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66节
    申屠豹苦了臉道:“我資質不成,煉罡境界怕是奢望,師兄……”

    葛休用手一指,申屠豹當即住口,周身僵直,唯有眼珠咕嚕嚕轉動不休。

    葛休道:“為兄也是為了你好,你好生修煉,省得四處惹事,惹來殺身之禍,還要牽連師門,總有一日你會想通的!”用手一指,地下開裂,申屠豹墜入其中去了。

    陳霄得了黃泉鬼國線索,已然有些迫不及待,三日之後來至鋪中,那老掌櫃見了他道:“方真人來得正好,寶材已然準備妥當,還請驗看!”帶他來至後院,卻見如山寶材堆砌,十分顯眼。

    陳霄仔細查探,半晌點頭,葛休十分大方,不但將他所需寶材準備妥當,質地亦復極佳,滿意道:“分毫不差!葛真人在何處,我想當面致謝!”

    老掌櫃板著臉道:“我們東家不願見你,吩咐你拿了東西立刻走人,從此兩不相干!”

    陳霄哈哈一笑,道:“金丹真人倒有資格說這話!”用手一指,如山寶材依次飛起,一一落入袖中火鴉壺內去了。

    老掌櫃還想看他如何搬邔毑模厝粊G醜,見其竟有乾坤鐲之類的物事傍身,大驚失色,不敢言語。

    片刻之間,如山寶材已然不見,陳霄雙手一拍,笑道:“還有一事請教,老掌櫃勿怪!不知何處有能煉寶的靜室出租?”

    老掌櫃本想說自家鋪子中便有這等靜室,但記起東家吩咐,咳嗽一聲,道:“西華島上並無這等專用於煉器的靜室,你若不想被人窺見煉器的手段,就只好去島外尋覓!”

    陳霄道謝一聲,施施然離去。

    火鴉老祖雖是煉器大宗師,只是一道元靈,不能親自出手,還要靠陳霄祭煉,有火鴉壺在,不愁無有真火,如今寶材也已辦妥,陳霄就欲立刻開爐。

    既然知道黃泉鬼國的所在,自是最快趕去越好,陳霄已是迫不及待,尋思西華島上若無專供煉器的靜室,只好去島外尋個僻靜之地,專心煉寶。

    安步當車之下,出了西華島,正要飛去,忽聞簫笙琵琶,五音之聲,遍滿虛空,就見一行車輦自海上飛來,乘風破浪,正往西華島而來。

    那車輦之前乃是蝦兵蟹將開路,輦後又有四位蚌女隨侍,撐扇打傘,手捧香爐寶珠。

    飛輦四面垂落輕紗幔帳,潔白無暇,內中隱隱有一道身姿曼妙之影端坐,也不知是何來路。

    陳霄看了一眼,嗅了一嗅,空氣之中除卻海腥味與香爐香氣之外,另有一股淡淡妖氣,先是此來之人皆是海妖得道,化為人身。

    陳霄懶得理會,只看了一眼,別過頭去,繞島飛行,尋了半日,終於尋到一片清淨海崖山石,當即哂谜婊穑蹮冢_拓出一間小小密室。

    室內不過十步見方,陳設皆無,簡陋之極,外用大石封鎖,只求安穩靜謐,不求奢華享受。

    陳霄取出銀鯊海舟,細細端詳,此舟他已揣摩過數十次,對此結構深有了解,今日便要下手重煉。

    火鴉老祖現身出來,周身烈火熊熊,映得室中一片通紅,纖毫畢現,說道:“此物用了‘活煉’之法,是捕捉了一頭海鯊煉入其中,可惜煉器師手段不甚高明,不但未能煉出靈性,連帶內中符陣也破壞了不少!”又滔滔不絕的指點起煉器訣竅。

    陳霄心有腹案,一道離火真氣發出,透入銀鯊海舟之中,燒透其每一寸之地。

    那海舟慢慢顫抖起來,接著嗡嗡鳴響,驀得一下騰起半空,舟身微微抖動,就見一道道細小之極的符籙自其中升起,現於眼前!

    此乃當年那煉器師祭煉此舟所用符陣,須得將之參悟通透,方可接手再度祭煉。

    好在陳霄修行《青玄重華經》,對符籙之道絕不陌生,海舟中的符陣亦非什麼無上之學,過得一日,已是瞭然於胸。

    火鴉老祖撇嘴道:“那煉器師只是個半桶水,所用符陣似是而非,若想海舟劈風斬浪,便該用玄冥一系真符,再煉入金剛符、闢地符等等,這才像樣!”

    陳霄一笑,用手一指,無數符籙憑空生出,將古舊符籙或替或換,重新祭煉。

    此是一番精細活計,陳霄初學乍練,幾次出錯,好在海舟符陣並不複雜,乃是玄冥一系符籙,過得幾日,陳霄便即熟練起來,雙手一圈,便是無數符紋奔走,匯聚成符,漸漸結成一座嶄新符陣。

    火鴉老祖嘆道:“玄冥一系符籙,老祖也不甚精通,好在這破海舟也非是什麼了不得的法寶,只要能載你入海便成,也不必吹毛求疵!”

    159、截殺蚌精!

    陳霄笑道:“老祖自是瞧不上這區區海舟,但卻是我入黃泉鬼國的倚仗所在!”

    待得符陣修復,陳霄吹出一口真氣,無數符籙歡快跳躍,滲入海舟之中不見。

    那銀鯊海舟得了符籙滋養,表面現出道道微光,隨即隱沒下去。

    火鴉老祖笑道:“最難的一步已然渡過,下面便簡單的很了!”

    陳霄一笑,道:“還要靠老祖出力!”用手一指,火鴉壺中升起一道焰光,此是兇猛至極的地煞陰火,被火鴉壺馴服,但銀鯊海舟卻受不住這股火力,不多時已有熔化之相。

    陳霄復又一指,火鴉壺中飛出一種寶材,乃是一塊黑沉鐵木,受地煞陰火炙烤,化為一灘汁水,滲入銀鯊海舟之中。

    陳霄馬不停蹄,不斷取出寶材煉化,去除雜質,煉入銀鯊海舟之中。

    葛休十分大氣,所贈寶材皆是上品,不但火候足夠,雜質都極少,著實省卻陳霄許多功夫。

    數日之後,已煉化了七八種寶材,銀鯊海舟已是煥然一新,不復之前頹喪模樣,通體泛出亮銀之色,微微擺動之間,真似一尾銀鯊,戲浪越波,跨海而去。

    陳霄又取出一方骨骼,乃是一副魚骨,出自一條真正的銀鯊之體。本來他只要百年火候的銀鯊,雖然稍差,也足夠敷用,但葛休所贈之骨,起碼有四五百年火候。

    反正茫茫大海之中,銀鯊之屬要多少有多少,還有一座島嶼就喚作銀鯊島,有無數銀鯊匯聚,要火候深厚的鯊魚骨頭,乃是輕而易舉之事。

    此骨與銀鯊海舟同源,能增厚海舟防禦,陳霄依舊用地煞陰火熬煉。

    不過此骨火候極深,足足用了三日功夫,才將之化為一灘銀色骨液,微微盪漾之間,不但無有絲毫腥臭之意,反而透出陣陣清香。

    陳霄將銀鯊海舟沉入骨液之中,那海舟如有靈性,貪婪汲取骨液,舟身越發堅固起來,忽有一縷靈性在核心符陣之中醒來!

    那靈性來自前人煉器師的手筆,只是多年不曾溫養,只剩一絲靈意,受了同族同源的骨液刺激,這才甦醒。

    靈性微弱,卻也十分難得。靈性甦醒之時,出於本能,立刻操控銀鯊海舟瘋狂吞吸骨液,直至涓滴不剩,這才意猶未盡的停止。

    到此重煉銀鯊海舟之事已成功了大半,陳霄馬不停蹄,將剩下寶材盡數熬煉一番,熔入海舟之中。

    一月過去,火鴉老祖歡喜叫道:“好了!大功告成了也!”

    陳霄咧嘴一笑,近乎一月不眠不休,終於將銀鯊海舟重煉完畢,手上托著一條形似銀鯊之物,正自不斷扭動,靈性十足。

    火鴉老祖笑道:“想不到那煉器師的水準還算不錯,居然真用‘活煉’之術,將此海舟煉出了一絲靈性,再有無數寶材滋養,得以壯大。有了此舟,至少去到深海之中,亦是無憂了!”

    陳霄笑道:“還要多謝老祖傳授煉器手段,更有地煞陰火輔佐,方能如此!”

    火鴉老祖仰天大笑,得意之極。

    海舟既成,陳霄也不想耽擱,就欲去陰屍島打探黃泉鬼國的下落,大袖一揮,封門巨石碎裂,露出皎皎天光。

    信步走出,足踏虛空,來至汪洋之上,將手中銀鯊一放!

    那銀鯊扭頭一躍,跳入海中,一聲雷響,一艘長有三丈,酷肖銀鯊大妖的海舟現身於海面之上,穩穩停住。

    那海舟通體銀白,色如青天,靈性十足,宛然便是一頭活著的鯊魚。

    陳霄哈哈一笑,踏足其上,喝道:“走吧!”

    銀鯊海舟將鯊尾擺動,靈活之極,斬風破浪而去。

    此舟體積小巧,舟身堅固,只要法力供給足夠,能日行八千里,若是潮汐給力,還可提升至日行萬里,幾乎不弱於移山金船。

    陳霄十分滿意,對銀鯊海舟並不必要祭煉成最上乘法器,只要能載他到黃泉鬼國便可,不必痛下功夫祭煉,依舊還是以自身道行為根本。

    陳霄立足銀鯊海舟之上,也不忘修行,暗中熬煉地煞陰火,海舟遁速極快,須臾之間已遠去千里。

    忽聽絲竹之聲傳來,打亂了陳霄修行,縱目望去,居然就是一月前見到的那一趟車輦法駕,依舊是蝦兵蟹將開路,後有蚌女手執扇、爐諸物,排場十足。

    陳霄對寶輦上的人毫無興趣,只是悶頭趕路。他有畢飛虹所贈海圖在手,知曉陰屍島的方位,卻見那寶輦竟是不約而同與他同一方向,這一下倒似是陳霄有意追索一般。

    陳霄全不在意,只催動海舟疾行,用心修煉。

    車駕之前,早有蚌女發現,悄聲傳音至輦中,道:“啟稟大師姐,好似有人追索我等,還大搖大擺的跟在後面!”

    輦中傳來之人淡淡說道:“在這海外之地,誰敢對我玉蚌島之人動手?不必理他!”

    兩隊人馬不期而遇,俱都悶頭趕路,涇渭分明,倒也有趣。

    陳霄一心趕路,修煉之時,還不忘催動海舟加速,不但趕上玉蚌島一行人,甚而還超越過去。

    兩撥人互不相擾,只是陳霄與玉蚌島之人並駕齊驅之時,一眾蝦兵蟹將俱是十分緊張,防備陳霄隨時出手。

    陳霄根本懶得理會,揚長而去。

    玉蚌島之人見他果然只是路過,俱都鬆了口氣。

    一個蚌女說道:“咱們小姐要與佘海島主結親,這是兩家約定之事,從此玉蚌島與西華島再也不分彼此,更可獨霸海外。只是可恨那薛少卿……”

    輦中大師姐喝道:“莫要胡說!薛少卿乃是人修,註定不能與小師妹走到一處!”

    火鴉老祖早就暗中留意玉蚌島諸人動靜,笑道:“原來是妖人之戀,我跟你說,這等事情最是犯忌,不但人族修士容不得,大妖之類也容不得,一個不好便是血流成河!”又去暗中窺聽,只樂得眉飛色舞,興奮之極。

    陳霄對這愛聽牆角的烏鴉無可奈何,忖道:“玉蚌島麼?此島亦是海外四十七島之一,島主乃是一隻玉蚌精得道,若是真與西華島成就好事,兩島聯手之下,當真能開闢一番局面!”

    160、薛少卿

    佘海便是西華島島主之名,其是海蛇得道,調轉過來,便是佘海二字。

    火鴉老祖嘖嘖道:“一條海蛇,與一個玉蚌精,居然要成親?嘖嘖!”

    陳霄知它想到十分不堪之事,搖了搖頭。

    火鴉老祖忽道:“小心,有高手來了!”

    過不多時,只聽切割大氣,攪鬧海浪之聲傳來,陳霄凝望而去。

    玉蚌島眾人亦是如臨大敵,那大師姐喝道:“禦敵!”

    一道光華穿破海浪,橫跨而來,就在近前陡然停住,現出一位粗豪大漢,滿面怒氣,喝道:“玉春嬌,你竟敢出賣于飛,我特來等你!”

    玉蚌島諸人俱都大驚失色,有蚌女叫道:“是薛少卿!”聲音中滿是驚恐之意!

    那薛少卿怒火熊熊,更不多言,逕自動手,雙手一圈,掌心之中紫電灼灼,電蛇躍動,一推之下,立時雷霆迸發,簧w海面,將玉蚌島之人盡數罩住!

    半天皆紫!無量雷霆之氣躁動不休,方圓數十里之地盡是電光繚繞,此人顯是動了殺心!

    玉蚌島之人盡皆失色,妖物之類最懼雷霆殺法之力,紫電一齣,那群蚌女便自筋骨酥軟,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至於一群蝦兵蟹將,更是不堪,被雷霆之氣一轟,慘叫連連,蝦皮蟹殼之上已多出無數焦黑痕跡,斷手斷腳,只能在海上掙命!

    “薛少卿,你休要猖狂!”輦中之人嬌喝一聲,玉春嬌已然飛身而起,身外一泓真水環繞之間,化為道道冰劍,席捲而出!

    玉蚌島上皆是玉蚌成精,天生親近癸水之力,修行冰寒水法,這玉春嬌便是島主玉卿柔大弟子,一手癸水寒冰的手段十分了得。

    薛少卿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紫電真氣疾湧而上,將道道冰劍盡數打滅,復又還原成絲絲水汽。

    玉春嬌大驚失色,叫道:“你何時也修煉了罡氣!”

    薛少卿喝道:“只你有師父,小爺便無有麼!莫要賣弄你的冰劍,叫你嘗一嘗小爺的紫電雷霆刀!”身外紫電真氣倏然聚合,化為一柄三丈長短的大刀,刀鋒狹長,遍佈雷霆,如蛇遊走,纏於刀身之上。

    薛少卿凝練出紫電雷霆刀,喝一聲:“斬!”

    三丈雷霆寶刀若天塌閃崩一般,當頭斬落下來!

    玉春嬌銀牙緊咬,她被刀勢鎖定,越是逃命,刀勢越盛,只能狠命硬接,大叫一聲,全身癸水神罡之氣勃發,結成一面丈許大小的水盾,擋在身前!

    紫電雷霆刀如風捲動,瞬息劈落,正中水盾!

    一聲震天巨響,被紫電雷霆刀刀氣一震之下,除卻玉春嬌之外,玉蚌島的蝦兵蟹將,以及蚌女之輩,盡數化為細碎之極的血肉!

    大刀砍落之間,水盾之下,方圓數十丈的海面宛如投入一座巨山,無量海水向四面崩散而去,又被長風捲入長天,化為瓢潑大雨而落!

    水盾應刀而碎,根本抵擋不了片刻功夫,玉春嬌悶聲一聲,吃紫電雷霆刀劈中,身形倒飛出去,狂噴鮮血,肋下已多了一條深達尺許的傷痕!

    薛少卿一刀建功,狂笑一聲,指著玉春嬌喝道:“瞧在於飛面上,老子留你一條狗命,回去告訴你那師父,乖乖答應我與于飛的好事,不然我就殺上玉蚌島,屠了她滿門!滾!”

    玉春嬌手捂傷口,口鼻滋滋冒血,恨恨道:“好!此話我定然帶到,你殺我玉蚌島之人,就等著師父來尋你吧!”踉蹌御水而去。

    薛少卿放聲笑道:“薛某就等著她來!”

    在薛少卿現身,不分青紅皂白,用紫電雷霆真氣封鎖當場,將陳霄也圈了進去。

    那紫電雷霆之氣無孔不入,往陳霄襲來,陳霄第一反應卻是去瞧誅仙老祖如何,畢竟這位老祖宗對雷霆之力情有獨鍾,誰知那誅仙劍根本不為所動,懶洋洋的不曾動彈一下,便是這紫電神通不甚入流。

    《離火天功》一轉,離火真氣遍佈體外,將紫電雷霆之力隔絕,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雷火之力本就相生,談不上誰剋制誰,只看誰人道行更高,神通更妙。

    那薛少卿是煉罡級數,只是雷霆之氣覆蓋太滿,力分則弱,陳霄也全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