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李道谷方覺不妙,忽然心神震動,只聽劍氣長河之中,無數節點忽然滾滾炸裂,又有朵朵血色光氣衝起!原來那血鱷老祖利用血裔煉成的血元之力,被其遙遙操控,縱然被分割挪移,卻是恰中下懷,竟將那血元之力隔空引爆,血氣汙穢之間,頓時震動劍陣!
要知那滄浪劍陣每一處節點皆有一位弟子鎮守,節節貫通之下,方能發揮巨大威力。但被血元之力一衝。當時便有十餘位弟子,其身被血光纏繞,更往周身血竅之中滲入進去,想要將之徹底煉化,變為一具行屍走肉!
好在滄浪劍陣玄妙無比,眾弟子能將自身真氣加持於李道谷之身,李道谷亦能分化神念,附於眾弟子身上,一旦察覺有弟子被血鱷老祖血元之力汙穢。立刻分化法力而去,助其煉化汙血,護佑自身!
好在那血元之力雖然厚重,但被分割成數十份之多,力分則弱。一眾弟子有劍陣之力加持,一時還未被血元之力汙穢,及至李道穀神念發動。受創的弟子身上自有劍光激射,劍氣四溢,頃刻之間已將襲上身來的血元之力消磨殆盡!
李道谷這一分神,操御劍陣不免有些疏忽。
血鱷老祖等的便是此時,仰天一聲咆哮之間,血盆大口張開,吐出無數血光,血光濃稠腥臭,眾人慾嘔,其中又生出無數道血色雷霆。此時他血鱷一族血元神功之一重變化,喚作血元神雷,專克諸般道家正道神通!果然血元神雷。衝蕩之下,所過之處,滄浪劍氣都為之消融,居然被血鱷老祖硬生生殺出一條通路!
249、除魔衛道方有德!
李道谷大驚失色,好容易才將血鱷老祖困入陣中,若是被他脫困,不但功虧一簣,連苦心祭奠的滄浪劍陣也要被破,猛一咬牙,忽然推動陣法挪移虛空!
血鱷老祖哈哈大笑,得意之極,鱷尾一擺,真身蜿蜒遊動之間,已然沿著那條通道疾馳而去,同時趾爪亂抓,遇上什麼無形劍氣,便給撕扯得粉碎。一時之間,身外現出數十里之空虛之地就是生生在劍陣之中打出一方淨土!
就在此時,霍然天地顛倒,乾坤錯亂,眼前現出一道人影。單身孤劍,面容激昂,用手一指,便是一道劍光,轟然飛來,正是李道谷親身而至,施展劍術!
李道谷也是沒了法子,若任由血鱷老祖施法,用血元之力轟爆滄浪劍陣諸個節點,大陣必破,也要功虧一簣,不但殺不了仇人,還要淪為海外之地的笑話!
李道谷沒奈何,只好現身而出,用手一指,便有一道劍氣凌空飛起,疾斬而來!
李道谷所用自然便是滄浪劍典中之劍術,在滄浪劍陣之中,亦可得格外加持,那劍氣出手,本有三丈。疾馳之時,汲取陣中真水劍氣,及至臨近血鱷老祖之時,已然長有十丈,劍嘯轟鳴,奪魂攝魄!
血鱷老祖大吼一聲,一顆鱷首驟然抬起,竟是當空咬下,一嘴獠牙閃動寒光,顆顆堪比飛劍。兩排獠牙開合之間,竟將那道劍氣生生夾在齒間,狠狠一咬,已將之生生嚼碎,活活吞嚥了下去!
血鱷老祖倚仗的便是千錘百煉的真身,連五金飛劍都不懼,何況區區劍氣?劍氣入腹,自有血元神功之力,湧來將之煉化,不起半分波瀾!
李道谷眉頭一皺,冷笑道:“好妖魔!我倒要瞧瞧,你能受得住我幾道劍氣?”大袖拂動之間,已有七道劍氣飛起,劍光凜冽,分作七個方位,殺向血鱷老祖!
血鱷老祖倚仗肉身強橫,根本不懼,只是硬扛硬打,趾爪翻雲,往李道谷真身殺去。
鬥到如今,才是兩位脫劫級數大宗師正面硬扛硬剛之時!李道谷亦是毫無所懼,滄浪劍典精微奧妙,畢竟出過陽神級數,必然壓制得那頭血鱷的血元神功,根本不懼其妖功變化。
七道滄浪劍氣同時飛起殺至,分襲血鱷老祖七處要害。劍陣之中,大霧瀰漫,遮蔽血鱷老祖感知,令其顧此失彼。
七道劍氣之中,兩道劍氣甙l之時,忽然響起一片雷音,劍速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眨眼已斬在血鱷老祖鱗甲之上!
劍氣雷音!
李道谷暗暗得意,連他弟子謝萬傾都修成了這等劍術,他身為師父,豈能不會?縱然劍氣雷音之法難修,到了脫劫級數,自可用道行堆砌,將之修成。
血鱷老祖也未料到李道谷修成此道,更故意藏拙,擾亂他視線,及至察覺,已然不及,被狠狠斬中,只打的鱗甲火光四射,生生被斬出兩道傷口!
血鱷老祖驚怒交加,卻也無可奈何,劍修之道,本就是以快打慢,恃強凌弱,強佔先機,處處制敵,若無上乘手段反制,一時便難以改換局面!
李道谷一招得手,破甲殺命,當即得勢不饒人,另五道劍氣亦是帶起雷動之音,若狂風過境,大雪紛落,只殺得血鱷老祖真身真火爆散,鮮血淋漓!
血鱷老祖連中七劍,吃了大虧,面上掛不住,叫道:“只你有飛劍,老子便沒有?”張口吐出一蓬血光,血光之中托起一道刀芒,反手反攻而去!
李道谷大感意外,冷笑道:“不料你一個妖類,居然也懂祭煉飛刀之法!”飛起劍氣禦敵,將那刀光封擋於外。
但那刀光竟是犀利之極,刀勢縱橫之間,播撒無窮刀光,交織成一片光網,將雷音劍氣盡數封擋。
那飛刀乃是血鱷老祖苦心祭煉多年,用料紮實考究,歷年從隱殺樓總壇獲得的財物賞賜,除卻血丹之外,盡數投入到這柄魔刀之中,歷經七次煉化,質地之堅固,還在李道谷的本命飛劍之上!
無盡劍氣長河之中,霹靂連響,雷霆遊走,刀芒劍光肆意潑灑,劍氣若雪。
兩位脫劫大宗師在劍陣之中狠命廝殺,血鱷老祖縱起魔刀,又有遍體鱗甲披掛,連攻帶守之間,殺得滄浪劍陣之內雷音滾滾,迷濛一片,卻始終難以破陣而出。
李道谷集合兩位金丹、數十位煉罡凝煞弟子法力,佈下天羅地網,狠命催動劍氣雷音之手段,消磨血鱷老祖刀氣血光,但也只能將之困入劍陣之中,暫時無能傷及其性命。
赤崖島之上,劍氣長河迤邐舞動,血光染化半片天穹,劍氣遮蔽大半島嶼,島上已是一片狼藉,死傷枕籍,處處皆是血鱷屍體。那群血鱷繁衍數百年,為數何止千萬?卻在一夕之間,幾乎死傷殆盡!
島上本是宮室處處,殿宇綿延,卻被滄浪劍陣劍氣反覆切割攪碎,成了殘垣斷壁,再不復往昔輝煌。
李道谷此來,打的便是掘根滅族的主意,劍陣咿D之間,故意洩露劍氣下落,反覆將赤崖島上犁了數遍,毀去血鱷老祖畢生所創之基業。
血鱷老祖豈不知他打算?自家被困陣中,苦無阻攔之力,只將滄浪劍派與李道谷恨得咬牙切齒,忖道:“毀我基業,此仇不共戴天!你滄浪劍派勢大,海外之地卻也不是無人可制!”
赤崖島上血鱷老祖所居內宮之中,正有兩頭高大血鱷統領族人躲入其中,躲避殺劫。
那兩頭血鱷便是島上碩果僅存之金丹級數,其等在李道谷發難之時,便搶先將族中開啟靈智的族人接入此間,躲避殺劫,儲存血鱷一族元氣。
畢竟開啟靈智的妖類方能入得修行之道,其餘靈智未開者,不過是些獸性大發的野獸罷了,根本不必顧念。
兩位金丹一名鱷三,一名鱷九,修成金丹不過百年,正自苦苦打磨道行,希冀衝擊法相之境。
血鱷老祖只顧自家修行,莫說指點道法,連丹藥、法器都十分吝惜,輕易難能賜下,全靠兩頭血鱷自悟自修,才有今日道行。
鱷九憂心忡忡道:“滄浪劍派來勢極大,是存心要滅我血鱷一族苗裔,如之奈何?”
鱷三卻是老神在在,道:“慌什麼!天塌下來,有老祖頂著,只要老祖取勝,我等自然能夠活命!”
鱷九道:“若是老祖勝不得呢?”
鱷三面上似笑非笑,道:“那便舉族被滅,還有何話可說?老祖若亡,莫看你我乃是金丹,難道還能逃得了滄浪劍派的毒手麼?”
鱷九憤然道:“我赤崖島雖是隱殺樓分壇所在,數百年來一向行事縝密,不曾露出破綻,究竟是誰人走漏了訊息,引得滄浪劍派殺上門來?真是可惡!”
鱷三哂笑道:“你莫要自作聰明,這數百年來自以為做事縝密,其實漏洞太多,就說那十八位頭人,哪個不是心懷叵測?從種種蛛絲馬跡之中,分析出分壇所在,也不算什麼本事,只有你以為萬無一失,今日之失,乃在於昨日之驕!”
鱷九愕然道:“你既然早知本島行事大有破綻,為何不早些稟告老祖,致有今日之事!”
鱷三拿看傻子的眼神瞧他,道:“老祖度脫天劫之後,一心衝擊更高道行,多年閉關不出,憑你我兩個,能鎮得住那些頭人?何況老祖這幾年也不將隱殺樓之事看的重了,以為脫去幾重天劫,在海外之地已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驕狂自大,遲早必生禍亂!”
鱷九想了想,點頭道:“不錯,老祖連李道谷的獨子都敢殺,已到了目中無人之境,你我再小心行事,也挽救不了今日局面!”
又垂頭喪氣,道:“你看老祖被圈入劍陣之中,多時也不曾破陣而出,只怕凶多吉少!”
鱷三悠然道:“怕什麼,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李道谷若逼得老祖拼命,自家也要去了七成命去!”話雖如此,眼光卻閃動不休,忖道:“老祖歷年搜刮,加上隱殺樓總壇賜下的寶貝,都藏在這座宮室密室之中,若是老祖不敵,拼命之時,我還是先取了寶貝逃走,再伺機而起!”
赤崖島上混亂一片,血鱷老祖被困入滄浪劍陣之中,須臾之間已過去三日之久。
對脫劫級數而言,三日鬥法不過區區小事,就算鬥上三年,也非不能,不過雙方法力硬碰激盪,影響周遭天象虛空,改易雨露風雷,以赤崖島為中心,方圓百里之海,已亂成一鍋沸粥。
海面之上,時而狂風吹動,時而暴雨傾盆,時又雷鳴電閃,海浪卷積,無有片刻休止。不但赤崖島上血鱷一族死傷慘重,連海中無數海族都遭了池魚之殃,幾乎死絕,血水漫灌之下,將周遭海面染成一片赤紅!
何嘯天師徒趕來之時,便見得如此一副慘像,海族遭殃,赤崖染血,當真慘不忍睹。
童沛然戰兢兢道:“師父,還要去赤崖島上麼?我看那血鱷老祖與李道谷相鬥,再有幾日也分不出勝負,此時上島,若是天上漏下幾道神通,你我師徒就要了賬了也!”
何嘯天面色冷峻,遙望極天,見那劍氣長河橫亙長天之上,漲縮不定,內中劍氣縱橫,血光沖天,似是正在醞釀一個極大禍胎,隨時都要生了出來!
依童沛然意思,還是放棄去赤崖島上火中取栗,雖有重利誘惑,誰知島上有什麼惡毒佈置,畢竟有脫劫級數坐鎮,自家師父也未必鎮得住場子,一旦失陷受傷,他的小命也必然保不住,一動不如一靜,不如靜觀其變,待李道谷與那血鱷老祖分出勝負,再做打算不遲。
童沛然將想法說了,何嘯天亦是沉吟不決,道:“島上危機四伏,的確是龍潭虎穴,但若等雙方分出勝負,至少還要數日,為師既然答允李道谷出手,不好推脫!”
童沛然急道:“島上還有兩尊金丹大妖,師父雙拳難敵四手,若是出了什麼岔子,李道谷只會坐視不理,得不償失啊!”
何嘯天怕是便是此事,正在猶豫之時,忽聽有人作歌而來,歌曰:“我本楚狂人,閒來混世遊,妖氛不曾掃,豈肯作干休!”
何嘯天師徒俱是一驚,卻見一道火光,迤邐而來,光華斂去,現出一位道人,搖搖擺擺,稽首笑道:“原來是賢師徒在此,我就說今日喜鵲登枝,定有大喜之事,原來應在二位身上!”
童沛然叫道:“原來是你!方有德!”
何嘯天拱手道:“九幽冥獄一別,以為小友已離開海外,想不到卻在此地相見!不知小友此來,所為何事?”陳霄一身精純之極的離火真氣,風焰飄搖,儼然便是得道之士,何嘯天也瞧不出來他便是那修成一身死氣的死鬼陳霄。
陳霄打死那鯊蔚,用火鴉壺收取大船,這才施施然趕來,就見何嘯天師徒正自躊躇不前,要殺上赤崖島,沒了何嘯天幫襯可是不成,當即現身說法。
他呵呵一笑,道:“我偶經此地,聞聽那血鱷老祖糾集殺手,為禍一方,更是隱殺樓之暗子,觸動我一腔正氣之血,誓要前來除魔衛道,滅絕這一島血鱷!不知二位可也是為了替天行道,誅殺妖魔而來?怎不見二位動手?”
童沛然冷笑道:“那赤崖島上無數血鱷盤踞,尚有兩尊金丹未出,連我師父都……”
何嘯天一聽,面上一紅,再說下去,豈不是顯得他怕了那兩頭金丹血鱷?忙伸手止住童沛然亂說,對陳霄道:“小友一腔熱血,何某欽佩的很,不過島上有金丹餘孽,何況那血鱷老祖與滄浪劍派爭鬥,尚未分出勝負,貿然動手,怕是要身陷險境,還請小友三思才是!”
陳霄一擺手,慨然道:“我輩修道煉氣之士,上體天道,下順人心,既有妖魔為害,豈可自惜此身?何真人不必說了,前方縱然刀山火海,方某也要闖他一闖!”
250、無形劍意斬元神!
童沛然暗罵道:“這廝腦子被真火燒透了!憑他區區煉罡,就敢去鬥金丹,簡直找死!我怎會鬥劍輸給此人?真是晦氣!”
童沛然對在九幽冥獄之中,鬥劍敗北,十分的不服氣,只想攢煉罡氣之後,再找回場子,偏偏何嘯天安排他須得返回山門,方能修煉罡氣。
只因太乙劍派之中,有一座天罡樓,乃是初代祖師所造,高出雲表,直入穹天,內中排布禁制法力,能吸攝九層天罡大氣之中的罡雲過來,收攝一處,專供弟子煉罡之用。
本來按著初代祖師之意,不願鑄造此樓,以免弟子得之太易,失了求道之心,但太乙劍派幾種劍訣法門,所需罡氣十分稀有,若靠人力去尋,只怕數十年也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唯有修造天罡樓,靠著此樓威能,方能攢聚出合用的天罡之氣。
也因此,初代祖師立下規矩,若要在天罡樓中修煉罡氣,須得在凝煞境界之時,便打磨道心,不偏不倚,不離不失,如此才能承受得住道行增長所帶來之變化。
何嘯天早就安排了童沛然回山門修煉龍形劍罡之罡氣,童沛然才憋了一肚子火,若他能在海外煉罡,說不定就有機會勝過這個該死的方有德!
何嘯天對陳霄這個“傻子”十分之“關愛”,耐心道:“小友肯替天行道,這一腔熱血何某十分佩服,不過此去非是降妖,而是送死!”
陳霄十分奇怪,望了他一眼,道:“何真人不是出身太乙劍派?總該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