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118节
    離火真氣退去,玄一吞海功真氣飛起,陳霄御水如意,一口氣潛入數百丈之深,縱然水壓如山,亦是如履平地。

    他尋了一處海床,挖了一座小坑,以海泥覆蓋,自家躲入坑中,熬煉陰神,恢復靈機。

    李道谷統御滄浪劍陣,結成一片水雲,其上雲濤明滅,其下大水恣流,廣被百畝,浩浩蕩蕩,宛若天河滾蕩,一氣滾滾,往赤崖島殺去。

    滄浪劍陣主陣之人道行越高,大陣威能越大,李道谷特意將麾下調教多年的弟子盡數帶來,可謂勢在必得。

    那群弟子之中俱是煉罡凝煞級數,更自小修習《滄浪劍典》內篇法門,功力精純之極,聯手之下,法力匯聚一處,再經大陣陣法加持放大,足可將李道谷一身道行神通再強行鼓催上升一層境界!

    那些弟子一入陣中,自然而然潛心咿D滄浪劍典之功法,將一身真氣盡數送入大陣禁制之中。隨即神思冥冥,默默漠漠,意識沉寂,只全靠大陣御主一人操控。

    李道谷只覺無窮法力匯聚一身。竟將他脫劫級數道行又向前推進一小層,這一小層便是一重天劫之力。忍不住低吼一聲,率領滄浪劍陣往赤崖島疾馳而去。

    二者本來相距只有五千餘里。在脫劫級數眼中,乃是頃刻可至,不知多久便會被那血鱷老祖察覺,對此李道谷早有成算。這一戰便是兵貴神速,即刻發兵圍攻赤崖島。

    就算血鱷老祖察覺,倉促之間也絕難組織起有效反攻。只能被壓著打,如此滄浪劍派便掌握主動之權,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多時,海天交界之地已然現出一座廣大島嶼。以李道谷目力,自然將那島嶼內外瞧個通透,不禁暗讚一聲。

    卻見那赤崖島有千里方圓,四面海浪激突嘶吼,崖壁高聳之間,任憑大浪呼嘯,亦是壁立千仞,巋然不動。

    島上裸石峭壁皆是暗紅之色,猶如鮮血凝固,整座大島猶如一方邪氣之極的瑪瑙,當真不愧“赤崖”之名。

    赤崖島上植被稀少之極,亂石密佈,風過生音,猶如鬼哭狼嚎,令人聞之驚怖。

    島上更有無數大池,水色鮮紅,喚作血池,內中棲息著無數血色巨鱷,獠牙放光,齒間藏血,猙獰兇惡之極。

    那群群血鱷或長或短,棲息於血池之中,時不時翻滾嘶吼,濺起無窮血浪!

    這些皆是血鱷老祖子孫後代,只是妖類繁衍,代代生育之下,血脈越來越是稀薄,到了七八代之後,幾乎無有妖血留存,變成只知廝殺進食的普通血鱷。

    唯有數代之內的血鱷,妖血尚存,再經血鱷老祖點化,方能開啟靈智,踏入修行之途。

    赤崖島中心之地,修築著宮殿靈塔,俱是仿效人族造物而成,唯有開啟靈智之血鱷,方有資格入駐其中修煉。

    赤崖島上盡是血鱷一族,將好端端一座天地生成的雄島,化為一座血光沖天,惡氣縈繞的妖島!

    李道谷看罷,冷笑道:“一群披鱗帶角之輩,佔據靈秀之地,還敢學我人修,修造宮塔,真是惹人發笑!千不該萬不該,竟敢殺死我兒,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今日定叫爾等死無葬身之所!”

    就在滄浪劍陣所化滔天大浪飛近之時,赤崖島中心一座宮殿之中,血鱷老祖霍然自修煉之中醒來!

    那宮殿空蕩蕩的,全無一物,妖類最重血脈強弱,似這血鱷老祖棲居之地,無有詔令,絕不敢擅自闖入,不然驚擾了老祖,只會被當做血食,嚼吃殆盡!

    那宮殿足有百畝大小,中間修築一方血池,血浪翻滾之間,一頭猙獰巨鱷,長有數十丈,粗有十丈,通體鱗甲披掛,寒芒森森。一顆鱷首大若房屋,正愜意之極的棲息於血池之中,汲取其中血元精氣。

    血池之中血元之力俱是血鱷老祖命族中血裔每日潛入深海,獵殺海族人修,積攢而來。

    只這一池血元之力,便需整個血鱷部族殺戮十餘年,方得湊齊,但在血鱷老祖眼中,卻是根本不足以支撐其修行。唯有每年從隱殺樓總壇之中得到賜下的一枚枚血丹丹丸,方能助他提升道行。

    血鱷老祖浸泡於血池之內,神思幽幽,話說為了血丹丹藥,自甘投入隱殺樓麾下,為其賣命,已過去多久了?一百年?五百年?記不清了,只知自從投身隱殺樓之後,糾集無數殺手,橫行海外,所獲著實頗豐,隱殺樓所賜也越厚,將他道行生生推入脫劫境界。

    真是得意啊!

    血鱷老祖幽幽想道,誰能想到避世不出的赤崖島島主,居然就是隱殺樓一方鎮守,手握無數人生死大權呢?

    這般神仙日子,須得守將下去才是,直到他修成陽神的一日,那時要脫離隱殺樓,洗白自家乃是輕而易舉之事。就算不願脫離,也可裂土稱王,掌控隱殺樓一半的權柄,此界之中,又有誰人能抗衡?

    血鱷老祖元神縹緲之間,一身鱗甲不斷自血池中汲取血元之力。這般哂醚ǎ耸茄{一族烙印於血脈之中的法門,傳承自血鱷之祖。

    血鱷老祖當年也只是一頭小小海鱷,無意之間汲取天地精華,日月菁光,才得開啟靈智,得了這篇血元法門,一步一步修煉至今日境地。

    血鱷老祖耳中迷迷糊糊聽見宮殿之外,無數血鱷嬉戲之聲,暗暗冷笑一記,忖道:“一群廢物,空有老祖血脈,卻不能開啟靈智,且先養著,日後還可提取血丹!爾等之命得自老祖,也該以性命回報才是!”

    血鱷老祖平日除卻借血池修行之外,便是主持隱殺樓之事,此事甚易,只需以靈符傳書十八位頭人,自有其等分頭去辦,以脫劫道行做來,簡直易如反掌。

    血鱷老祖正自享受之間,忽然心頭起了一絲警兆,雖來的好沒來由,卻是心驚肉跳,似有大劫臨身一般!

    脫劫級數本就對天劫敏感之極,這等警兆乃是劫咚R,萬萬輕忽不得!

    嘩啦啦聲響之間,一座血池之上已然血浪翻滾,一條數十丈長短,宛如蛟龍一般的血鱷真身已然從中飛起!

    伴隨著一聲猛惡咆哮,血鱷老祖已然飛騰而起,但見鱗甲之上血光四射,爪趾之間雲霧蒸騰,須臾之間,已然飛出宮殿,來至赤崖島上空!

    血鱷老祖駕雲而起,聲若雷吼,振鱗抖甲之間,自有重重雲霧相隨,望去倒有幾分仙家氣象,只是雲中血光滾滾,卻暴露了其法力根源,乃是魔道一脈。

    血鱷老祖何等修為,一雙鱷目如電,遙望之下,須臾已望見千里之外,正有一條澎湃大江之水,迤邐而來!

    那大江之中,竟全是蒼茫劍氣,交織一片,泛蕩光彩,五色迷亂!

    血鱷老祖眯了眯眼,第一個念頭便是:“難道隱殺樓之事暴露了?”隨即便是暴怒,不論事洩與否,被人公然殺上門來,對赤崖島而言,乃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有他這位脫劫宗師坐鎮,誰敢直捋虎鬚?來人既敢動手,便當承受血鱷老祖之怒火!

    金丹與法相二境可稱真人,脫劫之上,可稱宗師!

    血鱷老祖怎會瞧不出來人駕馭的是滄浪劍派堂堂劍陣?非但不曾膽怯,反而怒火中燒,滄浪劍派又如何?只要陽神不出,他血鱷老祖又怕的誰來?

    那一派長河來的絕快無比,李道谷又全無遮掩之意,須臾之間,已飛臨赤崖島上空,隨即排兵佈陣,大水滔天之下,已將半座赤崖島生生圍住!

    島上無數血鱷正自暢遊進食,盡情嬉鬧,驟見天光大暗,又有大水漫天而來,遮蔽孤島,當即慌了神。

    這些血鱷皆是禽獸之類,野性未除,恐懼之極,當即齊齊仰天長嘯,響遏行雲,以為恐嚇。更有甚者,直接鑽入血水之中,瑟瑟發抖,再不敢露面!

    血鱷老祖本就逼視這群血裔後輩,見其等如此不堪,忍不住大怒,恨不得將其等盡數殺死,冷冷忖道:“待得退敵之後,再與這群畜生算賬!”

    血鱷老祖騰空之間,雲霧景從,有萬千氣象,一聲大吼之間,怒喝道:“你是滄浪劍派哪位長老,我赤崖島偏居海外,素來不曾與人為敵,如何得罪了你滄浪劍派,非得如此興師動眾而來,還佈下滄浪劍陣,難道想將我闔島上下,滿門滅絕麼!”

    其音如雷,滾滾而發,有若實質,衝入劍氣大河之中,將無數劍氣衝的此起彼伏,有若海上潮生,一時之間,唯有大浪相激之聲響徹赤崖島上空!

    只聽一聲大笑,滿是激憤悲痛之意,那一條無盡長河霍然中分,露出其中無盡大水之意,水汽蒸騰之間。一個聲音說道:“你便是這赤崖島島主血鱷老祖麼?本座乃是滄浪劍派副掌門李道谷。今日率弟子佈陣來此,難道你當真不知是何意嗎?”

    血鱷老祖心頭咯噔一聲,豈不知李道谷的來意?忖道:“難道是那李慶之事東窗事發?可是這李道谷又如何知道,這赤崖島乃是隱殺樓在海外之地的分壇?”

    血鱷老祖經營赤崖島多年,驕狂之極,根本不認為自家會走漏訊息。只以為李道谷是誤打誤撞才自殺來,當即冷笑道:“我倒是何人?原來是堂堂滄浪劍派副掌門李宗師!我這赤崖島向來平和無事。本座又深居簡出,從來不干涉海外之地任何之事。自問也無什麼仇人對手!李道友今日前來的目的,恕本座實是猜測不透!”

    李道谷仰天打個哈哈,面對殺子仇人,實已是殺機盈胸,冷笑道:“你當真不知今日李某為何殺上門來?還是故意裝傻?對了,我該叫你作血鱷老祖?還是隱殺樓分壇壇主大人?”

    血鱷老祖歷經大風大浪,心頭駭然之間,一張鱷臉卻不動聲色,淡淡說道:“隱殺樓之名如雷貫耳,本座倒也知道,只是我這赤崖島與隱殺樓何干?本座又如何會是隱殺樓分壇壇主?若當真如此,我這赤崖島豈不成了殺手窩?李道友未免太會說笑!”

    李道谷狂笑一聲,喝道:“本來你願意做那隱殺樓之人,自甘墮落,與殺手為伍,李某也懶得管你,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遣人殺了我的孩兒,令我李家絕後!今日李某盡遣弟子而來,為的便是報仇雪恨!”

    血鱷老祖心知今日就算赤崖島覆滅,也絕不可承認隱殺樓之事,不然海外之地再無他立足之處!故意悲憤叫道:“本座一心修行,絕不輕易生事,更約束血裔,不使其等出島作惡,怎就無緣無故成了殺手頭子?我也知你滄浪劍派勢大,但這海外之地,乃是我妖族地盤,絕不容你憑空汙衊,毀我清譽!若你一口咬定我乃隱殺樓之人,就請拿出實證,本座甘願受罰,若無實證,我卻要到滄浪劍派總壇,尋你掌門問上一問!”

    李道谷再也忍耐不得,森然道:“憑你巧舌如簧,也難逃公道!實證麼,待你死了,老子自會取出來給你觀瞧!”

    滄浪劍陣轟然閉攏,依舊化為一條滔天大河,向血鱷老祖當空壓落!

    血鱷老祖始終不肯在口舌之上服軟,此時大聲喝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無實證,就要滅絕我赤崖島一門,就算打到天邊,本座也要討個公道!”

    248、劍氣血元射牛鬥!

    一聲大吼之間,若雷霆震迸發,那一條數十丈長短的血鱷妖身霍然騰空而起,趾爪攪動風雲,想要穿出大河徽止爣痈吲R下再戰。

    血鱷老祖非是傻子,鬥法經驗極是豐富,明知李道谷有備而來,盡起精兵,佈下滄浪劍陣,定然有所倚仗。

    那滄浪劍陣所化大河浪濤,激盪無盡,浩浩湯湯,盡是劍氣組成,浩然縹緲之極。

    血鱷老祖自然不會蠢到自蹈險境,自家闖入劍陣之中,豈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一入劍陣之中,自不知會發生何事,但一定會落入下風,不如強佔主動,先從劍陣之外攻打,窺探虛實。

    似他們這等脫劫級數,修道年數日久,鬥法之時反而更為謹慎,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出盡全力,痛下殺手。而一旦結仇對陣,便是不死不休,唯恐留下什麼後患,成為翌日隱患,就此身死道消。

    修道界中,因著一念之仁,放走仇家,百來年之後再被人殺上門來,全家滅盡之事,屢見不鮮,因此後來修士皆學會了此道,要麼不樹敵,要麼斬草除根,絕不可有任何慈悲之心。

    血鱷老祖飛起之時,掠過劍陣長河之時,不免與之氣機交鋒。

    血鱷老祖真身之上騰起無數血光,光中又有嘶嚎痛哭之聲響徹,俱是被害命取血的生靈怨氣所化。

    血鱷老祖煉化血丹,自然將這些怨氣怨念一併煉化,按理這些怨氣該當成為其修行精進之阻力,但血鱷一族另有秘法,能將生靈怨念歸為己用,反而增強神通威能。

    血光嘶嚎之下,與滄浪劍陣劍氣狠狠抹摩蕩碰撞之間,劍氣翻飛,血光照影,相互吞噬消磨。

    血鱷老祖冷哼一聲,真身已然飛起一半,一顆碩大鱷首俯視劍陣長河,張口一吐,便是一掛滔天血色飛起,亦如長河一般衝落,一氣貫入劍陣長河之中!

    李道谷心切兒仇,但也不敢輕視那血鱷老祖,對手畢竟是脫劫級數,自有無窮手段。自然識得這一道血光只是試探劍陣虛實,尋覓破綻,暗自冷笑道:“我有眾弟子法力加持輔佐,你只孤家寡人,豈能鬥得過我!”

    心念一催之間,劍氣長河之中無量劍氣迸發,將衝來的血光死死抵住,劍氣如輪,將血光層層攪碎,消解而去。

    血鱷老祖所修功法,近乎魔道,那血光自有消磨正道法力之能,他也沒安好心,指望血光入陣,汙穢其中滄浪劍派弟子法力咿D

    可惜李道谷亦非等閒之輩,何況滄浪劍陣脫胎自滄浪真氣,大勢滾滾,大浪之水本就有淘盡渣滓,淨化萬方之能,根本不懼區區血光汙穢。

    血光濃稠之極,但一入劍陣,被劍氣不停絞殺,須臾之間已然化為虛無。

    血鱷老祖暗道一聲:“果然厲害!”他也不曾奢望一擊便將劍陣破去,但見劍陣如此犀利,亦是暗驚,吼道:“李道友,趁眼下尚未結下深仇,還請收了劍陣,入我赤崖島上詳談,我必奉為上賓!若是一意孤行,說不定就要得罪了!”

    李道谷明知是拖延之計,哪裡肯聽?劍陣磨碎血光之後,劍氣排天,若大浪激盪,反往血鱷老祖真身之上捲去。

    血鱷老祖大吼一聲,一條粗大之極的鱷尾擺動而起,猶如天柱砸落,轟然砸入劍陣之中,將大浪劍氣生生砸出一個窟窿!

    滄浪劍陣身為滄浪劍派第一陣法,自是不會如此簡單,有李道谷主持,自能化虛為實,化實為虛,虛實相應。

    陣中劍氣輪轉之間,不但那窟窿盡復舊觀,又有無窮劍氣滋生,若弓弦齊動,萬箭齊發,攢射而出,要將那鱷尾斬斷。

    血鱷老祖冷笑連連,鱷尾狠狠攪動之間,將周遭襲來之劍氣攪得七零八亂,就算有劍氣貼近,鱷尾之上亦是血光縱橫,抵擋劍氣消磨。

    李道谷身為脫劫級數大宗師,手段豈止於此?無論是劍陣劍氣變化也好,血鱷老祖鱷尾攪動也罷。皆是雙方試探之舉。

    此時李道古暗道:“該當發難了也!”就在劍陣之中,將身一搖,脫劫級數法力施展而出,便有滾滾真力滲入劍陣每一個角落之中,得此法力加持,劍陣之威,頓時更上層樓。

    大陣之中,迷迷濛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