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霄還是第一次嘗試以神御劍之法,其實這等法門乃是劍道至高秘典,載於熒惑劍訣之中,非到金丹之上,修成元神,不能為之。
他道行不夠,強行施展,陰神必然受創,但為了黃泉真水與道途,只能拼了!
一道離火劍光熒惑翩躚,貫通有無,勾連生死,似真似幻,瞬息之間已跨越數十丈之遙,一劍斬入黃泉真水之中!
以神御劍之時,陳霄只感到心力神念不斷消耗,漸有昏沉之意,此是心念消耗過多而致,只得咬牙堅持。
劍光斬入那團黃泉真水,附著於離火劍上的神念不可避免的與之接觸,劍光微微一定,陳霄只覺眼前幻境叢生,無有休止,忍不住就要沉溺進去。
火鴉老祖正要將他喚醒,卻見劍光一震,陳霄心念又復增強起來,不禁微微歡喜,道:“好了,你能靠自家道力,從黃泉真水幻境之中掙脫出來,足見道心修為又有進境!”
陳霄無暇答話,方才無邊幻境之中,他只將心念堅定,視無窮幻象如等閒,劍光連震之下,果然從中超拔而出。
陳霄顧不得欣喜,竭力哂脛猓邳S泉真水之中狠狠一切一剜!人頭大小的黃泉真水當即被切下一塊!
劍光飄忽之間,陳霄還想再切一劍,卻聽一聲無邊鬼嘯,正是遍生鬼王感應到黃泉真水被盜,怒火如潮,不顧傷勢,伸出一隻鬼爪狠狠抓來!
火鴉老祖再也忍耐不住,火翼一展,裹住離火劍光,喝一聲:“走!”
遍生鬼王只以為那小蟲子是欲玩單騎刺殺的把戲,萬料不到竟是衝著自家珍逾性命的黃泉真水而來!
黃泉真水關乎它成就法相之事,更能為它奠定無上道基,日後陽神有望,一旦有失,這等暴怒狂躁,非一般人所能想像!
遍生鬼王一隻鬼爪抓去,鬼神虛影不過是它丹力顯化,宛如一層水幕,輕而易舉插入,晃將一晃,已將要抓住陳霄劍光。
就在此時,一頭烈火組成的火鴉驀然自虛空飛起,往劍光之上一撲,火翼擊天,光華流轉,那劍光竟霍然加速,發出一聲雷音震鳴,只一閃之間,已破開鬼神虛影之軀,投入茫茫虛空之中!
遍生鬼王大叫一聲,喝道:“此仇此恨,如何幹休!”再也忍耐不住,鬼軀騰空而起,收了鬼神虛影,只將一派冥水長河祭起,銜尾追殺而去!
追殺之時,遍生鬼王內視己身,好在黃泉真水大半還在,只少了約莫五分之一,但這些真水是它東拼西湊而來,強奪了幾頭鬼王的珍藏,缺失了五分之一,起碼將它成就法相的時機向後拖延了十年!
陳霄已然有些昏沉,奮起餘力,忙將陰神自離火劍中脫出,重歸肉身之中,有了廬舍滋養,陰神才覺好受一些,漸漸恢復。
黃泉真水尚未煉化,只能先存入火鴉壺中,真水一入火鴉壺,火鴉老祖便叫了一聲:“好冰!好亂!”
陳霄身劍合一,又有火鴉老祖法力加持,但劍遁之速仍舊及不上遍生鬼王飛掠之速,雙方漸漸拉近。
遍生鬼王哼了一聲,實是將這小俸薜搅斯亲友e,頭頂長河精氣瀰漫,一發捲去,眼看就要將之捲入其中,擒拿下來!
陳霄見逃不過,陡然轉身,就要呤够瘌f壺行那決死一擊!
忽有一道劍光從天而降,光華灼灼,殺入冥水長河之中,將冥水長河攪得浪滾不休!
遍生鬼王怒道:“又是你!”
秦霜眉閃現當場,正是這位三絕真人出手救下了陳霄,淡淡說道:“你我之戰尚未了結,追殺小輩,沒得失了你鬼王的風度!”
遍生鬼王怒道:“本王乃是鬼神,何來風度?你敢袒護於他,便也死來!”長河驚天,轟落而下!
秦霜眉公然不懼,喝道:“來得好!”依舊催動碎劍寶印,演化無邊劍光,這一次卻是身與劍合,竟是一氣衝入冥水長河之中!
一人一鬼皆是金丹巔峰,差一步修成法相,道行相若,一旦拼死廝殺,只看誰人神通更高,真氣更厚。
秦霜眉所化劍光在冥水長河之中衝突遊走,所過之處,玄門正宗法力湧蕩,將層層湧來的冥水分解化去。
遍生鬼王也打出了真怒,任誰本來好生生的修煉破境,忽然被人殺上門來,又被小俦I取了珍逾性命的黃泉真水,都要怒發欲狂,這一次卻是真正豁出性命,動用十二分法力!
冥水長河之中,無量冥水神雷滋生,風雷相生之間,一發向秦霜眉的劍光轟去,將劍光打的搖盪不休!
有秦霜眉擋橫,陳霄倒成了看熱鬧之人,有心回去鬼島,接引朽木和尚出來,無奈一條冥水長河橫亙面前,他若動,必然引發遍生鬼王激烈反彈,定會打亂秦霜眉節奏,只好暫且按捺。
忽然蹄聲清脆,卻是那頭白驢精呂履鬼鬼祟祟的走來。
陳霄大喜,傳音道:“呂前輩,那朽木和尚就在鬼島之上,還請前輩前去搭救一二!”
呂履滿心不願,道:“一個禿驢,死就死了唄!”
陳霄道:“他是大無相寺的弟子,心地純善,不可見死不救!呂前輩功參造化,定可輕而易舉將他搭出來!”
呂履生平最喜馬屁,可惜自從被柳敬齋降伏,整日清修煉氣,身邊寂寞,也無人奉承,聞聽此言,立刻眉開眼笑,道:“你小子倒是眼尖的很,瞧得出老祖我神通厲害?哈哈,罷了,那小禿驢終歸是條性命,老祖便勉為其難,去搭救一把!”四蹄亂刨,橫跨虛空而去。
呂履遁法驚人,自戰場之旁一掠而過,遍生鬼王縱然察覺,也只瞧見一道白光飛遠,出手已然不及,只好放任不管。
當此之時,陳霄也無心去看那團黃泉真水,只能靜候。
不多時,又是一聲驢叫,呂履四隻大蹄子狠命刨動又從鬼島之上跑了回來,背上空無一人,卻用一隻大嘴死死叼著一人。
那人四肢蜷縮,一臉的無奈,頭頂光亮,不是朽木和尚又是哪個?
呂履遁速絕快,張開大嘴,不住地嘶鳴。只是叫一聲,又極快地將朽木和尚叼在嘴中,免得其落下摔死。
朽木和尚是個平和性子,只能由他擺佈。
噠噠噠聲響之中,呂履又復跑了回來。經過戰場之時,還特意衝遍生鬼王叫了一聲,似乎在嘲笑其無能。
遍生鬼王大怒,但冥水長河之中,尚有秦霜眉上下作亂,根本騰不出手捏死這頭該死的驢精!
呂履跑回陳霄身邊,張口將熊木和尚吐出,咧著大嘴道:“我老人家出手果然馬到成功,哈哈!”
朽木和尚頭暈目眩,強忍著嘔吐之意,起身合十道:“多謝前輩相救!”
呂履咧著大嘴笑道:“無妨,老祖我雖非佛門中人,但也慈悲為懷,你好歹算條性命。豈能看你白白死了?”
正說之間,秦霜眉與遍生鬼王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雙方各出奇招,已鬥得不可開交。
遍生鬼王翻來覆去,只是一條冥水長河。
秦霜眉則將碎劍寶印之威發揮到了極致。
呂履見了,搖頭道:“霜眉這小東西就是要強,若是將師傳神通使出,早就砍死那頭鬼王,何必如此麻煩?”
遍生鬼王已然憤怒到極致,驀地叫道:“今日有你無我!”就要發動殺招,動用本命元氣,決一生死!
秦霜眉亦是雙眉一挑,暗暗調弑久`符防備。
就在一人一鬼將要分出生死之際,就聽鬼聲啾啾,又有戰鼓之聲響天徹地,一道戰鼓法相升起,正是鬼音鬼王終於率領所部鬼兵前來援手!
那鬼音鬼王得了遍生鬼王求援意念,思忖再三,料定在鬼島上大殺四方的僮佣ㄈ蝗チ吮樯韻u,當即盡起所部兵馬,趕來援救,也存了斬殺那偃顺鰵獾男乃迹?
戰鼓之聲響徹四方,甫一傳來,宛如一個訊號,秦霜眉與遍生鬼王陡然同時出手!
秦霜眉依舊是一道煊赫之極的劍光斬去,遍生鬼王則將長河法力咿D到了極致,化為一條狂龍飛起,與劍光狠狠相撞一處!
二人皆是老手段,但神通之中各蘊無上一念,必分生死!
一聲通天炸響之間,將戰鼓法相鬼音都遮掩了下去!
遍生鬼王大叫一聲,長河法力四分五裂,再也維持不住法相之形,整個鬼身向後飛去,重重砸落於鬼島之上,掀起無數狂瀾!
一擊之下,已遭重創,生死不知!
秦霜眉亦是悶聲一聲,向後飛去,呂履大驚,忙四蹄刨動,將她接在背上。
陳霄飛起望去,卻見秦霜眉面如金紙,口角溢血,問道:“秦真人,如何了?”
秦霜眉微微搖頭,道:“我需尋個靜地療傷!”
陳霄道:“事不宜遲,速走!”祭起離火劍,當先開路。
忽聽一聲大喝,叫道:“誰也走不了!”卻是戰鼓法相降臨,鬼音鬼王端坐虛空,身下是無數鬼兵,鬼氣森然而來!
呂履叫道:“豈有此理,欺人太甚!你們先走,我來斷後!”大嘴一咧,刨動虛空,往鬼音鬼王殺去!
陳霄知它道行還在秦霜眉之上,當無兇險,但此時不走,等其他鬼王到來,那就陷入被動,當機立斷,催動劍光,帶了秦霜眉與朽木和尚疾馳飛走!
戰況兇險,兵戰兇危,陳霄御劍飛遁了千里之遙,見那戰鼓鼓聲密若雨點,又夾雜聲聲驢叫,知是呂履與鬼音鬼王爭鬥正疾。
當即祭起銀鯊海舟,那海舟大嘴一張,將三人吞入,隨即潛入好化骨海中去了。
196、太陽真火煉罡!(求訂閱)
銀鯊海舟能抗拒化骨海海水侵蝕,但也不能太久,陳霄急於尋到一處僻靜島嶼,先為秦霜眉護法療傷再說。
此時秦霜眉已然端坐咂穑硗庖粚游迳珜毠鈦砘貪L蕩熠熠,不問外事。
火鴉老祖忽然道:“太陽真火!”
陳霄一愣,道:“什麼太陽真火?”
火鴉老祖急道:“這小娘們身上有太陽真火!你看她手腕上的乾坤鐲!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陳霄依言望去,秦霜眉瞑目端坐,雙手掐著道家印訣,卻露出一截皓腕,其上果然佩戴了一枚乾坤鐲。
火鴉老祖乃火中之精,對天地間各種真火最是敏感,隔著乾坤鐲亦有感應,絕不會弄錯。
火鴉老祖雀躍道:“快些向那小娘們討要太陽真火,如此你的《離火天功》便能煉罡了!哈哈!”
這頭火鴉元靈歡欣鼓舞之極,只要陳霄的熒惑劍訣煉罡,《離火天功》的修為便能再壓《青玄重華經》一頭,此事幾乎已成了火鴉老祖的執念。
陳霄沉吟道:“太陽真火珍貴非常,定是柳敬齋真人賜下,給這位三絕真人修煉之用,冒然討要,只怕不好吧?”
火鴉老祖急道:“你怕什麼?這小娘們受了重傷,還要靠你護法,你的道行進境一分,她也更能安心療傷不是?何況柳敬齋那廝好歹是陽神,這太陽真火別人精煉困難,在他全不妨事,不過多用些時日功夫罷了!此時不要,錯過機會,便要悔之莫及!”
陳霄仍是執意不允,火鴉老祖破口大罵,卻又無計可施。
銀鯊海舟極力下潛,躲開鬥戰餘波,化骨海之中亂流湧動,潛勁如山,皆被銀鯊海舟擋住,無有絲毫力道透入舟中。
行了數日,就見海中一座龐然巨物浮沉,陳霄一喜,將海舟躍出海面,果見一座小島浮現,陳霄還不放心,先出了銀鯊海舟,去島上查探一番。
那小島極小,只有數里方圓,根基不重,就在化骨海中隨波逐流,根本存不住什麼大鬼,鬼王更是瞧不上,只有幾頭陰魂厲鬼遊蕩,吃陳霄一劍斬滅。
他在島上挖出一座地洞,也不驚動秦霜眉,只將她留在銀鯊海舟之中,將整個海舟都藏於地洞之內,只將朽木和尚放出,二人大眼瞪小眼。
朽木和尚十分乖巧,陳霄不問,他也不開口,只是閉目唸經,此時才道:“那位秦真人可是受了重傷?”
陳霄道:“當是無礙,不過須得幾日將養了!”
朽木和尚頷首道:“原來如此!可惜小僧無用,還要靠幾位施主護持!”
陳霄笑道:“大師身具神通,只是不知如何哂昧T了,若能多試演幾遍,定是一把鬥法的好手!大師莫不是對神通有所排斥,不願修煉?”
朽木和尚搖頭道:“先師在時,只修佛法,不修神通,但也並非排斥,而是說神通之物,虛無縹緲,不可一味所求,不然便落入我執之中,沉溺不可自拔,遲早要出大害。可惜我大無相寺中,因所傳神通厲害,一眾僧侶皆以求神通為能事,但有所得,莫不炫耀鼓舞,如此一來,難免失了佛法精義。”
“小僧畢生誦經參佛,只求解脫生死輪迴,從未主動求索神通之物,既然身具神通,也不會抗拒拋卻,此正是佛法妙用激發,不休而得,但小僧也不願刻意修持,免得落入心障魔境之中。”
陳霄點了點頭,已然明白朽木和尚之意。這和尚心境豁達,以佛門中道之論修持,先不求神通,繼而不求自得,卻依舊以佛法修持為主,不以神通為事,這等心境正是修行人之所必備,亦是十分佩服。
陳霄說完,正欲查探奪來的黃泉真水,火鴉老祖忽道:“有人來了!”
陳霄聞言,向朽木和尚打個手勢,朽木和尚會意,當即捂住自家嘴巴,不發出絲毫聲音。
火鴉老祖亦是法力加持,遮掩二人身形。
過不多時,果有飛遁之聲響動,一道光華自島上飛掠而過,一閃無蹤。
火鴉老祖叫道:“是那條毒蛇!”
陳霄也瞧得清楚,方才飛掠之人,正是西華島島主佘海,想不到這廝居然還活著,也來到化骨海中。秦霜眉重傷,佘海又是金丹真人級數,還是莫要招惹為妙。
估摸佘海走遠,陳霄剛要取出黃泉真水,火鴉老祖又驚道:“那廝又轉回來了!”
陳霄一驚,當即祭出離火劍,凝神備戰。
火鴉老祖再也忍耐不得,忽然自火鴉壺中現身,雙翼一展,地洞開裂,露出銀鯊海舟,叫道:“秦霜眉!秦霜眉!”
海舟之中,秦霜眉當即自定中驚醒,秀眉一皺,道:“方道友,請將我放出吧!”原來她縱然受傷療養,亦不曾有絲毫鬆懈,始終留有一絲靈識在外,自知一切。
陳霄瞪了火鴉老祖一眼,令銀鯊海舟大嘴一張,秦霜眉當即從中走出。
那三絕真人見了火鴉老祖元靈之身,目中亦有震驚之色,稽首道:“這位前輩如何稱呼?”
火鴉老祖落在陳霄肩上,剔羽梳翎,笑道:“好說!落難之鴉,還有什麼稱呼?你喚我火鴉老祖便是!”
秦霜眉微微感應,道:“是佘海?火鴉老祖放心,那佘海自有我來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