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殘天怎肯讓焦嵐順利奪取虛空大陣?不顧潛流激湧,隔空殺來,雖說虎魔之軀已斷,但殺一個區區金丹,仍舊不在話下。卻未料到焦嵐竟已能短暫操控虛空神符,更藉機演化無邊大水潛勁。
那虎魔之軀一入焦嵐身前百丈之地,就覺一道道無形暗勁襲上身來,化為道道枷鎖,或牽或纏、或拉或引,無論他發出何等力道,皆被水流引去抵消,根本無有半點能作用於焦嵐之身!
寒殘天又驚又怒,焦嵐那廝顯是已能初步操控虛空神符,若再給他些時間,整座虛空大陣就要被他煉化!
虎魔之軀驀得張口,大吼連連,魔吼之音穿透無窮水膜,抵達焦嵐之身!
焦嵐大笑,叫道:“如今我有虛空神符在手,你又能奈我何?”再將神符祭起,水流湍急之間,竟又將虎吼音波化為無形!
寒殘天愣了愣,更是暴怒狂躁,虎魔之身縱橫跳躍,連使神通,只想將焦嵐殺死,奪取神符。
大水發動之時,呂履便陷入天人交戰之中,只想了一瞬,便大罵一聲,放棄了祭煉神符,跑來遮護陳霄二人。
有呂履在,陳霄二人倒也不懼無窮水流大浪。
薛少卿笑道:“呂老當真是慈悲心腸,舍了天大機緣,只為庇護我等,待我回去,定要稟明恩師,重重的嘉獎!”
呂履張口吐出道道真氣,漣漪四起,撐起一座水泡空間,將陳霄二人遮蔽在內,想了想,又將那小禿驢也一併納入保護起來。
朽木和尚自從見了水光世界,便有些魔怔,口中不斷念叨段段佛經,似是有所領悟。
陳霄也知這等奇遇該是何等難得,只盡力排除種種外力,不去打擾。
那水泡在無量海浪之中,猶如一葉扁舟,隨時有傾覆之危,全賴呂履拼命施放神通,得以維持。
水泡之中,薛少卿終於有些過意不去,道:“若非要庇護我等,只怕呂老眼下已然解開那虛空神符的奧秘了!”
陳霄卻道:“那虛空神符非是什麼好東西,解不開便罷了,不必強求!”
呂履笑道:“你是祭煉無功,嫉妒老子與那神符有緣是吧?”
陳霄淡淡道:“那天魔盤踞秘宮千年,豈會不嘗試來祭煉這神符?要麼虛空大陣之中有剋制天魔之法,不令其染指成功。要麼便是天魔早就將道道神符注入魔性,只等一個機會,便會再度發難!”
呂履心頭一凜,叫道:“有道理啊!老子怎麼想不到!”忙將到手的虛空神符狠命扔了出去,無論陳霄所言真假,小心駛得萬年船,總該當心才是。
陳霄仰頭望去,四面查探,道:“這一場大水之禍突如其來,以我看來,當是這虛空大陣自然發動,欲與龍宮之中的母陣聯絡,想必此是虛空大陣設立之時,龍主便已預設的好的手段,用來查探十二座秘宮是否咿D正常,有無遭受外敵入侵!”
呂履一想,道:“此言倒也有理!小子,你是如何判斷出此事的?”
陳霄道:“此事倒也簡單,那天魔與蟹將糾纏千年,道行也高不過脫劫,但以脫劫級數法力,我料它也難以煉化這座虛空大陣,更無能將之催動,唯有此陣自發咿D,與龍宮母陣相應和,才能解釋的通!”
呂履連道:“妙!妙啊!”看了薛少卿一眼,皆是不屑之意。
薛少卿給他瞧得惱火,叫道:“我也想到了!”
陳霄道:“那天魔雖祭煉不得大陣,卻也不妨其在陣中設下埋伏,最有可能的便是那些虛空神符,以魔性注入其中,誰人祭煉的越是通透,便越是與魔性糾纏不清!”
呂履心下恍然,見那焦嵐狂笑連連,簡直將那虛空神符催動的如臂使指,縱然寒殘天在大水之外蹦來蹦去,卻始終不能近身,搖頭嘆道:“病入膏肓!”
陳霄道:“那焦嵐貪念太熾,心境有缺,本來就是天魔最喜的口食,被屍潮圍攻是一樣,大殿之上是一樣,祭煉了虛空神符又是一樣,只怕是救不回來了!”忽然心頭悸動,忍不住回首望去!
一道無形意念自來路盡頭發出,若巽風呼嘯,掃過眾人心頭,化為一聲飽含不甘的怒吼!
那怒吼之聲只響的片刻,便自歸於寂靜,同時來路盡頭自有一道無上法力迸發,猶如山崩地裂一般,又有無盡狂風吹入此間,注入水光世界之中,卻又被無盡大水吞沒,須臾沒了聲息!
陳霄嘆道:“那位蟹將軍去了!”
那怒吼之聲正是蟹將元靈不甘之吼!
呂履也嘆道:“那蟹將能憑一道執念,與天魔糾纏千年,臨去之時,又以自爆之力,重創天魔魔性,真是剛烈!”
那狂風正是蟹將元靈消散之前,以最後一絲執念,自爆肉身生出,這一記自爆不但將蟹將妖身盡數毀去,不令天魔佔據,更重創了天魔魔念,乃是玉石俱焚之計!
以脫劫之身,與魔性糾纏千年,更以決絕之心,自毀肉身,不令死後也被天魔侮辱,著實是真英雄,硬漢子!不愧是龍主麾下十二大海將之一!
火鴉老祖叫道:“不好!蟹將妖身自爆,只能重創天魔,但也滅除不得,那天魔沒了蟹將肉身掣肘,必然要將注意力轉入此間!”
話音一落,陳霄只覺心頭一緊,似是蒙上了一層極大陰影,一種無形之念自來路盡頭飛來,快若電光火石,念動即至,自來路盡頭飛起,直直注入焦嵐之身!
天魔魔念!
蟹將妖身自爆,重傷天魔,那域外天魔沒了肉身依憑,只好另尋新的廬舍,在場眾人之中,唯有焦嵐入魔最深,當即選定了那廝,將殘存的所有魔性盡數灌注其中!
焦嵐本就貪念大盛,三毒顛倒,神情錯亂,根本抗拒不得魔性注入,只大吼一聲,赤蛟之身雙目轉為血紅,已被天魔徹底染化,墮落為天魔眷屬!
眾人皆是一愣,寒殘天一見,大是忌憚,卻也公然不懼,叫道:“就算你成了天魔寄身之物,也要死在老子手中!”虎魔之身又是一聲低嘯,奮勇直進,竟是衝開道道潛勁水流,一爪抓落!
焦嵐完全受天魔染化,赤蛟之身都生生鼓脹了一圈有餘,雙目之中染上猩紅之色,更有無盡冰寒之意流轉,亦是抬起一隻爪子迎上!
波的一聲輕響,在萬頃巨水之中,顯得沉悶之極,卻見虎魔之身狂叫一聲,向後疾退,腰間灑落無數汙血,竟是重又斷裂開來!
焦嵐之身被天魔佔據,法力竟是節節暴漲,須臾突破了金丹大關,悍然邁入法相級數!
這一擊之下,雙爪硬撼,卻是以寒殘天完敗告終!
寒殘天慘嘯連連,那虎魔之軀拖著兩截殘屍,再也不敢造次,更不敢停留,往水光世界邊緣逃去!
“焦嵐”只冷冷看他一眼,隨即將目光在眾人面上一掃,無論是何嘯天還是玉卿柔,感應到天魔那冰冷之極的目光,盡是渾身一震,恐懼到了極點!
呂履大驚道:“該死,還是被天魔趁亂奪舍了焦嵐,這可如何是好!”
“焦嵐”冷冷一笑,居然開口說道:“你們都要成為我的眷屬!”分明是焦嵐之聲,卻另有一股魔性,久久不散!
219、玄一吞海 金甲機緣!
焦嵐本就是金丹巔峰,距離法相境界只有一步之遙,有天魔之力加持,終於一舉破境。
“焦嵐”眸子漆黑,令人難以測度,但天魔之性,便是要將所有眾生盡數魔染,組建魔國,成就無上魔道正果,與正統修士乃是天生的死敵,根本也不必揣度其念頭,要麼將其滅殺,要麼被其魔染,無有第三條路可走。
寒殘天已然瘋魔,叫道:“你們還等什麼?不滅了這魔頭,我等都要死在此處!”
玉卿柔還在猶豫,呂履對陳霄三人喝道:“你們自家小心,老子先結果了那天魔再說!”
正道修士,但凡秉性正直者,遇到天魔之物,第一要務便是將之剷除,免得遺禍無窮。
呂履寧可不要虛空大陣,也要打死天魔,徹底杜絕後患!
何嘯天長嘯一聲,道:“有天魔在,誰也不得安生,何某願為前驅!”祭起劍光,繞空斬落!
玉卿柔卻是另有打算,悄悄往水光世界邊緣之地遁去,還不忘繼續祭煉虛空神符,忖道:“天魔勢大,有我無我皆是一般,還是你們去恨苦廝殺,老孃坐收漁利吧!”自以為得計,嘴角散開一抹笑容。
寒殘天、呂履與何嘯天三大高手往“焦嵐”逼去,各出奇招。
原本天魔佔據脫劫級數的蟹將妖身,眾人根本毫無取勝之機,但蟹將自爆,天魔重創,焦嵐又只有法相級數,這才看到了一絲將天魔滅殺的希望。
此戰仍舊以呂履與寒殘天為主,但寒殘天已然半殘,呂履亦是元氣未復,對上陰毒冷漠的天魔,勝負仍未可知!
三大高手圍繞“焦嵐”,呈品字形將之圍困,呂履算是主力,率先發難,四蹄一刨,狠狠衝殺過去!
“焦嵐”赤蛟之身居然不動,眸中居然露出一絲揶揄之意,只有一隻爪子在一道虛空神符之上輕輕一點,那神符微微放光,周遭水流忽然一滯,隨即往呂履激湧而來!
有虛空神符在手,“焦嵐”御水的手段比方才更為精妙,尤其赤蛟之軀滑滑膩膩更易操控激流。
薛少卿叫道:“那廝怎的好似將虛空神符又祭煉的更深一層?威力比先前大的太多!”
三大高手圍攻之時,皆被無邊大水阻攔,不但將攻來的神通盡數化去,還隱隱蘊含無窮反擊之意,令三大高手忌憚之極。
火鴉老祖忽然叫道:“老祖懂了!”
陳霄道:“老祖悟透了什麼?”
火鴉老祖得意洋洋道:“那蟹將必然懂得操控虛空大陣之法,老祖若是他,在察覺天魔附身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封閉大陣,不令魔意透入龍宮之中!那天魔必然想奪舍蟹將,得到操控大陣的法門,可惜努力了千年,最後蟹將自毀元靈,落得個人財兩空!”
陳霄靜靜聽著,火鴉老祖又道:“那焦嵐總算是赤蛟一脈,修煉的是煉罡流出的法門,只怕與操控虛空大陣的法門有些相近,因此能祭煉虛空神符,那天魔奪舍焦嵐,怕是早就有此打算!”
陳霄道:“若是天魔控制了虛空大陣,我等更是死無葬身之地,如之奈何?”
火鴉老祖笑道:“那倒不一定!你且想一想當年龍宮之事,再推斷一番?”
陳霄喃喃道:“若龍主當真是與更厲害的域外天魔交手,落於下風,我若是他,不得已之間,先要封閉龍宮,再將十二座通往龍宮的虛空大陣盡數切斷,抱著玉石俱焚之心,再與天魔鬥過!是了!這座虛空大陣每隔一段時日,便要自發與龍宮之中的母陣聯絡,但母陣已然封閉,必無迴音,就算天魔奪取了大陣,也難以藉此抵達龍宮腹地!”
火鴉老祖笑道:“不錯!不過這虛空大陣威力無窮,就算被天魔只掌控一二成,闖入秘宮的這些人物也都要下場堪憂!為今之計,只有與天魔爭奪大陣的操控之權!”
陳霄心頭靈光閃動,忽然往來路而去,想要遁出這座水光世界!
火鴉老祖笑道:“你也想到了?”
陳霄道:“為今之計,只有死中求活,試上一試!”奮力飛遁。
薛少卿與朽木和尚皆是摸不著頭腦,但二人對陳霄信任已極,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三大高手還在與“焦嵐”死死纏鬥,令其騰不出手來阻止,“焦嵐”也無心思去關心幾個小輩,一面操控神符御水,對付三大高手圍攻,另一面則借焦嵐之手,加速祭煉神符之力。
對於虛空大陣之秘,天魔之領悟遠在幾人之上,當年天魔甫一降臨,便先以無上魔法,奪走除蟹將之外,秘宮之中所有兵將之元神精氣,繼而再裹挾無上魔威,遁入蟹將之身,行那奪舍之事。
但天魔也未料到那蟹將軍不但功力深厚,一身真氣歷經天劫洗練,有了幾分純陽之意,正是天魔剋星,連神意元神亦是堅固之極,任憑天魔如何營造魔境幻境,就是不肯踏入轂中。
這一爭鬥便是千年過去。
天魔雖未徹底將蟹將元神煉死,到底佔據上風,天魔魔性主要作用於修士元神神魂,飛精附人,吸食精氣。
天魔與蟹將鬥法之時,扯下其許多元神碎片,得了不少記憶,其中便有虛空大陣的一點奧妙之處。
每一座虛空大陣操控之權,皆掌握在秘宮之主手中,想要掌控大陣中樞,便須一種獨特神通,此是由龍主親自賜下,唯有十二座秘宮之主方有資格修習,神通修煉的越深,便越能將大陣操控如意。
可惜蟹將察覺天魔窺探他記憶之後,果斷將一部分最重要的念頭狠狠抹去,自家都再無所知,以防被天魔打探到龍宮更多隱秘,其中便包括了那神通的修持之法與操控虛空大陣的經驗。
天魔本欲奪舍蟹將,借其之手掌控秘宮與虛空大陣,可惜功虧一簣,好在天無絕魔之路,又冒出一個焦嵐,總算能得償所願。
三大高手圍攻也好,天魔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想儘快將神符祭煉完全,那時便可號令秘宮,重返龍宮,解決千年之前的那樁事!
呂履最前瞧出不對,那一道虛空神符落在“焦嵐”手中,隨著真氣灌入,居然在漸漸改換氣息,顯是天魔越發的祭煉有成,不禁大急起來,但無論他如何催動神通,“焦嵐”身外總有重重大水生出,衝接化解。
水乃天下至柔,一旦被虛空神符操作,足可抵擋絕大部分攻擊,此還是天魔分心二用之故,若真被天魔將神符祭煉掌控,那時真的就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寒殘天也瞧出不對,但他本有私心,又拖著半截殘軀,有力也不願使盡。
何嘯天則是道行低了一籌,根本對“焦嵐”造不成什麼威脅,只能遊走於邊緣之地,將劍光反覆施展,權作壯膽而已。
呂履有薛少卿在手,寒殘天亦有暗藏神通,就連何嘯天都有底牌在身,三人皆有後手,只是時機未到,又或是捨不得,乾脆就不曾動用。
薛少卿稀裡糊塗的跟著陳霄疾馳而走,過得良久,終於到了水光世界邊緣。
陳霄毫無猶豫,一氣衝出,竟是重走回頭路,往無腸府而去!
薛少卿百思不得其解,悄聲問朽木和尚道:“小和尚,你可知陳道友要去做什麼?”
朽木和尚兀自渾渾噩噩,只是目中光華連閃,聞言淡淡說道:“尋覓緣法!”
薛少卿撇了撇嘴,懶得理會這小禿驢。
陳霄重入無腸府大殿之中,殿上早已一片狼藉,處處殘石斷木,大殿殿頂與足下石臺皆是裂痕處處,料想當時蟹將妖身自毀之威,非同小可,幾乎將整座無腸府重創,只是不曾炸碎罷了。
殿上散落著無數金甲碎片,皆是那蟹將以元身蟹殼祭煉多年而成的寶甲碎片,俱都閃動淡淡金光。
那金甲歷經千年不腐,乃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