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頭生平最恨君龍陽這般人物,但被陳霄滅了基業,心思活絡起來,想要賣身投靠,一聽說李慶背後竟是滄浪劍派副掌門,當即動了心思。
李慶大喜,多與丹藥法器,裝作慷慨之極的模樣。
大龍頭也就順勢投靠,半推半就之間,成了好事。
李慶得了大龍頭,樂不思滄,還是大龍頭提出要見李道谷,求賜幾門上乘功法,李慶這才答應,二人要乘坐移山金船返回滄浪劍派。
李慶新得了大龍頭,正是戀姦情熱之時,上船之後立刻按捺不住,拉了其往頂層艙室走去,卻吩咐身邊一個老者道:“張師兄且守在此處!”
那老者生的枯瘦,氣機深沉,聞言點頭,道:“少爺不可貪圖享樂,還是以修行為上!”
李慶懶得去聽,關上艙門,胡天胡地起來。
那老者搖了搖頭,仍是盡忠職守的守在門口。
李慶動向全落在陳霄眼中,思忖片刻,還是等移山金船到了滄江之上,再動手殺人的好。
金船之上人來妖往,下去多少,便湧上更多,俱是要去海外開闊眼界,又或是躲避仇殺之輩。擁擁擠擠之間,沒個休止。
陳霄下的最底層船艙,來至自家艙室,卻見方圓只有一丈,逼仄之極,陳霄也不在意,只要有地方容身,打坐煉氣即可。
147、鐵扇書生
他如今已是真正的身無長物,從麻成處搶來的法寶囊早就交給戚成發賣,火鴉壺承擔了儲物之能。
此寶本就內蘊空間,只是當年跌落境界,虛空閉合,如今火鴉老祖恢復了幾分昔日風采,當即重開寶壺。
壺中內蘊空間足有十里方圓,存什麼都足夠了,再有火鴉老祖約束,真火燒不入其中,正好拿來做個倉庫。
陳霄將一應傢什盡數投入壺中,兩袖清風,當真瀟灑的緊。
火鴉老祖亦是提議,先將那銀鯊海舟投入壺中,以真火熬煉,待得陳霄尋到了寶材,再接手重煉。陳霄深以為然,如今那銀鯊海舟已在火鴉壺中熬煉了幾十日了也。
移山金船之上,鬧趑的吵了三日,這才滿載了妖人貨物,一聲長鳴之間,緩緩啟航,斬入無邊滄江之中去了。
石宏依舊立身最頂一層,遙望無邊大江風景,石淮卻又進來稟報,“叔父,如今金船之上十萬三千七百八十一間艙室盡皆住滿!”
石宏微笑道:“好,這一趟又可大賺一筆!”
石淮道:“只是最下十餘層艙室之人頗多微詞,說咱們滄浪劍派太不講究,給的艙室太過逼仄!”
石宏笑道:“派中本想將最下二十層艙室煉成一體,組成一個大通鋪,後來顧忌妖人雜處,遲早生亂,才改成了一人一間的格式,為此掌門還心疼良久,說是少賺了太多!你去告訴那群窮酸,想要寬敞舒適,儘可拿丹玉來!”
石淮一笑,又皺眉道:“李慶已然上船,只是帶了個兔子,正在艙室之中亂搞,他身邊還有一個張吞虎,乃是煉罡級數,我不便出手,只靠鐵扇書生那廢物,只怕拿不下此人!”
石宏淡淡說道:“此事不急,待大船入江平穩之後,再行動手。至於張吞虎,我自有處置!你記著,從今時起,絕不可再提此事!”
石淮心中一凜,忙道:“侄兒遵命!”
大船悠悠,乘風破浪之間,待出了浩雲渡,陡然加速起來,悍然駛入浩浩滄江之中。
陳霄入定數日,將凝煞第三重的境界穩穩推進幾分,復又祭煉了一會離火劍,此時大船已入江數日,忽然有些靜極思動,便出了艙室,來至甲板之上。
滄浪劍派為人小氣,艙室越便宜便越狹窄,但卻不禁乘客前往甲板透氣,想來他們也知若在逼仄之室呆久了,遲早要發瘋出事。
金船廣大,從底層上到頂層甲板,亦要一頓飯功夫,足見此船之大。
一路之上,就見無數妖人相間,居然還有修士騎乘各式坐騎,虎豹狼蛇,不一而足,個個耀武揚威,十分兇悍。
上得甲板,登時有大日普照,陳霄吐了一口濁氣,極目望去,只見天青雲淡,凡目之所及,皆是茫茫江水,水動風搖,江面之上浩浩渺渺,又有無數輕帆往來。
大江兩岸蒼翠擁樹,綠毂У蹋菽据谵ǎ桃鉄o盡,時有野物跳躍往來,呦呦鹿鳴,聲聲猿啼,當真令人心懷舒暢,胸襟一蕩!
陳霄大感快慰,卻聽火鴉老祖道:“那大龍頭居然做了兔子,給人拉進艙室,已有數日不曾出來了!”
陳霄嘆道:“想來是被我逼迫,只能賣身投靠,可憐!不要緊,再過幾日,我助他解脫便是!”
火鴉老祖元靈之身,趁陳霄入定,遊走於大船上下,早將一應情形收入眼中,冷笑道:“只怕那小子不必你出手,自然有人對付!”
陳霄奇道:“這是何故?”
火鴉老祖道:“與他廝混的叫什麼李慶,乃是滄浪劍派副掌門李道谷的私生子,不知滄浪劍派內部出了什麼齟齬,此船執掌之人要殺李慶!”
陳霄吃了一驚,道:“這豈非是兄弟鬩於牆?可憐!為了讓大龍頭解脫,我只好勉為其難,助他一助了!”
火鴉老祖鄙夷道:“你這廝越來越是虛偽,分明是想殺大龍頭,卻還要假惺惺!”
陳霄笑道:“有人背鍋,豈非美哉!”
忽聽有人吟道:“滾滾江水天一色,烈烈日輪無盡燃,我懷鬱塞空獨望,何人與我解心懷?”言罷長嘆一聲。
陳霄不由望去,卻見一位書生打扮之人,手持一柄鐵扇,猛力搖動,面有愁色,好似有千般煩惱,萬般愁緒。
那書生見他望來,忙拱手道:“驚擾貴客,是小生莽撞了!”
火鴉老祖冷哼道:“此人是故意接近,居心叵測!”
陳霄笑道:“我自然知道!”此人好死不死非要跑到他身邊吟詩作對,行跡可疑,太過刻意。
陳霄亦是千錘百煉的最佳演員,忙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拱手道:“閣下所作之詩,大氣磅礴,方某聽得入迷,真乃無上佳作!”
那書生大喜道:“尊駕亦懂詩詞麼?真乃知己也!小生鐵扇書生,常年往返於海外四十七島之間,做些餬口的營生,生平最喜作詩,亦以自傲,可惜四十七島之上,皆是些無知的蠢物,不懂欣賞,卻將小生一腔熱血,盡付流水!”
那鐵扇書生做出一副得遇知音的模樣,著實親近,大談特談詩詞之道。
幸好陳霄前世也曾鑽研些古詩古詞,雙方有來有往,探討詩詞之學,並不曾落在下風。
那鐵扇書生暗暗心驚:“我本想隨意攀談,不料此人居然精通詩詞歌賦,真乃奇才也!越是如此,越要將他弄去送死,我鐵扇書生豈能容忍有人才智高過了我去?”
鐵扇書生與陳霄相談甚歡,過得良久,忽然告辭而去。
火鴉老祖奇道:“此人分明是要接近於你,不懷好意,為何突然離去?”
陳霄道:“此乃釣魚之法,你瞧著,不出一日,他必然再來!”欣賞了片刻風景,復又下了船艙,依舊修煉。
果然當日深夜,便聽有人叫門,陳霄止了修行,起身開門,正是那鐵扇書生,其笑道:“夤夜來訪,不知主人可有閒暇?”
陳霄道:“鐵扇道友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請!”
148、圍殺!
鐵扇書生一步跨入,環顧四周,嘆道:“道友過得太也清苦!”
陳霄笑道:“我輩修士,枕石而眠,渴飲山泉,飢餐松子,天為被地為床,又何來清苦之說!”
鐵扇書生驚道:“道友有此見識,日後成就必然不凡!”
陳霄哈哈一笑,二人就在斗室之中暢談了半宿,互相引為知己。
隨後鐵扇書生告辭而去。
火鴉老祖奇道:“這廝三番兩次前來,究竟有何目的?”
陳霄笑道:“你瞧著,下次再來,此人必定和盤托出!”
果然又過兩日,鐵扇書生又自飄然而來,此次還帶了許多酒菜,笑道:“道友清苦,卻甘之如飴,小生不勝欽佩,特備水酒,與道友暢談!”
陳霄自是欣然從命,酒過三巡,鐵扇書生忽然一聲長嘆,久久不語。
陳霄心道:“正戲來了!我須得做個好捧哏!”便問道:“道兄何故發嘆,可有什麼難解之事?這幾日你我暢談無礙,已是知己之交,若有甚事,只管說來,方某隻要力所能及,敢不從命?”
鐵扇書生精神一振,道:“不瞞道友,小生有個仇家,曾姦殺了我親生妹子,尋他多年,卻不見蹤影,前幾日偶在船上遇見,只想將他手刃!可惜那廝身邊有高手護持,小生思來想去,不知如何是好,因此難以釋懷!”
陳霄笑道:“不知尊駕的仇家又是哪個?”
鐵扇書生悄聲道:“便是一個喚作李慶之人!”詳細形容了此人樣貌。
陳霄心中有數,李慶正是包養大龍頭之人,故作憤然道:“既是姦殺令妹的兇手,自當令其伏法!方某不才,卻也心懷正氣,願為驅馳!”
鐵扇書生大喜,一躬到地,叫道:“道友如此急公好義,小生感激無盡!不瞞道友,我已暗中聯絡了幾位至交好友,監視那廝,只要一有機會,便行那雷霆一擊!”
陳霄道:“方某隻是區區凝真,難堪大用,對方卻有高手護持,如之奈何?”
鐵扇書生笑道:“這倒無妨,我早有準備,到時自然有人接著他!”密議片刻,飄然離去。
陳霄只是冷笑,火鴉老祖道:“那廝想要借刀殺人!”
陳霄道:“無妨,他要借刀,我卻要借他!正好藉機殺了大龍頭,永絕後患!”
船行大浪之間,江水激盪,陳霄修煉幾日,鐵扇書生並無動靜,便又去甲板上眺望光景。
忽見人流之中有兩個光頭和尚,亦在遙望江景,兩個和尚一高一矮,高者肥肥胖胖,矮者精瘦黝黑。
那高和尚轉頭過來,衝陳霄一笑,意味不明。
那矮和尚麵容有些木訥,順著高和尚目光望來,定定瞧著陳霄。
陳霄還是頭回瞧見和尚,此界修行門戶,以佛、道、魔、旁四家為主,佛道兩家各有正果,旨趣各異,南轅北轍,各有無數支流,算是此界修道的正統。
佛門號稱有八萬四千法門,浩若煙海,經卷無數,或修聚神通,或降伏外道,或禪定入神,條條大路,不一而足,而最後所求皆是悟徹真如,了斷生死,跳出輪迴。
楚魏齊三國之中絕少寺院,因此並無和尚行走,想不到居然在此碰見了兩個。
高和尚看了陳霄一眼,面無表情扭過頭去。
矮和尚黑黑瘦瘦,卻逕自走來。
陳霄覺著有趣,便雙手合十道:“大師有禮!”
矮和尚歪了歪頭,亦是合十還禮,道:“施主如何懂得我佛家禮數?”
陳霄道:“不過是從別人學來罷了!大師來尋我,不知有何指教?”
矮和尚直愣愣道:“方才那人居心不良,特來提醒!”
陳霄心頭一動,問道:“敢問大師法號?”
矮和尚愣了愣,撓頭道:“寺中之人都叫我朽木,我是孤兒,被人抱養,後來養父母身死,我也差點餓死,被我師父發現,帶回寺中,三歲時在大無相寺剃度,最愛讀佛經,就跟隨我師父做了藏經閣的灑掃弟子,三年前我師父死了,寺中長老說我不修神通,只管看書,無甚用處,反而浪費米糧,將我打發到此,想要在海外之地另建一座佛寺,發揚佛法!”
這小和尚十分有趣,第一次見陳霄,便絮絮叨叨說了極多,連自家身世都和盤托出。
陳霄心道:“在藏經閣灑掃?難不成又是一個張四豐?”笑問:“佛經之中亦有修行法門,博大精深,大師真就不曾修成什麼神通麼?”
一提神通二字,朽木和尚便瞠目以對,不知所云。
此時那高大和尚皺了皺眉,不得不走來,說道:“朽木師叔,跟我回去吧!”語氣頗為隨意,絕無半點尊重之意。
朽木和尚木訥道一聲:“哦!”便跟著高大和尚去了。
火鴉老祖笑道:“這小禿驢,有些意思啊!”
頂層之上,石宏召見石淮,吩咐道:“明日將金船往向陽洲靠上一靠!”
石淮精神一振,笑道:“叔父終於要動手了麼?侄兒遵命!”
當天夜裡,鐵扇書生又自敲響陳霄房門,陳霄問道:“道友何來?”
鐵扇書生眉目之間皆是喜色,道:“大事成矣!我已請動了一位高手,答應拖住那張吞虎,明日便可動手,請道友做好準備!”
陳霄皺眉道:“在金船之上殺人,滄浪劍派不是坐視不理吧?”
鐵扇書生道:“我已打探到訊息,明日大船會往向陽洲處靠攏,那向陽洲高出滄江,算是一塊寶地,景色極佳,更有許多妙處,李慶那廝的性子,絕忍不住,要去洲上游玩,那時便是我等機會!”
陳霄眼珠一轉,道:“方某既然答應了,自不會食言,那就明日動手吧!”
送走鐵扇書生,陳霄邿捳鏆猓B精蓄銳。
火鴉老祖道:“殺了大龍頭,那李慶怎麼辦?”
陳霄道:“要看他自家造化,明日就勞煩老祖看顧了!”有火鴉老祖遮護,只要不是法相之上的高手,誰也奈何不得陳霄。
次日一早,甲板之上忽然響起陣陣歡呼,移山金船果然行至一座大洲之上。
149、陳霄的正義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