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65节
    鐵扇書生笑道:“我初來乍到,自當為師兄分憂,交貨之事便由我一力承擔,你不必管了!”暗自咬牙道:“好你個方有德,落在我手,看你怎麼死!”

    就因方有德臨陣反水,圍殺李慶不成,鐵扇書生倉皇逃命,幸好其精通易容之術,換了裝扮,混入人群,重又上了移山金船,一路追隨到此。

    鐵扇書生恨透陳霄,非要置他於死地,恰好這間鋪子乃是同門師兄所開,思來想去,只好現身服軟,也算尋一個靠山。

    鐵扇書生之師乃是一位散修,未入道前只是島上漁民,終日漁獵為生,一次捕魚之時潛入深海,無意中闖入一座前人所留洞府,得了一卷玉函道經,就此成了煉氣士。

    156、設計暗殺

    那道經之上除卻記載道法神通之外,還記載了主人來歷。據其自述,道經之主出身海底龍宮,犯錯被逐,因年齒尚幼,不曾學到高深道法,只得了一部旁門秘訣。

    那龍宮之主乃是真龍血裔,天生神通,得道極早,肉身成聖。宮中水族無數,統御一方海外之地。

    道經之主被逐之後,仍想回歸龍宮,刻意打探,忽然聽到訊息,龍宮之主不知發了什麼瘋,將宮中所有奴僕盡數遣散,又將龍宮封閉,整座龍宮消失於茫茫海中,自此再無絲毫訊息。

    道經之主預測龍宮主人必然坐化,又或遭了天劫,已然不在,龍宮之中珍寶無數,甚至還有龍宮主人遺蛻存世,那遺蛻乃是真龍之種的肉身,若能煉化,必然得享長生。

    於是窮盡畢生之功,尋覓龍宮遺址,可惜一無所獲,最後大限已至,只能鬱鬱而終。

    鐵扇書生之師得此秘辛,待得修行有成,亦窮盡精力,按著前人所示線索,搜尋龍宮下落。可惜數百年過去,仍是一無所獲。

    其師眼看壽元將近,便收了兩個門徒,傳承道法,便是那少年葛休與鐵扇書生。

    臨坐化之前,其師將龍宮之秘和盤托出,留下遺命,讓兩個弟子同心協力,尋找龍宮。

    葛休為人尊師重道,謹遵師命,孜孜不倦的尋覓龍宮下落,其後就在這西華島上開了一家煉器鋪子,以之為遮掩,暗中行事。

    鐵扇書生本名申屠豹,卻受不過葛休管教,一心闖蕩,偷跑出去,自號鐵扇書生,著實闖下一番聲名,只不過非是正面罷了。

    鐵扇書生申屠豹對龍宮之事嗤之以鼻,莫說能不能尋到,就算尋到龍宮,以他們法力,就能獨吞內中道訣珍寶?還不如逍遙快活,縱情享樂來的自在。

    陳霄出了鋪子,在島上閒逛,尋了一家館驛投宿。

    這館驛與仙客來收費相當,亦是以養氣丹結賬,館驛之主卻是一頭妖物,卻身披長袍,手持毛筆算盤,望去居然有幾分書卷之氣。

    陳霄對妖人雜處已然見怪不怪,怡然自得的入住,叫館驛夥計往煉器鋪子中送了一封書信,告知他的落腳之處。

    那鋪子在西華島上也算數一數二的大店,夥計輕而易舉送信出去,又帶回一封回信,只說所需之物數日之內便可備妥,請方真人靜候云云。

    陳霄安心修行,三日之後,鋪子又送信過來,說是寶材已然備好,請他前去交接。

    陳霄當即動身往鋪子而來,只聽那老掌櫃奇道:“客官怎的自己來了?我那夥計已然去……”面色一變,頓足道:“不好!上了那小畜生的當!”

    陳霄皺了皺眉,老掌櫃道:“那夥計騙我說客官來了書信,要小店將寶材送上驛館,我不疑有他,將寶材給了夥計,必是被那廝盜走了!”又道:“我立即召集高手去尋,定要將那廝手段打斷!”

    陳霄只好走出鋪子,先回驛館再說。行至中途,忽見一個夥計,神色詭異的疾行,認出正是那鋪子的打扮,當即尾隨而去。

    那夥計步履極快,陳霄也不欲驚動旁人,暫未動手。

    左拐右拐,已來至一片沼澤之前。西華島佔地極大,島上各式地貌一應俱全,高山流水,深澗平湖,應有盡有。

    那夥計住了腳步,忽然扭過身來,面現詭笑之意,突地喝道:“動手!”

    一聲炸響之間,沼澤之中衝起兩道劍光,形如一把剪刀,交剪而來,直指陳霄!

    陳霄面色冷峻,張口吐出一點光華,正是離火劍,一溜火光翩躚之間,若即若離,若沉若逝,迎上兩道劍光,已然絞殺一處!

    陳霄一踏上沼澤之地,火鴉老祖便發出警告,有人埋伏在側,自然不會是請他吃飯,再將鋪中之事一想,答案已呼之欲出!

    陳霄用的是熒惑劍訣,又快又狠,劍光所至,火光搖曳,閃爍不定,只用一柄飛劍,已將對手兩柄飛劍死死壓制!

    那夥計將臉一抹,不是鐵扇書生又是哪個?見陳霄這等劍術,驚道:“原來你藏拙!”

    陳霄笑道:“原來是鐵扇老兄!你在向陽洲逃了性命,滄浪劍派還在尋你,你膽子倒是不小,還敢來惹我?”

    鐵扇書生罵道:“若非你臨陣反水,老子豈會落得如此下場!殺!”這廝假借葛休之名,逼迫老掌櫃設局,將陳霄引來,暗中又勾結二人,欲取了陳霄性命。

    數招過去,陳霄咦了一聲,道:“原來是老朋友!”

    那兩個正是在向陽洲上圍攻李慶之人,乃是一對夫妻,與鐵扇書生相熟,被其高價誘來下手。

    那女子喝道:“此人劍法厲害,絕非是凝真境!”

    她夫君道:“怕什麼?你我聯手,定能殺他!”驀得身劍合一,一道劍光矯矢而去!

    二人心思相通,配合默契,那女子當即緊催劍光,想要纏住離火劍,卻讓她夫君去殺陳霄本尊。

    鐵扇書生請來的乃是兩位資深凝煞高手,合作多次,皆是滿載而歸,尤其夫妻二人精擅合擊之術,就算陳霄隱藏實力,也難逃一死!

    陳霄見狀,大袖一揮,又有一道火光飛起,光中一點火精搖動,憑空一燎,那男子大叫一聲,劍光當即滅去了一半!

    這火光是陳霄從火鴉壺中調出的地煞陰火,精純到了極點,正克一切五金飛劍,那男子道行不過與他相若,如何經得起這一燒?

    那女子見夫君受創,大叫一聲,亦是身劍合一飛來,想要搭救,卻被離火劍擋住,劍光霍霍之間,劍路變化莫測,無論她如何衝突,只是破不開熒惑劍訣封鎖。

    鐵扇書生也沒想到只幾招之間,勝負易轉,不出手也不成,當即祭起鐵扇殺去。

    那鐵扇憑空一轉,成了一圈,猶如一道飛輪,綻放精光,憑空切落之間,擋住了離火劍攻勢。

    那女子覷準破綻,好容易掙扎而出,劍光指向陳霄,想要圍魏救趙。

    忽聽那男子長聲慘呼,劍光崩滅,露出真身,自半空摔落,掙扎幾下,已然不動了。

    157、你不姓申公?

    “夫君!”女子大叫一聲,根本不信自家夫君連幾招都走不過,已被斬殺!

    女子目眥欲裂,當即催動劍光加快了三分,狠狠斬落。

    忽然一道無形之意跨空而來,如劍如刀,狠狠斬在她眉心之中,那女子只覺神魂欲裂,亦是墜下雲端!

    陳霄連用兩道離火劍意,疾如火,迅若風,更兼無形無影,最是難防難當,尤其他日日修行,神魂堅定,連帶劍意也更為凝練,當真如同一柄真的飛劍一般。

    那男子先被地煞陰火燎了一記,才死於無形劍意之下。

    那女子捱了一記無形劍意,更是不堪,身劍分離,已然有些痴傻。

    陳霄搖了搖頭,這夫妻兩個道行境界不過與他相當,還未凝聚陰神,劍術也不甚高明,遇上他算是倒霉,招招皆是天克,不死就沒天理了!

    陳霄下手絕不容情,趁那女子痴痴傻傻之間,又補了一道無形劍意,送其與夫君團圓,隨後扭頭望向鐵扇書生,笑道:“鐵扇道友,數日不見,甚是想念,正該親近一番!”

    鐵扇書生背後冷汗津津,以為這方有德不過區區凝真,殺李慶不過算是湊個份子,萬萬沒想到竟是深諳藏拙之道,一口氣連殺兩位凝煞級數,連眼都不眨,兇殘到了極點!

    鐵扇書生只想狠狠給自己一個嘴巴,為何犯賤,非要招惹這廝,苦笑道:“道友真乃劍中之神,小生欽佩無極!如今道友連殺二人,想必氣已消了,不如咱們把酒言歡如何?”

    陳霄一笑之間,白牙耀光,淡淡道:“他們兩個在九幽世界寂寞的很,就請老兄也下去陪一陪吧!”

    離火劍綻放無窮精芒,將鐵扇所化精光打的火光四射,節節敗退!

    離火劍中熔入了太元精石,質地堅固,鐵扇書生這柄鐵扇亦是耗盡心血,熔煉了許多寶材,可惜依舊非是離火劍的敵手。

    陳霄與鐵扇書生無冤無仇,但被他算計在先,又沒完沒了的追殺,只好送他上路以絕後患。

    鐵扇書生竭力催動鐵扇,卻被離火劍殺得四面漏風,急的冷汗直冒,叫道:“方道友,只要你饒我一命,我絕不會再尋你的麻煩,我還有許多丹玉寶材,也可一併奉上!方道友,我師兄乃是西華島上高手,你若殺了我,他必會替我報仇,你也逃脫不得,這又何苦?”

    陳霄笑道:“殺了你,你的財貨也一樣是方某的!至於你師兄麼,他也未必尋得到我!”正要動用離火劍意,給鐵扇書生一個痛快。

    忽聽有人說道:“是麼?在這西華島上,葛某要尋什麼人,還未有尋不到的!”

    陳霄只覺一股無形力場驀得簧w而下,將他罩入其中!

    陳霄周身微微一沉,體內離火真氣也好、青碧真氣也罷,俱都咿D滯澀,幾乎要停滯下來!

    金丹法域!

    陳霄艱難抬頭,渾身骨節噼裡啪啦作響,丹田之中,火鴉壺狠狠一震,火鴉老祖叫道:“區區金丹界域,也敢逞兇!”

    一道無形波動發出,將那壓力抵消,陳霄雙手一震,恢復了正常,拱手道:“是哪位金丹真人到此?這一手金丹法域當真厲害,方某也算大開眼界!”

    那無形法力禁錮,乃是金丹級數獨有,凝煞煉罡之後,還要罡煞合一,與陰神相熔,化為金丹。

    金丹既成,便有法域隨身,凡金丹真人所立之處,丹力所及,法域自生,能在一定範圍之內,改易天地靈機,強令其化為對自身有利的元氣種類。

    金丹法域一齣,滅敵從己,乃是十分厲害的神通,更能對金丹之下境界形成碾壓之勢!

    有人咦了一聲,一道人影自虛空浮現,乃是一位少年,點了點頭,道:“居然能抵擋我的金丹法域,閣下也不簡單!”

    鐵扇書生叫了一聲:“師兄!”便垂頭不語。

    少年正是葛休,不理會鐵扇書生,說道:“方道友雖只是凝真級數,但身懷至寶,真要動手,葛某也無把握勝得了你!這廝是我師弟,瞧在先師面上,不能不救,不如兩家罷手如何?”

    陳霄沉默不語。

    葛休道:“方道友是要煉製法器,所需寶材由葛某提供,不取分毫,不知這個提議如何?”又道:“葛某畢竟是金丹級數,也不懼你,但要動起手來,必定驚動那西華島主,橫生枝節,卻是何苦?”

    陳霄這才道:“若是葛真人能賜下這些寶材,此事便算揭過!”報出一連串寶材之名,不但比那張清單上更多,還要更為珍貴。

    鐵扇書生叫道:“無恥小伲氵@是獅子大開口!”

    葛休靜靜聽罷,思忖片刻,道:“也罷,便依你!想不到你還是一位煉器大師,想要自家祭煉一艘出海大船?”

    陳霄遜道:“葛真人謬讚了,不過是多學了幾手煉器功夫,難登大雅之堂!既然葛真人答應,我與貴師弟的仇怨便一筆勾銷!”

    葛休微微露出笑容,道:“果然痛快!”

    陳霄又道:“葛真人常居海外,不知可知曉黃泉鬼國的下落?”

    葛休面色微變,道:“你從何處知道‘黃泉鬼國’之名?”

    陳霄笑道:“乃是一位前輩告知,方某對那黃泉鬼國有些興趣,想要一探究竟,還請葛真人指點!”

    葛休淡淡道:“黃泉鬼國的確在海外之地,但入口之處飄忽不定,多年以來,迭有傳說,屢次現世,不過傳說鬼國之中,盡是惡鬼陰魂,生人勿進,你當真要去?”

    陳霄又道:“請葛真人指點!”

    葛休道:“你自家尋死,我也懶得阻攔,要尋黃泉鬼國,可去四十七島之中的陰屍島打探!”

    陳霄大喜道:“多謝葛真人!”頓了一頓,忽然問道:“鐵扇道友,不知你真名為何?”

    鐵扇書生氣極反笑,道:“這是要用什麼妖法咒我麼?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名申屠豹!”

    陳霄一愣,道:“不是姓申公,而是申屠?”

    鐵扇書生氣的雙手顫抖,剛要喝罵,吃葛休一把抓住,飛走不見。

    158、空手套白狼

    半空丟下一句話,“三日之後,道友可來我鋪子取走寶材!”

    陳霄一笑,鐵扇書生雖然該死,卻有一個金丹師兄出來擋橫,有火鴉壺在手,倒也不懼,只是還要多費手腳,勝負未知,不如多換些寶材之物來的實際。

    火鴉壺十分厲害,但以陳霄道行催動,多有疏漏之處,宛如三歲小兒揮舞百斤大錘,看似唬人,實則經不住行家一擊。

    火鴉老祖笑道:“有了這個冤大頭,煉製銀鯊海舟便有了著落,倒也不錯!鐵扇書生那廝若敢再惹你,再殺也不遲!”

    葛休帶了申屠豹飛回鋪中,申屠豹兀自怒氣不息。

    葛休道:“你騙了我手下之人,設下圈套,就是為了殺那人?”

    申屠豹道:“師兄方才為何不殺了那廝,還要賠上許多寶材!”

    葛休搖了搖頭,道:“那人身懷至寶,不知能發揮出幾成威力,我雖不懼,一旦動手,勢必驚動佘海那廝,得不償失,不過些許寶材,也算不了什麼。”

    申屠豹怒道:“就是便宜了那廝!”

    葛休道:“師弟,這些年你在外面闖禍,我本待不理,但你有性命之憂,看在先師面上,這一次我出手救你,也是我最後一次庇護於你!你走吧!”

    申屠豹呆了一呆,叫道:“你要趕我走?”

    葛休面無表情道:“你不是受不住修行之苦,想要闖出事業?我強留你在此,也無作用,不如放你出去,天高海闊,反而有所作為。”

    申屠豹道:“不,我不走!”

    葛休忽然面上作色,喝道:“既然不走,那便聽我號令!自今日起,你給我閉關修行,不將師傳道法修煉到煉罡境界,休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