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霄道:“定是那寒殘天與玉卿柔兩個之中的一人洩露出去,此亦在我所料之中,他們在秘宮中捉不到我,便會用此手段,鼓動海外修士來擒捉我,不過是想逼我自家就範罷了!”
朽木和尚道:“照此下去,施主只要在海外現身,必會引發一眾修士圍攻,可謂舉步維艱,施主也該想個法子應對了!”
陳霄一笑,道:“多謝大師提醒,我自有準備!”全身離火真氣忽然極力收縮入丹田,氣機亦自下降,但隨著玄一吞海真氣充盈鼓盪起來,陳霄一身氣質已然不同。
陳霄精通三種功法,每一種真氣之性皆是不同,各走極端,玉卿柔只知他精通火行劍術,卻料不到祭煉虛空大陣的法門本身便是一部上乘水行功法。
只功法一換,陳霄便從一位氣宇飛揚的火行修士,化為一位深藏內斂的水行修士。
玄一吞海功本就是為海妖量身打造的法門,陳霄修習之間,不覺也帶上了幾分妖氣,在海妖修士眼中,儼然已是同類之妖,根本不露絲毫破綻。
朽木和尚見陳霄氣機轉化,圓融無缺,不由拍掌笑道:“妙哉!妙哉!”
陳霄一笑,既然有玄一吞海功傍身,為何不用?只不過玄一吞海功只有凝真巔峰道行,又非是劍術,用不得劍遁,只能駕馭水波海浪趕路,倒是有些不便。
原本陳霄與朽木和尚兩個十分惹眼,動不動便有妖類修士上前打量,等到陳霄換了功法,眾海妖只以為是同類出行,雖然海外之地出家的和尚十分少見,倒也見怪不怪。
玄一吞海功趕路不成,雖在海上有無窮海浪可供借力,仍舊比不得用熒惑劍訣趕路。好在陳霄也不急於趕回西華島,倒是優哉遊哉的於大海之上闊步而行。
二人與眾修士恰是相向而行,待得衝破無數修士之潮,已然是十餘日過去。
眼見海浪翻白,海鳥翱翔,觸目之中,並無一個海妖人修,陳霄二話不說,當即將銀鯊海舟祭起,邀請朽木和尚同入。
先前為了避人耳目,陳霄不願動用海舟,此時再無顧忌,當即駕馭銀鯊海舟潛入深海之中。
朽木和尚落座海舟之中,四面探望,嘖嘖稱奇,道:“想不到施主居然還有如此一件法器,用來趕路真是再好不過!”
陳霄笑道:“不過一件自煉的小玩意,入不得大師法眼,舟中逼仄,委屈大師了!”
朽木和尚連道無妨,就在艙室之中打坐起來。這和尚心性純真,十分省心,陳霄也不理會,自顧自的操控海舟趕路。
有銀鯊海舟劈風破浪,趕路之速陡然加快太多,不過七八日,已然趕至西華島左近。
自從乘坐移山金船自浩雲渡來至西華島,已有年餘光景,陳霄倒是有些想念三山縣與上善觀之中的風物,本來急於將呂威遺骨送還上善觀安葬,順便請觀主出手,瞧瞧有無可能來海外之地,尋焦氏弟兄報仇。
但變數橫生,秘宮現身,又有域外天魔現了魔蹤,焦氏弟兄亦是遭了劫數,先是焦嵐親手誅殺焦坦,其後焦嵐又被魔染,死於非命,呂威之仇不報自報,倒是了卻了陳霄一樁心事。
其實陳霄不知,呂威死的可謂十分冤枉,無意之中與焦坦結仇,焦嵐唯恐其窺破赤蛟一族隱秘,這才痛下殺手。其實紅楓島島主的身份,在有心人眼中,根本不是秘密。若是呂威泉下有知,只怕也只能苦笑而已。
陳霄相隔西華島極遠,便收了銀鯊海舟,免得惹人耳目,與朽木和尚御水而去。
那和尚自從悟透神通,呤怪g,倒是越來越是圓熟,身外佛光湛湛,不躁不縱,卻總能恰到好處,足見根骨悟性確非一般。
西華島乃海外與內陸交通之地,本就繁華熱鬧,如今更是人聲鼎沸,還未上島,已然可見島上遁光亂飛,人族修士與海妖修士時常出手大戰,打的頭破血流,又有人高聲喝罵,十分的混亂不堪。
陳霄皺了皺眉,佘海一死,看來島上沒了島主鎮壓,已是亂成一鍋粥。
其實以佘海金丹道行,根本做不得這西華島之主,何況滄浪劍派早欲染指此島,作為在海外之地佈設勢力之跳板。
據說當年滄浪劍派派遣數位脫劫之上的高手,聯袂前來,對西華島勢在必得,終於引起海外四十七島的劇烈反彈。
深海之中幾頭大妖破浪而出,與滄浪劍派高手大戰一場,死傷慘重,經此一役,滄浪劍派忌憚海外大妖勢力,暫且放棄了染指西華島之意圖。
扶持佘海坐上島主寶座,實則便是滄浪劍派與海外四十七島妥協之結果,彼此都可接受。
但佘海好死不死,非要招惹三絕真人秦霜眉,死在了九幽冥獄之中。
西華島島主不歸,只能遮掩一時,島上本就魚龍混雜,漸漸生出亂子。
待到有那好事之徒,尋到精擅先天神算之人,算出佘海已然不在人世,西華島上當即暴亂起來!
島上妖人雜處,互有矛盾已久,妖族修士認為人修前來,在海外之地燒殺搶掠,屠殺海族,奪取寶貝,賺的盆滿缽滿,反而它們這些坐地戶卻不曾得到什麼好處。
人族修士則覺得普天之下,老子最大,海外之地妖物盤踞,正是一座巨大寶庫,何況人在妖上,素來瞧不起妖修,這海外之地也該當換一換主人。
雙方本有嫌隙,再經有心人刻意挑撥,當即掀起一場大戰,人妖修士輪番上場,先是有仇之輩報仇雪恨,無論誰人身死,卻又生出新的仇恨,如此滾雪球一般,竟日廝殺,沒個休止。
就在此時,那李道谷之子李慶,好死不死的登上西華島,不出兩日,突然暴斃。
此人乃是李道谷獨子,寶貝的什麼也似,死訊傳回滄浪劍派,李道谷勃然大怒,當即出關,就要親身趕來,若非被滄浪劍派之主攔下,早就要親手血洗西華島!
李道谷也不敢違逆滄浪劍派掌門之意,只好派遣麾下弟子前來,調查李慶之死,勢要擒捉兇手,將之碎屍萬段。
李道谷弟子一來,更帶來許多隨從,這群人物本就懷疑李慶之死是島上妖物所為,所過之處,更是激起人妖矛盾,如今西華島上人妖二族個個摩拳擦掌,只待一場好殺!
陳霄遙見島上血氣滾滾,盡是咒罵哀嚎之聲,搖頭道:“西華島一亂,移山金船怕是不好停靠,海外與內陸之交流也要大受影響!”
與朽木和尚踏海而去,接近島上,忽然咦了一聲,卻見一座如山金船正停靠於渡頭之上,卻是滄浪劍派直接將移山金船停泊於此,西華島與浩雲渡之間,斷航已有一段時日了。
那移山金船本就歸滄浪劍派所有,佘海一死,西華島上並無掌權之人,根本阻攔不得。
眼看那金船穩穩停靠,就是不肯啟航,令得無數急於返回浩雲渡的修士咒罵連連。
聽說滄浪劍派來人放出話來,何時尋到殺害李慶之真兇,何時移山金船方會啟程!
滄浪劍派更發下極重懸賞,只要有人提供殺死李慶之人的訊息,便可得到一件上佳法器。若是能將幕後兇手斬殺,提頭來見,更可得到一柄無上飛劍,絕不食言!
如此一來,西華島上,前來碰邭獾男奘拷j繹不絕,皆想尋到殺死李慶之人,一步登天。就算不要懸賞,也可與滄浪劍派交好。榮華富貴,豈不唾手可得?
只可惜,這一段時日以來,前來西華島尋覓兇手之人可謂無數,卻皆是歡喜而來,空手而去。李道谷所遣弟子駐紮西華島已然有一段時日,卻始終破不得李慶被殺一案。更懼怕李道谷震怒,降下罪責,亦是兩頭為難。
在陳霄看來,李慶此人,乃是一個標準的仙二代。飛揚跋扈不說,更是草菅人命,乃是死有餘辜。只不過,他這一死,居然牽動了海外四十七島與滄浪劍派的局勢。
一旦雙方開戰。又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要死於非命。陳霄與朽木和尚上了西華島。沿途之上,受到無數之人白眼相加,更有修為高深之人前來盤問。只不過,見陳霄只是凝真境界,便揮了揮手,放他離去。至於那朽木和尚,更是一個小禿驢,海外之中更無人對他多看一眼。
陳霄本想投宿於初來西華島時所居的那一座客棧,卻不想,因這島上修士太多,客棧早已人滿為患。客棧老闆更是坐地起價。只一夜功夫,便要數枚養氣丹。
氣得陳霄只好對朽木和尚道:“大師,此處太貴,我等還是出去再說,另尋住處吧!”
朽木和尚合十道:“出家人本就四海為家,風餐露宿。巖門托缽,就算不住客棧。在島上隨意尋一處能遮風擋雨之地,亦是不錯!”
陳霄哈哈笑道:“大師之言甚合我心,那便走吧!”二人出了客棧。
陳霄忽然想起一事,道:“我在島上還有一位故人,算是不打不相識。在秘宮之中相遇的那一位葛休真人,便是我那故人的師兄。葛休已然死去,想必他師弟並不知道,總該去送一回信。便請大師與我同去吧!”
朽木和尚欣然道:“自當從命!”
陳霄便帶著朽木和尚,依著記憶,來至當初葛休所經營的那一座法器鋪中,卻見鋪中一切依舊。
正有一位老掌櫃。坐在桌案之後,頻頻打盹。
陳霄咳嗽一聲。將那老掌櫃驚醒,問道:“掌櫃的,我來尋人!”
那老掌櫃本以為是主顧光臨,正滿面賠笑。聞聽此言,面色一怔,說道:“不知閣下欲尋何人?”
陳霄道:“你們這鋪子的東家,可是喚作葛休?我來尋他的師弟鐵扇書生申屠豹。煩請掌櫃的通稟一聲,就說我有要事相告!”
葛休之名一齣,那老掌櫃面色便是一變,又是警惕,又是驚詫,忙道:“我們東家確實叫葛休,亦有一位師弟就在鋪中,煩請閣下稍候,我去去便來!”說罷匆匆轉身而去。
陳霄只老神在在地觀賞鋪中所陳列之法器。他此來並未換上青玄重華經的修為。諒那申屠豹也任他不出,反正只要將葛休的死訊傳達到便算是功德圓滿,又何必徒然暴露身份?
227、黃泉魔境
那老掌櫃匆匆而去,過得良久,才有一道人影慢吞吞自店面後頭轉出,正是那鐵扇書生申屠豹。
火鴉老祖早有感應,那申屠豹早就到了,躲在店後窺探打量陳霄良久,這才不情不願的出來。
修士辨別他人身份,大多以神念感應對方功法、修為與道行,陳霄每換過一種功法,周身真氣便是截然不同,更施法改易容貌,再有誅仙老祖為之遮掩,就演算法相脫劫,也未必能認得出。
在申屠豹眼中,陳霄不過是個陌生人,卻能一口叫出他師兄名號,難怪滿懷忌憚之意。
陳霄見他到來,淡淡點頭,說道:“閣下便是鐵扇書生申屠豹了?”
申屠豹見他不過凝真級數,有些倨傲,只道:“正是我!你又是何人?”
陳霄淡淡一笑,道:“我不過一無名小卒罷了!”
申屠豹上下打量他,滿是不屑之意,道:“既然你不肯表露身份,我也不願多問,你居然知道我師兄的名號,是他讓你到此尋我的?”
自從葛休收留申屠豹,對這位師弟便嚴加管教,禁足不出,督促其修行師門道法。
申屠豹資質乃是中上,不然也不會被葛休先師收入門下,一旦沉下心思修行,道行進境倒是極快,此時已然開始攢煉罡氣。
其後葛休忽然得了什麼訊息,匆匆而去,臨行之時,吩咐申屠豹守好門戶,他去去就回。
但這一去便是許久,始終無有音信捎回,申屠豹已覺有些不妙,只是葛休並未告知去向,申屠豹有心去尋,亦無從下手,只好繼續苦等下去。
陳霄一來,申屠豹心中已有幾分陰霾升起,續道:“可是我那師兄遭了不測?”
陳霄點頭道:“葛休真人尋到了秘宮,但其中有域外天魔盤踞,他一時不慎,受了魔染,已然故去了!”
申屠豹身形晃了一晃,叫道:“怎會如此!豈有此理!秘宮?便是這段時日鬧得沸沸揚揚的秘宮?其中怎會有天魔盤踞?我師兄他、他……”
陳霄見他已然語無倫次,又道:“葛休真人故去,乃是千真萬確,你若不信,可去尋那玉蚌島島主玉卿柔,又或是太乙劍派金丹真人何嘯天查問!”
申屠豹心頭冰涼,以玉卿柔只是一頭蚌精,尚有欺誆他的可能,但涉及到太乙劍派,又是一位金丹真人,只怕不會有假,師兄葛休的死訊,十有九八是真。
葛休對他雖是嚴厲,卻也盡到了長門大師兄之職責,申屠豹只是瞧他不順眼,心中卻是十分尊崇,他晃了一晃,驀得軟倒在地,喃喃道:“我師兄可有遺骨留下?”
陳霄道:“屍骨無存!還請節哀!”看了一眼申屠豹,轉身便走。
申屠豹心頭悲痛,卻也不忘“關照”陳霄,喝道:“莫走!你且與我說清楚,我師兄是如何死的!”五指作勢,便有五道罡氣飛起,向陳霄罩落而下!
申屠豹與葛休神通同出一源,皆是水行之法,五道罡氣亦是由水氣攢煉而成,滿擬一個區區凝真小輩,自是手到擒來。
豈料五道罡氣只是剛剛飛起,耳中便有一聲鏘然劍鳴,一道無形劍意飛起,五道罡氣已然被從中斬斷!
申屠豹大吃一驚,猛地翻身站起,正要再催神通,忽然眉心一痛,卻是被那無形劍意遙遙定住,只要他再有動作,便會被犀利之極的無形劍意斬滅陰神!
申屠豹料不到對方劍術如此高明,分明與道行不合,卻也不敢再有動作,眼睜睜瞧著陳霄昂然出門而去,直至許久之後,那一股無形劍意才自消散!
申屠豹背上冷汗津津,暗叫道:“這等劍術,分明已是煉罡境界,更煉成了無上劍意,這等人物,怎會只是一個凝真小輩?”百思不得其解,但死裡逃生,暗鬆了一口氣。
此時那老掌櫃才敢顫顫巍巍走來,問道:“二老爺,方才那人所言,大老爺之事,可是真的?”
申屠豹嘆息一聲,道:“十有九八!”
老掌櫃嘆道:“大老爺只知修行,在這西華島上多年,也未樹敵,如何只出去了一趟,便就身死?真是天道不公!”
申屠豹道:“我們這一門,便是為了那龍宮而生,與龍宮牽纏沾染,哪會有什麼好下場?大師兄不聽我言,非要去尋什麼秘宮,以至於屍骨無存,真是……哎!”
老掌櫃道:“大老爺一死,這鋪子……”
申屠豹看他一眼,道:“這鋪子是大師兄畢生心血,仍需經營下去,你就用心做事吧!”
老掌櫃道:“是!”
申屠豹踉踉蹌蹌走回靜室,落座下來,流下幾滴眼淚,發狠道:“那小子只說我師兄死在天魔手下,又被魔染,但我師兄道心穩固,如何會被魔染?這其中必然有極深緣由!玉卿柔,何嘯天?好,我便去尋那兩人問上一問,若是有人在我師兄之死上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