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54节
    浩雲渡表面鬆散,修有四座城門,卻也只是做做樣子,不過是個四個牌坊而已。

    戚成選了離地煞陰火地脈最近的西門出城,行了半個時辰,已然抵達西門牌坊。

    那牌坊高有三丈,竟全是由一整塊靈玉雕琢而成,其上以陽雕手法刻印無數圖案,雲層舒捲,大日普照,又有仙人騎鶴飛昇,腦後一輪輪祥光流轉,端的好生氣派!

    牌樓之下人來人往,有七八個身披道袍之人,俱是滿面晦氣,惡狠狠盯著來往的修士。

    這幾個皆是浩雲宗弟子,本來在浩雲渡中逍遙自在,不必受本宗拘束,過得不知多麼滋潤,偏偏出了陰冥幫覆滅這檔事,被餘佩抓來當苦力,已有三日不曾休息,遷怒這些散修,自然對他們無有什麼好臉色。

    陳霄微微低頭向前,忽覺光華灼灼,抬首一望,卻見牌樓之上高懸一面銅鏡,鏡面之上光華流轉,凡是從牌樓之下經過之人,鏡中便發一道清光,落於其身之上,查探虛實。

    戚成大為緊張,生怕陳霄的底細被人翻出,他也要同罪受罰,性命無存。

    陳霄卻是老神在在,步履蹣跚,緩緩走向牌樓。

    戚成手心後背全是冷汗,亦步亦趨的跟在陳霄身後,雙手攥緊,只等一旦暴露,便暴起拼命!

    陳霄晃晃悠悠的,如閒庭信步,一步三搖,當真似一位年長之人,腿腳不便。

    如此慢吞吞走去,過得良久,終於走到牌樓之下。

    戚成已然急的要跳將起來,偏偏陳霄越走越慢,竟還故意在牌樓之下磨蹭了片刻。

    那銅鏡當即發出一道清光照落,清水若水,透入陳霄丹田之中,查探陳霄的功法來歷。

    火鴉老祖哼了一聲,雙翅一拍,清光還未等降落,已然偏離了出去,偏生自家全無所覺。

    待得清光要掃到太昊劍符與青碧真氣,陳霄心念一動,二者躲在誅仙老祖羽翼之下,清光劃過,竟是全無所覺。

    一息之間,清光飛回,銅鏡之上現出一叢火焰,表明陳霄修煉的乃是火法神通。

    一個浩雲宗弟子面色不耐,見陳霄依舊慢吞吞的,罵道:“快走!”

    戚成額上冒汗,卻是暗暗大喜,想不到陳霄神通如此厲害,連浩雲宗的法鏡都瞧不出他的根底。

    就在此時,有人猝然喝道:“且慢!”

    戚成心頭一緊,仰頭望去,就見一道光華飛來落下,現身一位神采飛揚的青年,用手一指陳霄,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霄此時是個老者,微微皺眉,道:“稟上仙,小的叫方有德!”

    戚成認得那人竟是餘佩,執掌整個浩雲渡排程之事,位高權重。

    餘佩冷冷望著陳霄,不知怎的,總覺此人身上大有秘密,不可輕易放過,又問:“你來浩雲渡何事,為何又要匆匆離去?”

    陳霄笑道:“小的來此,是想為家中孫兒祭煉一柄飛劍,購買寶材,如今準備充足,要去地煞陰火宮中祭煉飛劍!”

    129、天裂谷 陰火窟

    餘佩目光上下打量,道:“哦?竟是想自家祭煉飛劍麼?難道你是此道高手,根本瞧不上浩雲渡中那幾座煉器鋪子?”

    戚成忙插言道:“啟稟餘真人,這位長者是聘了在下為其鑄劍!”

    餘佩拿眼光掃來,道:“你不是連青山的大弟子麼?聽說你受了暗傷,被逐出師門……咦?你的傷怎得好了?”原來那銅鏡是餘佩專門從本宗請來,十分靈異,專能查探人身真氣。

    戚成也從牌樓之上走過,被銅鏡照過,周身百脈俱通,哪有半點舊傷在身?

    戚成心頭咯噔一聲,只好硬著頭皮道:“是這位方老前輩出手,替我拔除了寒毒之氣,因此我答應為方老前輩祭煉一柄上好飛劍!”

    餘佩點頭道:“你是得了連青山真傳的,我得知你受了暗傷,還曾替你惋惜,如今你既傷勢痊癒,未來成就不可限量!”目光一轉,對陳霄似笑非笑道:“你說是也不是,方道友!”

    說話之間,袖中飛起一道神氣靈機,往陳霄刷落而來!

    戚成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渾然不知餘佩這廝是犯了什麼失心瘋,明明通過了銅鏡查驗,卻還要出手試探!

    一道靈機刷落之間,陳霄微微抬首,身外便有一道離火劍氣飛起,與靈機蠻橫一撞,只覺那靈機虛無縹緲,用的是一股虛實相生之力道,本來陳霄這一劍斬去,靈機該當化為虛無,令陳霄有力無從使,再趁虛而入。

    但餘佩不知怎的,臨時改了主意,靈機霎時間化為剛猛之意,已將離火劍氣打碎!

    陳霄故意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臉上皆是怒意,道:“貴派這是什麼意思?老夫在浩雲渡中極守規矩,難道貴派是瞧上我這點財貨,想要據為己有,那未免也太不講道理!”

    餘佩竟向一個凝真之輩出手,算是破天荒頭一遭,早就圍攏了一群散修,俱都義憤填膺。

    有人叫道:“這位老道友說的不錯,咱們來浩雲渡是為去海外討生活,不過暫且落腳,這幾日你浩雲宗好生霸道,隨隨便便就封城,也不管咱們死活,如今一個堂堂長老,還來欺侮一個老道友,你浩雲宗難不成不想做浩雲渡的生意,想要毀掉此處!”

    一群散修紛紛應和,頗有沸反盈天之勢。

    餘佩面色一變,冷哼一聲,淡淡說道:“餘某不過試一試這位道友的劍術,又未出手殺人,你們還要怪罪怎的?”拋下一瓶丹藥,對陳霄道:“此是三粒秘生丹,你且拿去,算是賠禮!你們走吧!”

    這一下輪到眾散修又羨又妒,秘生丹可非是什麼低等丹藥,連凝煞境都能用得上,也要趨之若鶩,這老東西只捱了一下,便大賺特賺,當真令人眼紅。

    陳霄笑了一笑,將丹藥收起,淡淡說道:“如此,還要多謝了!”招呼一聲,與戚成悶頭走了。

    一眾散修之中,有那心思活泛之輩,互相使個眼色,也急匆匆出了浩雲渡,目的為何,不問可知。

    餘佩若有所思,總覺那老者十分詭異,似有隱情,那一身火法來歷似是有些眼熟,不過其未出全力,身內分明還有一股劍意醞釀,圓融犀利。

    劍意之道,大多是凝煞級數之後方能涉獵,只因其中涉及到了陰神之妙,能在凝真級數就感悟劍意者,要麼劍訣厲害,要麼天賦異稟,此人在劍道之上的修為定然非同小可。

    餘佩想了想,灑然一笑,那方有德既然修成劍意,就絕不會兼修木行功法,絕非行兇之人,暗笑自家太過謹慎,喝了一聲:“給我好生查探,不可放走了偃耍 ?

    陳霄與戚成出了浩雲渡,趕奔地煞陰火宮,彼處離浩雲渡不到千里,算是轉瞬及至。

    陳霄卻不著急趕路,選了一塊碩大石頭坐著,閉目邭猓圃诏焸?

    只聽幾聲冷笑,幾個散修竄了出來,為首之人身外放起一團黑霧,看不清面貌,說道:“兀那老東西,將秘生丹交出,我等立刻就走,若是捨命不捨財,管叫你身首異處!”

    陳霄閉目道:“你是散修,我亦是散修,何苦為難?”

    為首之人哈哈大笑,道:“你既是散修,就該知道我等要活著,該是多麼艱難!少廢話,你想拖延時間療傷,老子只好送你上路!”祭起一道刀光斬來。

    刀光方起,那人忽然慘叫一聲,只覺頭痛欲裂,接著一顆腦袋已然搬家飛起!

    餘下幾人不知所措,有識貨者大叫:“是無形劍意!這廝是裝病誘我等入轂呢!”

    陳霄睜開眼來,淡淡道:“你們去吧!”連發三道離火劍氣,又有離火劍意加持,這些劫道的修士最高也只到凝真,根本非是一合之敵,數息之間,已被盡數殺死!

    戚成還是頭一回見陳霄出手,見其劍意犀利,殺法果決,每一劍出,必有一人喪命,無論什麼法器神通,都擋不住無形劍意一擊,如此神出鬼沒的殺人,當真令人心膽皆寒。

    這還是陳霄赤手空拳,若是手持飛劍,戚成已不敢想像。

    來犯之人被殺得乾乾淨淨,陳霄這才啟目道:“走吧!”

    戚成忙道:“是!”忖道:“恩公如此劍術,難怪能一人獨劍,挑了陰冥幫總壇,我也該小心仔細,為恩公煉劍,若是不合他的意,不但報恩不得,還要丟人獻醜!”

    二人一路疾馳之下,不到一日,已抵達地煞陰火宮。

    地煞陰火宮所在之地,乃是一條深谷之中。那深谷足有千里之長,彎曲蜿蜒,宛如一條大腸,寬則有大小不同,最窄出只有一里出頭,人在谷中仰望,只能瞧見一線天光傾瀉而下。

    最寬處卻足有數十里,能生生吞入一座巨大城郭。

    若有修士飛入極天,自上而下望去,便可見莽莽大地之上,一條裂痕突兀現出,宛如美人兒原本嬌豔無雙的嬌顔之上,切出一道傷口,大煞風景,令人厭惡。

    這道裂痕猶如一位天神手持神劍,一劍落下,生生在無垠大地之上斬出!

    130、師徒重逢

    陳霄與戚成正踏足於一處斷口之前,離那深谷尚有百里之遙,卻已能瞧見無邊白氣冷煙自谷中升騰而起,應著煌煌大日,煥變為無數色彩。

    戚成來地煞陰火宮煉器非止一次,算是識途老馬,當下充當導遊,介紹道:“恩公有所不知,此處裂痕深谷乃是千餘年前一夜現出,彼時山崩地裂,斗轉星搖,靈機矇昧,更有地火叢生,天雷轟打,足足持續了七日七夜,才算收場。”

    “待七日之後,天地靈氣重歸平靜,才有大修士敢來一探,赫然發現這條深谷嵌於地中,最深之處據說已打通了地肺,勾連了地心毒火上湧!”

    火鴉老祖撇嘴道:“放屁!要打穿地肺,就算是陽神境界,也要瞠目結舌,哪會如此輕易!何況若真是地肺毒火湧出,此界生靈先要滅絕大半,哪會如此從容!這等流言,也敢流傳,真是讓鴉笑掉大牙!”

    陳霄悄然問了地肺毒火之事,火鴉老祖博聞強識,果然解說一番。

    原來地肺之物便是此界最初生成之時,陰陽相激,厚土成形,宛如雞子,最核心之處便是地核,地核之外一層厚土之氣裹住,便是地肺。

    地肺之中四通八達,甚至有傳說能牽連時空宇宙,到達另一處乾坤世界,而那毒火便是深藏於地肺之中,因此稱為地肺毒火。

    此毒火介於先後天之間,乃是以天地初生之時,無數晦亂汙濁之氣為燃料,內含無數火毒,就算陽神級數沾染上,也要落盡道行,活活燒成灰燼。

    因此雖明知地肺毒火威力無窮,也絕無大神通之輩能夠將之收為己用。

    這等秘辛,非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又或是亙古已存的高門大閥,絕不可能知道,火鴉老祖卻是娓娓道來。

    正說之間,忽見數道遁光飛來,瞧見二人,盤旋片刻,復又落下,現出幾個人。

    陳霄見那些人身披浩雲宗服飾,已知是此處地煞陰火宮的看守。

    為首之人皺眉喝道:“你們是幹什麼的,竟敢在天裂谷中逗留!此處是我浩雲宗所有,若敢打歪主意,小心項上人頭!”

    戚成忙上前一步,陪笑道:“我等乃是來貴宮之中,求借地煞陰火煉器的,這位道友初次到此,為天裂谷景象所懾,不免多瞧了幾眼,我等這就去宮中!”

    為首之人看了看他,面色緩和幾分,道:“你不是連青山的徒弟?倒是有幾年不見你來了,既是來煉器,就莫要耽擱,速速離去!”又望了陳霄一眼,掉頭離開。

    戚成道:“恩公有所不知,這天裂谷長不知幾許,也非處處都有地煞陰火,浩雲宗十分會做生意,將地煞陰火最盛之處圈了起來,見了一座行宮,坐地收錢,他們生怕谷中再出一處地煞陰火繁盛之地,因此每日都有高手弟子四處巡視,亦是提防有人打通地脈,偷盜陰火!”

    陳霄冷笑道:“天生地養的靈物,倒成了浩雲宗的禁臠了!”

    戚成道:“莫看浩雲宗勢大,在太乙劍派、天符宗這些龐然大物面前,也算不得什麼,也就是浩雲渡地處偏遠,那些大派懶得伸手過來,才讓浩雲宗得了便宜!事不宜遲,請恩公隨我來!”

    戚成頭前引路,當先下了谷中。

    那天裂谷谷如其名,其深難測,自有滾滾濃雲狂煙自谷中升起,遮蔽萬物。

    戚成小心翼翼的踏足於峭壁之上,向下走去,口中道:“我曾隨師父來過幾次,還算熟悉此谷地貌,浩雲宗便在地煞陰火最盛之處,依著山壁開鑿,搭建了一座宮殿!”

    二人走的良久,但見日暮西沉,行了數百里,終於瞧見一座巍巍宮殿,正坐落於天裂谷中一處極窄之地。

    那極窄之地總也有百里長短,兩方峭壁對峙,險峻無匹,浩雲宗為了守住這方天裂谷的基業,賣弄神通,由門中數位大修士聯手,於三日三夜之中,改換地貌,升降土巖,生生築成這一座浩大宮殿。

    此宮殿便稱為地煞陰火宮,宮中據說有法相之上的大修士駐紮修行,看管此處,震懾宵小,足見浩雲宗對天裂谷之重視。

    那地煞陰火宮高有數十丈,共分九層,俱是以巨木巨石堆砌,就地取材,風格造型古樸,宮殿兩邊的峭壁之上,又有無數就地開鑿而出的洞窟,專為往來求取陰火煉器之人準備。

    二人來至地煞陰火宮之前,才見此宮氣勢磅礴,吞吐萬千。

    戚成嘆道:“此宮亦是一件法器,煉器之人功力遠在我之上,也不知何年何日我才能有這般道行手段!”

    地煞陰火宮宮門共有三丈,乃是以銅精澆築而成,顯出浩雲宗財大氣粗。

    二人來至門前,那銅門常年不曾關閉,一旁有一位浩雲宗長老帶了幾個弟子,正自收取入宮煉器的費用。

    門前已有數十人聚集,衣著打扮各個不同,俱是為了地煞陰火而來。

    有人咦了一聲,道:“怎麼是大師兄?”

    戚成面色一變,見有幾人陪同一位老者,居然是連青山親身到來,只好走到跟前,低聲道:“師父!”

    連青山依舊一副冰冷麵孔,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你怎麼也來了?難道還想煉器?”

    一旁有人笑道:“大師兄雖然中了寒毒,根基還在,許是幾年不曾煉器,有些手癢,想來瞧瞧熱鬧吧!”

    此人是連青山二弟子唐晨,天賦只在戚成之下,自從戚成被趕出煉器鋪子,地位立刻水漲船高,被連青山視為左膀右臂。

    連青山皺眉喝道:“胡鬧!你寒毒未清,就敢來此?以為能用地煞陰火祛除寒毒?一旦陰陽相攻,以你道行,立刻就要暴斃,還不給我回去!”

    戚成本想說出事實,但話到嘴邊,只淡淡一笑,道:“弟子雖中寒毒,但煉些小玩意還是無妨,何況三年不曾出手,也怕技藝生疏,就來此地試上一試!”

    唐晨一指陳霄,笑道:“這位便是大師兄的僱主吧?好叫閣下知道,我師兄身有暗傷,操勞不得,煉些小東西無妨,若要煉什麼飛劍之類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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