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125节
    “那位前輩心知青鸞一族勢大,以他道力,反抗不得,心灰意冷,當即返回宗門,卻還想憑藉一腔才智,將功法創設圓滿,藉此證道,再去青鸞一族之中討回愛侶,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陳霄此時介面道:“想必是私相授受之事發了!”

    “不錯!”柳敬齋點頭,“一族鎮族功法何等緊要?那小公主回去族中,當即就被拷問了出來。青鸞族長動了雷霆之怒,糾集族中三位陽神妖祖,又從旁的部族之中請來兩位妖祖,一共五位陽神,當即殺上太乙劍派!”

    柳敬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問道:“小友以為五頭妖祖殺上太乙劍派,究竟誰勝誰負?”

    陳霄道:“太乙劍派既是此界第一劍道大宗,傳承多年,門中絕不會只有五位陽神坐鎮,五頭妖祖怕還不夠看。但結局卻是太乙劍派受辱,生生將一口惡氣嚥了下去,不知門中究竟出了何事?”

    柳敬齋本是幸災樂禍,卻忽然露出一絲落寞之意,道:“太乙劍派底蘊之深,當世無雙,只是因為五頭妖祖殺來之時,門中已歷經一場內亂,同室操戈,死傷無數,大損元氣。那五頭妖祖亦是捉住此機會,才敢登門,若是全盛之時的太乙劍派,整座北冥淵洲的妖祖齊上還差不多!”

    陳霄點頭道:“原來如此,想不到太乙劍派這等大派,也有兄弟鬩牆之時!”

    柳敬齋搖頭嘆道:“人心難測,縱然證了陽神,依舊有門人弟子,後輩血裔,也一樣要爭那修道資糧!何況陽神境界,算計更多,道願宏重,彼此道心皆是千錘百煉,根本不可改易,道力說不通,便只好論法一決高下了!陽神一旦動手,往往便是不死不休,縱是同門學藝,亦不會留手,唯恐自家遭劫,多年道果毀於一旦!太乙劍派如此,老道那門戶又何嘗不是如此!”

    太乙劍派之事似是牽動柳敬齋傷痛之處,陳霄忖道:“看來天符宗當年定也爆發過一場內亂,柳真人才會被逐出師門,漂流無定!”

    柳敬齋收拾情緒,道:“五頭妖祖恰好拿捏住太乙劍派最虛弱之時,彼時太乙劍派前代掌教隕落,大位虛懸,一眾長老門人,為了掌教之位,撕破面皮,大打出手,爭得不可開交,具體之情老道乃是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那一戰又死了不少高手長老,乃至太乙劍派元氣大傷,地位一落千丈!”

    “照此下去,太乙劍派便要四分五裂,必有長老率領弟子出走,門戶不存!就在此時,當代掌教雲慕白橫空出世,劍壓群老,平定內亂,登上掌教寶座!”

    陳霄哦了一聲,至今才得知太乙劍派掌教名諱,只是不知那位雲掌教修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竟能一劍壓服同門,穩坐紫臺!

    柳敬齋又道:“五頭妖祖殺上太乙劍派,正是雲慕白繼位未久,太乙劍派元氣未復,萬無可能與五頭妖祖廝殺。那五頭妖祖只是堵住太乙劍派本山,整日喝罵,只要太乙劍派交人出來。”

    “以太乙劍派之聲名,無論弟子犯了什麼大錯,寧可自家殺了,絕不會交出去,不然便要淪為笑柄!為了那位前輩,雲慕白特意與殘餘長老商討對策,但彼時太乙劍派實在再經不起陽神大戰,便有許多長老異口同聲,要將那位前輩交出!”

    火鴉老祖眼珠子轉動如同風車,只想大叫一聲:“快說!快說啊!”

    陳霄卻不發問,只靜靜等待。

    柳敬齋說到此處,將目光投入銅殿之外,重重雷雲光火之中,良久不發一語。

    火鴉老祖已然暴怒之極,若非被禁,當即就要現身與那老牛鼻子放對,至於誰打死誰,那是另說了。

    陳霄不言不動,耐性極好,只等柳敬齋開口。

    過得良久,柳敬齋好似才自回神,呵呵一笑,道:“是老道走神了!雲慕白彼時剛坐上掌教之位,雖鬥敗同儕,威望卻不足以服眾,總不能一劍一個,將長老們都活活砍死。”

    “雲慕白究竟是什麼心思,老道不知,只是傳聞太乙劍派要交人之事不知怎的,傳入了那位前輩耳中,那位前輩亦是剛烈之極,當時便即自絕身亡!”

    陳霄眉頭挑了挑,眸光閃動,終於不曾開口。

    柳敬齋道:“那位前輩一死,沒了當事之人,五頭妖祖也不好再鬧,但青鸞族長最不甘心,還想要太乙劍派將所有學過瞧過《青玄重華經》的弟子盡數誅殺!”

    陳霄終於開口,一字一句道:“這便有些過了!”

    “不錯!”柳敬齋面上泛起笑容,道:“青鸞那廝太過跋扈,終於引得雲慕白震怒,隔空一劍將其重創!其餘四大妖祖也覺沒意思,便只好就此退去!這便是老道所知,關乎《青玄重華經》之事的來龍去脈了。其中真真假假,老道非是貴派之人,也難盡知,你去了太乙劍派本宗,自可打聽!”

    陳霄沉默片刻,說道:“多謝真人告知此事,原來《青玄重華經》尚有這般來歷!”

    結合柳敬齋之言,陳霄才知為何當年太乙劍派非要毀棄此經,不止因為此經乃是太乙劍派一大恥辱,更因此經乃是一個極大禍胎,內中必有青鸞一族妖法痕跡存在,說不定哪一日青鸞一族重來,又要再演當年之事!

    柳敬齋目光注視著他,忽然問道:“不知小友對那位之死,如何做想?”目光炯炯,似是十分期盼他的答案。

    陳霄不假思索,說道:“晚輩不過是凝煞的雛兒,有何資格評判當年之事?若是有朝一日晚輩證就陽神,倒還可為那位前輩討還些公道!畢竟得了前輩遺澤,有了因果承負!”

    柳敬齋哈哈一笑,道:“陽神麼?老道倒是十分盼望你證道陽神,去尋那青鸞的晦氣!”頓了一頓,又道:“那位前輩驚才絕豔,若是能活到今日,說不定已然證道長生了!哎,門中若有一位這般弟子,必是下任掌教之選,可惜那位前輩雖得其法,未得其時,惜哉惜哉!”

    火鴉老祖驀得雙翅一振,驚喜發覺居然能動了,當即叫道:“該死的牛鼻子!”破口大罵連連,發洩了片刻,才道:“人都死了幾百上千年了,還理他怎的?要老祖說,那什麼前輩都沒修成《青玄重華經》,註定此路乃是絕路,你還是專心修持《離火天功》,老祖保你百年之內,必證陽神!到時你想怎麼樣便怎麼樣,就算殺上北冥淵洲,去尋青鸞一族的晦氣,亦是穩操勝券!”

    此乃老生常談,陳霄根本懶得理會,柳敬齋之言當是有感而發,他這一脈門下猶虛,只有一個三絕真人可堪繼承法統,薛少卿性子跳脫,道行又低,更不足以託付重任。

    以柳敬齋之為人,未必不想重回天符宗,那時便需有上佳弟子出力,支撐門庭,若有那位前輩一般的弟子門人,只需調教百年,怕不又是一位陽神,彼時話語權自然不同。

    陳霄將這些念頭掐滅,道:“多謝真人告知這一段公案,晚輩此時才知《青玄重華經》居然牽連如此之深,日後去到太乙劍派本宗之中,也好有個準備!”

    柳敬齋奇道:“你既知此經不全,為何非要一條路走到黑?據老道所知,太乙劍派自有數門真傳,皆有陽神之望,以你資質,雲慕白必會願意傳授!雲慕白此人,接掌太乙劍派之後,勵精圖治,如今千年過去,太乙劍派人才濟濟,復有中興之望,正是用人之際,你就不考慮廢功重修麼?”

    陳霄搖頭道:“前輩金玉良緣,晚輩心領,不過晚輩之心已定,斷然不會更改,還請前輩見諒!”

    柳敬齋笑道:“老道又豈會怪罪於你?你選了最難的一條路子,日後前途未卜,以老道身份看來,巴不得你太乙劍派少一個陽神,哈哈!”

    話音一轉,說道:“你與少卿同入秘宮之中,見到了那頭千年天魔?”

    陳霄道:“正是!那頭天魔被困秘宮千年,居然不曾消亡,末了還奪舍了寒殘天,逃出生天,又與晚輩在赤崖島上狹路相逢!以此推斷,當年龍主自封,當也是遭了天魔魔染,不得不為,只是龍宮之中究竟出了甚事,晚輩道行太湥桓彝聰嘌裕 ?

    陳霄越來越覺得龍宮之事絕非表面上那般簡單,至少在海外之地的一眾陽神妖祖,必然知道些許內幕,至少柳敬齋這等大能,必然心中有數!

    柳敬齋面色從容,笑道:“當年龍主的確與天魔打交道,才會引動其後一系列變化。千年過去,龍宮之中是個什麼景象,老道也一無所知,只能略作猜測,多說無益!那頭秘宮天魔尋上你,是為了那祭煉虛空大陣之法吧?”

    陳霄道:“正是!晚輩機緣巧合,在秘宮之中得了一門玄一吞海功的道訣,正可用來祭煉虛空大陣。不過此法乃是純正妖法,非人族所能修持。真人為救晚輩,廢去一粒神丹,晚輩願將此功法獻上,聊表心意!”

    玄一吞海功一來不全,二來乃是妖祖之法,不合陳霄所用,算是雞肋之物,不如送與柳敬齋,還可抵消些許人情。

    火鴉老祖當即痛心疾首,罵道:“敗家子!那玄一吞海功是你九死一生得來,就這麼輕輕易易便宜了那老牛鼻子,簡直暴殄天物!”

    柳敬齋目光一眯,淡淡說道:“你這頭小鴉,編排老道,以為我不知?再敢多嘴,老道還有法子治你!”

    火鴉老祖大驚失色,忙將鴉頭埋入翅膀之下,又覺不甚保險,元靈一起,飛入火鴉壺中,再也不敢露面!

    261、公然做媒

    陳霄有些尷尬,道:“火鴉道友心思單純,言出無狀,還請真人恕罪則個!”

    柳敬齋淡淡說道:“若非老道知它遭劫,存活不易,動了惻隱之心,便不是隻定它片刻就能了事的了!”又道:“那玄一吞海功乃是龍宮秘傳,御水神通甚是了得,絕不在道門法訣之下,你就捨得給了老道?”

    陳霄笑道:“晚輩一片赤眨拜呌趾伪匾娨稍囂剑俊?

    柳敬齋哈哈笑道:“言如其人,言如其劍!這般一說,倒顯得老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過此功雖好,老道卻是無用,還是你自家留著吧!”

    陳霄訝然道:“有了此功,便可催動虛空大陣,直達龍宮秘地,難道前輩對龍宮秘寶不感興趣?”

    柳敬齋道:“龍宮秘寶無數,更有法寶之物留存,就算陽神也要動心,老道豈會無有覬覦之意?不過盯著龍宮秘寶的,非只老道一人,尚有數頭陽神妖祖,更有中土數大道門、魔教,甚至佛門亦有惦記。中土那群人物,看似不在意海外之地,實則早就將手伸來,只等時機成熟,龍宮一開,便要下手爭奪!要取龍宮之寶,無異火中取栗!”

    陳霄忽然心頭一動,脫口說道:“浩雲宗!”

    柳敬齋看他一眼,似是有些奇怪,道:“小友如何知曉浩雲宗之事?”

    陳霄總不能說因他去盜地煞陰火,惹得地宮塌陷,更有妖祖脫困,與浩雲宗陽神大戰,只好搪塞道:“浩雲宗地處海外與內陸交接之處,遠比西華島更為險要,我若是陽神大能,必然選定此處為落腳點,俯瞰海外之地!”

    柳敬齋道:“浩雲宗,浩雲宗!”連說兩遍,似有深意,又道:“好了,既然小友陰神之傷已然痊癒,難得來此,不如多住幾日,讓少卿陪你多在島上游玩,也算全了秘宮之中的患難之情!”

    陳霄道:“多謝真人美意!還有一事,真人可知那銀鯊島之事?”

    柳敬齋目光望來,定定看了他一眼,失笑道:“你又得罪了銀鯊島?”

    陳霄有些赧然道:“不過殺了一頭小銀鯊,說是銀鯊島主之孫,彼時狹路相逢,不得不分個生死!”

    柳敬齋以手扶額,笑道:“原來如此!老道只道少卿已算十分能惹事,與小友一比,卻是黯然失色。小友自入海外以來,所殺之人,所生之事,抵得少卿半生所為!”

    火鴉老祖大笑連連,又不敢放聲大叫,只將鴉頭埋在火翅之下,震得一顫一顫,叫道:“連老牛鼻子都知你是惹禍精!哈哈!”

    陳霄搖頭嘆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如之奈何!”

    柳敬齋道:“小友這份殺性,也唯有太乙劍派這等劍修門戶方能承受得住!那銀鯊島之主乃是銀鯊得道,修成長生,在海外妖祖之中還算上乘,不過那廝兒孫眾多,根本記不住幾個,你只殺一個,也算不了什麼。只要往太乙劍派之中一躲,那廝便有天大神通,也奈何你不得!”

    薛少卿在自家峰上待了幾日,想要去瞧瞧玉于飛,自從其被秦霜眉帶回風雷島,便被逼修行不輟,相聚日短。

    薛少卿正是戀姦情熱之時,怎捨得那一位小嬌妻,幾次求秦霜眉高抬貴手,令他二人一見,皆被秦霜眉拒絕,最後一次,又要將他吊起來抽打,嚇得薛少卿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薛少卿寄情於那頭小蚌精,深陷而無可自拔,一旦不能相見,連修行之心都無,整日渾渾噩噩,相思之毒深入骨髓。

    呂履對此卻是痛心疾首,屢次教導薛少卿不該沉湎於兒女私情,而是當戮力修行,力爭早日突破金丹。

    薛少卿卻是充耳不聞,每日神思恍惚。用來修煉的精力越來越少。氣得那頭白驢精幾次三番用一對大蹄子狠狠敲打,卻仍舊無用,只得告到柳敬齋處。

    柳敬齋對此卻是泰然處之,對呂履說道:“少卿此時,乃是入了情障。就算要助他破去,眼下也非恰當時機,再等上幾年再說。權作鑄就金丹之前錘鍊道心之用!”

    呂履這才明白,對薛少卿也自聽之任之,不再去管。

    唯有那位三絕真人對這位師弟倒是上心,管他什麼情障孽障,只要被她捉到薛少卿不肯修行,便是吊起來狠抽一頓。鬧得薛少卿在風雷島上絕不敢再與秦霜眉照面,免得無故捱打。

    此時薛少卿在自家峰上,已感無聊至極。好容易。將陳霄迎到島上,自當與之把酒言歡。想了想,駕馭罡氣飛起,不多時,已落在距離那團風雷劫雲最近的一座山峰之上,靜靜等候。

    那一團劫雲之中,有一座雷火寶殿,乃是柳敬齋平日靜修之所。但那劫雲太過濃厚,又有無窮雷光電走,非得到法相級數,不能來去自如。因此薛少卿平日無事,也不會接近劫雲。

    若是柳敬齋相召,自會賜下一面法符,加持之下,將他帶入同殿之中。而從劫雲之中歸來,必然會落在這一座山峰之上,果不其然,又過數日之後,忽有一線虹光自劫雲之中飛起,閃得一閃,已然化作一座虹橋,鋪天蓋地而來。

    那虹光色分七彩,看似無形,卻是有質,其上穩穩托住一人,待到虹光落在山峰之上,那人亦自從虹橋之上踏落而下,自然便是陳霄!

    此次風雷島之行,雖在意料之外,卻是得了一枚五帝蘊神丹,治好他陰神之傷,更得知能與黃泉陰水匹配的煉罡之物,最後還知道太乙劍派當年那件故事,可謂收穫極豐,再與柳敬齋多談幾句。自知不好打擾,便即告辭。

    柳敬齋用手一指,便有一道虹橋將他送出雷雲之外。陳霄立於虹橋之上,周身符光閃動,將重重劫雲盡數排斥於外。便見漫天黑雲之中,無盡雷光閃動,陰陽相擊之間,便是道道雷霆之音迸發而出,引得誅仙劍時時顫抖不已,好在不曾飛出吞噬雷雲。

    陳霄暗歎一聲,放著這等上家寶地不能吞噬。他若是誅仙老祖,也要鬱悶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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