煉的程度!”

    陳霄道:“只是我囊中羞澀……”

    戚成忙道:“只要道友能拔除我的寒毒,戚某這裡還有一些珍藏之材,情願雙手奉上!”

    陳霄一笑,道:“那就一言為定!”

    戚成大喜過望,叫道:“陳道友是說……”

    陳霄道:“道友的寒毒,陳某倒可勉力一試!”

    浩雲渡南城之中,一處小小宅院之內,陰冥幫十餘名幫眾匯聚,齊齊望向一人,有人叫道:“大龍頭,小順子直接被人殺了,難道就忍了這口氣不成?”

    又有人道:“我們仔細瞧過了,那人身外並無煞氣,應該只是凝真級數!”

    “大龍頭,小順子是被那廝在連青山的煉器鋪子之前殺得,此仇不報,咱們陰冥幫日後也不必在浩雲渡中混了!”

    “不錯!不錯!”其餘人等紛紛鼓譟起來。

    “慌什麼!”那被稱作大龍頭之人居然也是一位少年,生的貌若處子,居然十分好看,他皺眉道:“大龍頭尚在閉關修煉罡氣,你們就給我惹出這般禍事來!”

    斥責之下,眾人紛紛低下頭去,卻有不忿之意。

    大龍頭道:“此仇不可不報,不過也要從長計議,你們先去打探那廝在何處落腳,我再想法子殺他!”

    天星普照,遍地星光,耀目生纈,陳霄與戚成相對而坐,陳霄一手伸出,指尖之上綻放一道光華,正是青碧真氣放光,自戚成眉心之中注入進去,查探其寒毒之性。

    水火相激,陳霄未用離火真氣,免得生出亂子,而選了更為溫潤的青碧真氣。

    青碧真氣入體,遊走萬端,最後匯入丹田。令異種真氣侵入自身,非到緊要時刻,煉氣士斷然不會為之,戚成為了救命,也只能任由陳霄施為。

    陳霄小心翼翼,不令青碧真氣刺激盤踞在戚成以內的道道陰寒之氣,過得良久,才收回真氣。

    戚成睜開眼來,忙問:“陳道友,如何?”

    陳霄假作沉吟,實則卻是與火鴉老祖在心神之中商討。

    火鴉老祖與陳霄乃是一體,循著他的離火真氣遍查戚成體內情況,說道:“千年冰蠶便再厲害,最多不過算是煉罡巔峰罷了,隨口一道寒氣又能厲害到哪去?也就是戚成這廝修為太低,才被那小蠶兒一口唾沫噴暈!老祖有十九成把握,能拔除那廝所中寒氣!”

    陳霄心中有數,故意麵露難色,道:“戚道友所中寒氣,三年以來已與臟腑糾纏一處,非是一日之功所能祛除,何況拔除之時,還要小心翼翼,不可傷了臟腑……”

    戚成忙道:“是!是!不知需要多少年頭才能全功?”見陳霄伸出七根手指,訥訥道:“原來要七年啊!”

    陳霄看他一眼,道:“七日七夜!”

    “啊?”戚成一顆心如墜雲霧,如墮九幽,八上七下,隨即狂喜叫道:“只需七日七夜麼?好啊,那就請道友快些施為!”

    戚成被寒氣困鎖三年,每日都要受那陰氣侵體之苦,道行更是一落千丈,不容於師門,聞聽有望治癒,當真恨不得陳霄立刻就動手。

    陳霄道:“不急,行功之前,須得與道友說清,我以火法拔除寒毒,期間陰陽相攻,滋味絕不好受,諸般麻癢痛酸之感紛至沓來,全靠道友以一身定力鎮住,絕不可亂搖亂動,不然不但前功盡棄,連我也要深受其害,有走火之厄,道友可知?”

    戚成道:“請道友放心便是,就算死戚某亦會堅持住!”

    火鴉老祖切了一聲,道:“此人不過是個鐵匠,有個屁用!你莫要信他,到時必然壞事!”

    陳霄道:“既然如此,便可下手,道友家中可有靜室?行功之時,不可被人打擾!”

    “有!有的!”戚成忙請陳霄入了房中,取出一面符籙,揮手一照,地面塌陷,現出一方圓洞。

    原來內中別有洞天,乃是一座小巧的冶煉之所,舉凡煉器所用之物,應有盡有。

    戚成道:“此處是我修築的密室,用來祭煉一些秘密法器,難入方家之眼,叫道友見笑了!”慌忙搬開雜物,露出一片空地,又擺了兩個蒲團。

    陳霄打量一番,道:“倒還隱秘,莫要耽擱,現在便行功吧!”

    戚成自是求之不得,二人落座蒲團,也不必雙手相抵,陳霄哼了一聲,自鼻孔中噴出兩道火光,矯矢之下,猶如兩條火蛇,一發鑽入戚成穴竅之中。

    離火真氣入體,立刻激起寒毒反抗,戚成悶聲一聲,只覺經脈之中,時而如火焚,時而如冰凍,冰火之力交雜之下,果如陳霄所言,滑癢疼痠麻,諸般苦楚紛至沓來,無有休止!

    戚成總算還能定下心神死扛,他修煉的是連青山所傳的一門心法,分屬旁門,在錘鍊道心之上並無什麼玄妙之處,好在他常年冶煉五金,祭煉法器,倒也煉成了一門心無旁颍枚詫幍谋臼拢斚率┱归_來,強迫心神離體,不去想這些痛苦之事,才算寧定下來。

    其實火鴉老祖出手,只一瞬之間,便能將寒毒徹底根除,陳霄不過是抬價自高,不令戚成覺得得之太易。

    他一面放出離火真氣,消磨寒毒,一面參悟《離火天功》,為戚成拔除寒毒,亦是一種鍛鍊的手法,需要他將離火真氣操控的極細極微,對他的御火手段乃是一個極大挑戰。

    123、追殺大龍頭

    戚成落入定境之中,皺眉連連,面色痛苦,似在忍受諸般苦惱之意。

    不知不覺,一日夜過去,離火真氣進展緩慢,陳霄要先摸清戚成體內情況,如今已是瞭如指掌,當即變換手法,使出控鶴七劍的手段,將離火真氣駕馭的神機百變,在經脈之中往來衝突,與寒毒爭鬥。

    控鶴七劍乃是御劍手段的上乘之作,能化入天下任何一門劍術之中,陳霄別出心裁,以此與離火真氣相合,果然生出許多妙用。

    陳霄不管戚成如何受罪,只是參悟劍術與離火劍意,倏忽之間已到了第三日上,戚成早就生無可戀,離火真氣與寒毒比拼攻殺,將他的筋肉經脈當做戰場,來去拼殺。

    每一次衝蕩,皆令他欲仙欲死,時而如萬蟻噬心,時而似萬刀凌遲,以他道心之弱,早就堅持不住,好在每到要崩潰之時,陳霄總是適時退卻,給他留下喘息之機,如此才能勉強支撐。

    到了第四日深夜之時,院中忽然竄出七八道人影,分散開來,尋覓活口。

    但找了多時,也不見一個活人,幾人湊在一處,嘀嘀咕咕。

    有人道:“幾日前還有人瞧見那廝走進來,這幾日也未出去,怎的不見人影?”

    一人低笑道:“此地我認識,是連青山那老兒的開山大弟子戚成所居,別是那兩人都有龍陽之好,躲在何處胡天胡地了吧?”

    幾人想到妙處,發出低低淫笑之聲。

    忽然一道人影飛落,正是那貌若處子的大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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