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少卿一擊斬上玉春嬌,志得意滿,突然拿眼望來,喝道:“你也是玉蚌島上的!”
火鴉老祖叫道:“這廝是故意挑事了!他與那什麼玉于飛戀姦情熱,豈會不知玉蚌島上都有什麼人物?”
陳霄祭起離火劍,淡淡說道:“方某乃是一介散修,偶然經過,蒙薛兄賜了一道紫電雷霆真氣,倒想回報一番!”
任誰只是路過,被賞了一記神通,都要怒髮衝冠,若非陳霄有離火真氣護體,火鴉老祖照拂,早與那些蝦兵蟹將一樣,葬身大海,此仇不可不報!
薛少卿呵呵一笑,側目斜睨,道:“你不過區區凝煞,就敢與我放對?”
陳霄暗喝一聲,火鴉老祖當即鼓催法力,注入他身中。
薛少卿眼神一驚,只覺對手氣機節節拔高,瞬息之間居然突破凝煞極限,悍然跨入煉罡級數之中,點了點頭,“這還像樣!既然你想死,老子便成全了你!”
話音未落,一道無形劍意已然跨過虛空,遙指他眉心!
陳霄的《離火天功》凝煞以來,能接受火鴉老祖更多法力灌注,曾幾次演法,已可將他推入煉罡境界,擁有罡氣神通,但也只能維持一日夜功夫,再多就要損傷經脈肉身。
陳霄囿於道行,一旦有火鴉壺加持,當即雄心高熾,想要試一試薛少卿這位煉罡級數的斤兩!
陳霄只覺無窮法力注入自身,丹田中離火真氣暴漲,道行節節攀高,一躍入得煉罡級數,身外騰起條條焰光,充斥一方虛空,想也不想,便是一道無形劍意斬去!
煉罡級數的無形劍意威力大至不可思議,幾乎凝成實質,此去彼應,瞬息即至!
161、劍意無敵!
薛少卿心頭升起強烈之極的警兆,想也不想,一個挪移飛出,前後只差半息功夫,無形劍意已然斬落!
一聲炸響之間,驚起滔天水浪,薛少卿方才所立之地,現出一道長有裡許的劍痕,竟是生生將海水斬成兩半!
薛少卿驚魂未定,這一劍太過犀利,反而激起他的野性,喝道:“好一個無形劍意!你也嘗一嘗我的……哼!”話未說完,又吃了一記無形劍意,只得再度躲避開去。
陳霄有無盡法力可供揮霍,只將無形劍意肆意揮灑,一道一道的斬出,痛快到無以復加!
薛少卿來回躲避無形劍意轟炸,猶如受驚的兔子,四面亂竄!
無形劍意犀利到了極點,更兼無形無影,最是難防,若非他還算道行深厚,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感應到生死危機,躲避開去,早就被轟成齏粉了。
周遭數里的海面之上,猶如破碎的鏡面,盡是一條條長達數丈數十丈的劍痕,道道水浪炸裂,無量水汽升騰,又復化為瓢潑大雨,傾落而下。
薛少卿驚魂未定,已然狼狽至極,頭髮披散,渾身溼透,不由又驚又怒,自從學道以來,從未如此狼狽,連還手的機會都無!
陳霄肆意揮灑,神魂抖動,宛如弓弦,一震之間,便是一道劍意轟出,一連斬出一十二劍,才覺神魂有些疲憊,此是神念耗損過劇之表象。
深吸一口氣,自有離火真氣溫養神魂,喝道:“拿無形劍意也算欺負我,再來試試我的飛劍!”
離火劍乍起之間,劃過一條曼妙軌跡,斬向對手!
薛少卿破口大罵道:“好奸猾的混蛋,定是你神魂不濟,再發不出無形劍意,才用飛劍來代替!叫你嚐嚐老子的紫電雷霆刀!”雙手一推,紫電灼燃之間,一柄長刀橫斬而下!
陳霄有心與薛少卿硬撼一招,便不用熒惑劍訣,而是實牙實齒的迎上。
刀劍狠狠相斫,卻只有波的一聲輕響,紫電雷霆刀畢竟是真氣所化,吃離火劍一劍斬斷,但長刀化散之間,無數紫色電光躍動,死死纏繞在離火劍之上,想要將之煉化。
自古以來,雷法神通殺伐之力乃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尤其更擅煉化異種真氣,無數紫電耀光之間,將離火劍外一層真火撲滅,想要滲入劍中,破壞劍脈禁制。
陳霄一笑,離火真氣煉入地煞陰火,沉滯跳脫,兼而有之,根本不懼紫電真氣煉化,反而能借此雷霆之氣,純化劍鋒。
薛少卿煉了半晌,離火劍全無變化,不禁變了臉色,叫道:“這是什麼火法!”
陳霄懶得與他糾纏,離火劍再起,終於使出熒惑劍訣的手段,唰的一聲,飛劍疾掠而下,眨眼間已至薛少卿眼睫之前!
薛少卿大吃一驚,驀得雙手再掐道門印訣,口中喝道:“天地煌煌,天雷灼灼,金信之印,急急如律令!”手中捏了一道奇異印訣,向外狠狠一放!
印訣一齣,便有一股奇異波動四散發出,一道似有似無的印信自虛空而來,輕輕印在離火劍之上。
離火劍吃印信印落,本似焰火飄蕩的劍速驀得一緩,宛如刺入一灘泥水之中,有了舉步維艱之意!
火鴉老祖吃了一驚,叫道:“碎劍寶印!這廝是天符宗的人!”
陳霄顧不得細問,生死鬥法之際,哪容得分心?奮起神魂,當即又是一道無形劍意斬去!
那碎劍寶印亦是符籙攢聚,介於有無之間,吃無形劍意一斬,當即破碎而去,化為點點符光消散。
離火劍沒了碎劍寶印掣肘,又復挺進直刺。
薛少卿暗罵一聲,好在碎劍寶印已為他爭取了一線生機,扭身便走,身後離火劍窮追不捨。
薛少卿暗掐符印,又是一道碎劍寶印飛起,照落虛空,阻攔離火劍。
此印乃其師真傳,專御金鐵之物,印訣一齣,飛劍飛刀皆不能近身,可謂是劍修之剋星。
陳霄吃過一次虧,豈肯無有防備?早將那道本命劍光打入離火劍之中,有此加持,離火劍劍勢飄忽,若即若離,若近若遠,有如熒惑閃動,惑人心神。
薛少卿幾次催動碎劍寶印,但離火劍劍速著實太快,陳霄又時不時發出無形劍意,打亂薛少卿施法,弄得薛少卿只能再度奔波逃命。
劍修鬥劍,一旦佔據上風,便要步步緊逼,直至將敵手斬於劍下,陳霄更是如此,劍勢如風如潮,一浪高過一浪,殺得薛少卿全無還手之機。
薛少卿本想趁陳霄換氣之時,突施反擊,劍修劍法犀利,但回氣是個大問題,誰料陳霄劍勢若狂風驟雨,斬的海水四面奔騰,劍痕密佈,卻始終不曾露出絲毫疲態。
有火鴉壺在手,陳霄根本不懼久戰群戰,只要考慮自家肉身承受法力灌注的極限即可。
薛少卿心如熬煎,再拖延下去,不等陳霄氣力衰弱,他要先被離火劍斬了,將心一橫,忖道:“唯有死中求活了!”
那廝突然轉身,直面離火劍,張口吐出一道紫色雷光,半空之中亦有霹靂之聲響動,與之應和。
此乃薛少卿苦修的一口本命雷罡之氣,至陽至剛,化為一條粗大之極的電龍,正轟在離火劍之上,將劍身上離火真氣打的支離破碎!
薛少卿修煉的是玄門正宗雷法,專司殺伐,這一口本命雷罡更是溫養多年,幾乎有了一絲金丹真人丹力之威!
本命雷罡轟落,離火劍搖盪幾下,終於發出一聲低吟,墜落塵埃!
薛少卿對自家雷罡十分自信,等閒飛劍都要被打成齏粉,但那離火劍只是沉落片刻,竟又如毒蛇一般昂起頭來,又自刺來!
薛少卿吐出本命雷罡之時,又已手掐印訣,一道碎劍寶印又復凝就,將離火劍打落下去。
就在此時,薛少卿眉心微微一疼,知是無形劍意又自襲來,幸好有碎劍寶印攔住,擋下這一劍之厄。
薛少卿放聲大笑,笑到中途,聲音突然啞了,原來眼前人影閃動,陳霄不知何時竟已現身面前,右手捏個劍訣,竟已指在他眉心之上,只需輕輕一鬆,便能要了他性命!
薛少卿面色一苦,忙叫道:“慢來!你殺我,你也要死!”
陳霄側了側頭,問道:“何以見得?”果然止住劍訣。
162、陽神現身!
薛少卿鬆了口氣,苦笑道:“我師父在我紫府中留了一道寶符,專為保我性命,你若點破我紫府,驚動寶符,就算脫劫溫養來了,也討不了好!”
陳霄面色古怪,道:“難道你師父是陽神級數?”
薛少卿傲然道:“正是!”
火鴉老祖道:“這廝說的不錯,他紫府中卻有一道法力波盪,如淵之深,當出自陽神級數之手,以你道行,萬難抵敵!”
陳霄自是相信火鴉老祖,心頭殺意斂去,淡淡說道:“是你不分青紅皂白,欲殺我在先,如今你落敗,想要討得性命,可沒那麼便宜!”
薛少卿瞪著他道:“我以為你也是玉蚌島之人,就想順手殺了,想不到你如此棘手!罷了,你想要什麼,只管說來!”
陳霄脫口道:“我要你的紫電雷霆刀法門!”薛少卿施展紫電雷霆刀時,誅仙老祖曾微微一動,陳霄便知此法門修聚雷霆之力,定能滋養誅仙劍,正好搶了過來。
薛少卿面色大變,慘然道:“你殺了我吧!”
陳霄道:“你當真不給?”
薛少卿斷然道:“師門秘法,寧死不交!”
陳霄道:“好!”就要施法封住他脈穴真氣,再逃得遠遠的,只要隔空用劍氣殺了這廝,就算陽神級數所留寶符,也奈何不得他。
就在此時,薛少卿眉心有雷光綻放,一個溫潤聲音傳來:“這孽徒雖然頑劣,到底還有幾分師徒之情,看在老道面上,可否請小友高抬貴手?”
陳霄吃了一驚,當即倒退,祭起離火劍,身外更有一頭火鴉元靈顯化,全副武裝之下,才開口道:“可是陽神真人當面?”
一聲輕笑之間,一道人影跨出,頭戴九陽冠,身披杏黃道袍,腰繫絲絛,足踏多耳麻鞋,面容清癯,三綹白拂動,卻是一位十分和氣的老道。
陳霄手心出汗,此是他首次直面陽神級數,縱然只是一道虛影,已覺壓力如山,離火真氣咿D都出現了幾分滯澀之意。
那道人看了一眼陳霄,一眼之間,似乎將他周身都瞧得通透,目中微微露出驚異之色,又看了一眼火鴉元靈,點頭道:“貧道柳敬齋,無門無派,乃是一介散人!小友這一身精純之極的離火真氣,當真厲害!”
陳霄警惕之意不減分毫,微微躬身,道:“原來是柳真人當面,晚輩有禮!”
柳敬齋呵呵一笑,指著火鴉老祖道:“這位道友似是久遠之前與貧道有一面之緣,倒是十分熟悉!”
火鴉老祖撲扇翅膀,嘎嘎叫道:“你這廝可別亂攀親戚,我火鴉老祖可不認得你!”
陳霄面色一變,火鴉老祖可謂無禮至極,只怕那老道怒而發難。
誰知柳敬齋只輕輕一笑,道:“真是頑皮!”對陳霄道:“是這孽障挑釁在先,小友殺他無妨,只是老道門下猶虛,還缺他不得。小友想要那紫電雷霆刀的法訣,此事關乎老道門中隱秘,非是不給,只怕給了,反是為小友招禍!老道生平倒也頗通煉器之道,小友身上有兩件物事還可再精煉一番,不如就拿此做個人情如何?”
陳霄心頭一動,柳敬齋居然如此好說話,倒是大出意料,堂堂陽神分身化影,若是出手,他也半點抵擋不得,立刻道:“如此便多謝真人了!”
柳敬齋笑道:“小友痛快!”伸手一指,兩件物事自火鴉壺中飛出,一件是那五百年雷擊桃木,另一件則是銀鯊海舟。
柳敬齋掃了一眼,點了點頭道:“五百年雷擊木,也算珍惜,便為小友煉一柄飛劍吧!另一艘海船麼,倒是甚有巧思,便為小友再加固一番!”
那分身化影掌心之中射出兩道雷光,卻是耀而不熾,溫而不燥,顯是已將雷符雷法修煉到無上境界,無有絲毫躁意。
五百年雷擊桃木受雷光一煉,條條劍脈憑空生就,道道禁制浮現,竟是緩緩化為一柄無柄木劍的模樣。
另一面,銀鯊海舟受了雷光祭煉,卻未現出什麼異象,只是更為通透一些,銀光反而內斂了幾分。
前後不過盞茶功夫,兩件法器已然煉化得當,漂浮於陳霄身前。
柳敬齋收回雷光,笑道:“不知小友可還滿意?若是無事,老道便帶這逆徒回去,好生責罰!”
薛少卿早在柳敬齋現身之時,便已跪伏於地,一個屁也不敢放,聞言渾身抖了一下,顯是受了極大驚嚇。
陳霄先不看兩件法器,稽首道:“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欲向真人打探一座黃泉鬼國的下落,還請真人明示!”
“黃泉鬼國麼?”柳敬齋分身化影罕見的皺了皺眉頭,道:“小友要去黃泉鬼國作甚?彼處非是善地,遍地惡鬼陰屍,為天地所不容!”
陳霄道:“不敢欺瞞真人,晚輩修煉的是太乙劍派的《青玄重華經》,所需煞氣,唯有黃泉鬼國之中才得出產,不遠萬里到此,只為求得大道!”
柳敬齋面上又露出驚異之色,道:“《青玄重華經》?此經不是被妖族強令太乙劍派毀棄了麼?怎會尚有傳人?小友要用黃泉鬼國中出產的煞氣?此經居然如此邪異麼?”
火鴉老祖不耐道:“你這老牛鼻子到底知不知道?若是不知,趁早走人!可別絮絮叨叨的,惹人生厭!”
柳敬齋哈哈一笑,道:“多年不見,你這脾性倒是一如當年,聽說你……”
火鴉老祖立刻紅了臉,梗著脖子叫道:“廢話恁多!”
柳敬齋一頓,道:“罷!老道在這海外之地存身極久,倒是恰巧知道其所在,既然小友要問,索性說出,不過你在鬼國之中遇上什麼危機,可莫要後悔!”
陳霄大喜道:“請真人明示!”
柳敬齋屈指一彈,一點靈光落入陳霄眉心之中,呵呵一笑,大袖一拂之間,與薛少卿皆已不見蹤影!
海上浪潮激盪,陳霄忍不住放聲大笑,煉化那道靈光之後,終於知曉黃泉鬼國的所在,想不到與薛少卿一場血戰,誤打誤撞之下,居然得來全不費功夫。
163、五百年雷擊桃木劍!
火鴉老祖身披火光,四面亂飛,罵道:“那牛鼻子裝神弄鬼,不是好東西!呸!”
陳霄笑道:“我觀那柳真人,氣度風采無一不佳,正是得道高人該有的模樣。看他氣機純正,當也是玄門正宗出身,為何卻說無門無派?”
火鴉老祖道:“管他作甚!定是那廝犯了什麼大錯,被逐出門戶,不得已才在海外安家!”
陳霄道:“那柳真人似是認得你,你可還記得他?”
火鴉老祖叫道:“我在龐家沉淪了百年,元靈都險些消散,怎會記得那廝!哼!”飛入火鴉壺中生悶氣去了。
陳霄大感奇怪,柳敬齋當真是見過火鴉老祖與其主人,但火鴉老祖卻十分忌憚,不令他說出口,也不知是裝傻還是有甚不可告人之事。
火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