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126节
    陳霄好笑道:“你是法寶元靈,有形無質,也能飲酒麼?”

    火鴉老祖眯縫著眼叫道:“你懂什麼!老祖乃無上元靈,欲有形則有形,欲無形則無形!呃!”居然還打了個酒嗝,嘿嘿笑道:“痛快啊!痛快!老祖已有多少年不曾這般痛飲了?哈哈!”驀得飛起極天,雙翅垂雲之間,化為一蓬遮天火幕,熊熊而燃,幾乎將那太陰星之光芒都遮掩了下去!

    無盡雷雲之中,雷火銅殿之上,柳敬齋目光投落而去,見那火鴉忘形忘我,只在天上亂飛亂竄,發出嘎嘎叫聲,難聽之極。不禁搖頭道:“亦是可憐人,也不知何日方能脫劫而去!”

    火鴉老祖發洩半晌,忽然雙翅一斂,如同失重一般,直挺挺墜落而下!

    陳霄卻不理會,堂堂法寶元靈,若能摔死,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果然火鴉老祖化為一溜火光,落入他頂門之中不見,卻是躺在陰神腳下,呼呼大睡而去!

    陳霄隨口曼聲吟道:“人生幾何,歧路者多!天上玉京,人世多磨,胡不歸!胡不歸!”聲音忽然啞了下去,亦是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天上彩雲追月,遮掩冰盤,峰上杯盤狼藉,一片靜謐。

    薛少卿與火鴉老祖一人一元靈睡得正香,陳霄卻是靜坐無言。

    他也未入定打坐,只是靜靜端坐,任由記憶流轉,自前世落生,而至今日今時,種種觀境一一流轉,信馬由恚徊患邮`。

    他心頭無喜無悲,無悔無傲,任由無數記憶念頭憑空演化出去,自家便如一位不相干之人冷眼旁觀,如此一來,無論記憶之中閃現出如何苦楚悲涼之事,亦是道心不動,若古井無瀾,不生一絲念頭。

    這一番作為恰恰契合道家無為之道,亦是錘鍊道心之無上法門。火鴉老祖早就為陳霄解讀過離火天功之法。道門修士,無論何門何派,煉氣九境之中,到了金丹之境前,不但要將一身法力真氣打磨圓滿,更要將一顆道心修煉得圓融無瑕,寵辱不驚,方能鑄就上品金丹。

    陳霄得其真傳,早就有意識錘鍊自家道心,一步一步,向上境走去,打穩根基。但今夜之事,卻是自始至終無心而為,飲了些猴兒酒,勾動心緒,卻又將一顆道心冰封。

    便如那火鴉老祖與薛少卿,一個是法寶元靈,一個是煉罡之境,區區猴兒酒,豈能將他們灌醉?只是因為他們自家想醉而已。

    待得月落日升之時,薛少卿一聲呻吟,終於醒來,大笑道:“好醉,好醉,真是痛快!”

    陳霄亦是在同時睜開雙目,說道:“薛道友倒是一場好睡!”

    薛少卿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師父常說,修道之人也該張弛有度。不可整日只想著自家道業道途。不然心神緊繃,更易惹來魔劫。昨夜薛某正是獨忠蛔恚菇械烙研υ捔耍 ?

    忽聽有人大著嗓門叫道:“你師父只說讓你張弛有度,沒說讓你整日弛弛,分明是你小子貪圖活兒久,去拿這些大道理來誆騙陳小子!”

    只聽驢蹄踏地之聲響動,正是呂履跑了過來。這頭白驢精上得峰上,便瞧見一罈尚未開封的美酒,大叫一聲,一頭扎入其中,只片刻之間,已將之喝得涓滴不剩,抬起蹄子一抹驢嘴,叫道:“痛快啊痛快!”

    狠狠瞪著薛少卿,叫道:“後山那頭猴王分明答應老子,釀好三十罈美酒送來,半路卻被你小子截胡,當真該打!”舉起驢蹄,在薛少卿頭頂狠敲一下,將其敲了個跟頭!

    呂履用勁巧妙之極,雖將薛少卿頭頂敲得火光直冒,卻未傷其分毫。

    薛少卿自覺理虧,不敢還手,再說也打不過呂履那廝,只好賠笑道:“我也是,這幾日饞得很了,才去那猴王處打的秋風!呂老莫怪莫怪!”

    呂履罵道:“昨夜你們兩個小子對月而飲,不叫老子,便已該打!瞧在你師父的份上,先記下這一頓!”又對陳霄道:“小子,上次分別之後,聽說你又遇上許多有意思之事,老子在這風雷島上憋悶得很,也無甚東西解悶。且將那些趣事說來聽聽,給老子下酒!”

    陳霄暗歎道:“這般清靜歲月才算是煉氣士之活法,可惜我如今道業未成,不能似他們這般瀟灑自在!”

    薛少卿已然搶先道:“此事先放一放,反正陳道友會在島上待上幾日,我且帶他遊覽島上勝景。也好叫陳道友知道我等雖在海外孤懸之地,卻也有道門大派之風!”

    呂履嘻嘻笑道:“此言大善!妙極妙極!且先去你師姐所居之處。畢竟那一處才是島上勝景之至!”

    薛少卿頓時苦了臉,結結巴巴道:“師姐她正在閉關修行,還是莫要打擾的好。我只領著陳道友往其他三十五峰之上轉上一轉,總也足夠了!”

    呂履十分疑惑,一對驢眼側目瞧著他道:“不是你說要給秦霜眉與這小子做媒?如今正是大好時機。為何……”

    忽然大笑道:“原來如此啊!老子就說你這廝是異想天開。若被秦霜眉知道,非要打死你不可,哈哈!”

    薛少卿再也不敢回話,連忙拉了陳霄便走,叫道:“去也,去也!”

    留下呂履興奮不已,直在峰上亂竄,口中叫道:“有趣有趣,且將此事告訴那秦霜眉,又有一場熱鬧好看,這一次卻要與那猴王打賭,薛少卿要去幾成性命?哈哈!”

    兩三日之間,薛少卿當真盡足了地主之誼。只領著陳霄在三十六峰之上流連忘返,把玩勝景,只是遠遠避開秦霜眉所在山峰。

    二人心照不宣,陳霄亦不曾開口去問秦霜眉下落。薛少卿還特意到那頭妖猴猴王之處,軟磨硬泡,又強搶了十餘壇猴兒酒出來。每日只是與陳霄賞玩景色,對坐痛飲。連帶火鴉老祖都偷著喝了不少猴兒酒,笑得一對鴉眼都睜不開來!

    這三十六座山峰修建之時,柳敬齋只是聚攏土氣,至於山中景色,卻是任憑演化,取象道法自然之意,因此峰峰不同,各有玄妙。有的飛瀑垂掛。修篁森森,亦有的怪石嶙峋,裸露山岩,瞧不盡萬般景象,道不盡種種妙處。

    陳霄亦是放開心懷,短暫之極地將修道之念拋開,偶爾吟風弄月,賞玩天地。

    到了第三日之上,陳霄終於提出辭行,說道:“乘興而來,盡興而歸,多謝薛道友盛情款待。如今陳某也該回去矣!”

    薛少卿道:“不知陳道友離了風雷島之後有何打算?”

    陳霄道:“我來海外,乃是為了修煉煞氣之事,如今已然圓滿。該當迴歸本門,籌思傳練罡氣之法了!”

    薛少卿皺眉道:“貴派對道友所修法門似乎十分不以為然,道友修煉罡氣未必一片坦途。若是在門中受了什麼委屈,儘可再回海外,來風雷島上尋我!”

    陳霄一笑說道:“有道友這一句話,便足感盛情了。不過,我既然入了上善觀,也算太乙劍派弟子。此去自當堂堂正正求法,想來門中也不會太過刁難!道友放心便是!”

    薛少卿道:“那便好!”瞧了瞧那一團無盡雷雲,又道:“家師為人豁達,不拘禮數,道友也不必刻意再去辭行,只管自去便是!”

    陳霄道:“我亦如此打算!”向那一團雷雲拜了一拜,說道:“薛道友,日後有緣,行再相見吧!”稽首一禮,就此駕馭劍光,直衝雲霄,光華閃得一閃,已然不見!

    陳霄一走,薛少卿如釋重負,嘟嘟囔囔道:“這禍胎總算走了,若是再多留幾日,被師姐看出破綻……”

    正說之間,耳邊忽然一個聲音傳來:“且來見我!”正是秦霜眉這聲音!

    薛少卿頓時苦了臉,兩股戰戰,有心逃命,卻又不敢,天人交戰良久,才駕起光華,去見秦霜眉。

    不久之後,秦霜眉所居山峰之上,傳來聲聲慘叫,當真撕心裂肺,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呂履卻躲在一座後山之上,騎著一頭碩大白猴,正是那猴族之王,又有無數小猴噰喳喳,分別跑上來倒酒。

    呂履支稜起一對長大驢耳,聽一聲薛少卿慘叫,便痛飲一大杯,不過多時又是一缸猴兒酒見底,呂履卻是興致高漲,忍不住縱聲狂笑,歡欣到了極點!

    那風雷島之上,亦有禁陣佈置,只是柳敬齋常年在島上修持。也不必時時開啟護島禁陣。

    因此陳霄輕輕易易離了風雷島,略一辨別方向,便往西華島飛去。

    火鴉老祖還在咂巴著一張老嘴,對那猴兒酒讚不絕口,說道:“若能長留風雷島,每日痛飲美酒,該是何等逍遙自在!”

    陳霄道:“過猶不及,總有緣法再來,那時再請你痛飲便是!”

    火鴉老祖道:“下次再來也不知何年何月,何況這海外之地已然風起雲湧。眼看便要有一場亂戰,也沒了飲酒之興致!對了,你當真要離開海外之地,去太乙劍派修煉罡氣嗎?”

    陳霄道:“雖有柳真人指點,我已明罡氣之境,需得修煉碧落神光,畢竟無有絲毫頭緒,還需瞧過太乙門中收藏的煉罡法門再做打算,太乙劍派之行勢在必行!何況方才你也說海外之地已有亂象顯現,我料數年之內便有大戰將起。以我道行,捲入其中不過是頃刻之間便被碾碎,還是儘早離開這是非之地,渦流中心為好!”

    火鴉老祖贊同道:“不錯不錯,修道煉氣之時,亦要上體天心,趨利避害。老祖只怕你得了那什麼玄一吞海功。就以為自家是龍宮秘寶天定之主,失了方寸,非要參與龍宮奪寶,自尋死路。你自家瞧得通透,倒也不必老祖再費口舌!不過要返回中土,還需經過西華島。那移山金船未必此時已然開航!”

    陳霄道:“此事我早有打算!就算移山金船不曾開航,我也要單人獨劍闖了出去。如今我已是煉罡道行,就算獨闖那海浪肆虐之地,最多費些手腳,也不會有太多危險。何況我也等不得了,還是儘早迴轉為妙!”

    火鴉老祖道:“滄浪劍派佔了西華島,又將赤崖島打得四分五裂,已然徹底激怒海外大妖。那群妖祖若要報復,必然侄ㄡ釀樱侄慰崃摇V慌聹胬藙ε蔀榱俗员#址怄i西華島。不令修士自由出入!”

    陳霄道:“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也不必多說!”

    風雷島已算是海外之地深處,遠比赤崖島更為深入,距離西華島,總有十餘萬里,陳霄就算用上劍氣雷音的神通趕路,也要費上許多時間。

    263、銀鯊尋仇 陳霄被攔

    茫茫海外之地,大潮滾天,濁浪衝擊,一派潮音大響,如擊金玉,布鼓雷門。

    忽有一頭龐然黑影御風乘浪而來,所過之處,惹得大浪濤濤,如天缺口,又有風雷密雨相隨,一望便知乃是一頭厲害大妖!

    黑影迫近,偶露一角,卻是一頭數十丈長短的銀鯊,闊口獠牙,通體銀白,血盆大口開合之間,鼓盪風雲雷電,氣勢如山!

    那銀鯊身軀狼犺,但御水之能厲害之極,須臾之間已去千里,來至一片海域之上,頓住身形,周遭卻有滂沱大雨如注。

    那銀鯊大妖冷哼一聲,將身一搖,已有無窮氣機分作數十股,上天入地而去,尋覓種種蛛絲馬跡。

    那銀鯊大妖所立之處,正是陳霄斬殺鯊蔚之地!

    那大妖正是鯊蔚生父鯊礁,從鯊蔚修成金丹,興沖沖帶了一干手下,乘坐大舟,去往玉蚌島求親,自此一去不回。

    鯊礁本也未當回事,畢竟銀鯊島有陽神老祖坐鎮,在海外之地足可橫行霸道,但過得許久,不曾有絲毫訊息回返,鯊蔚之母焦慮之極,幾次催他親自前來尋覓,鯊礁拗不過,只好動身前來。

    銀鯊一族自有追覓族人之手段,何況又是父子至親,鯊礁一路追索鯊蔚氣機而來,只覺時斷時續,到了此處,更是忽然斷絕,再無絲毫痕跡!

    鯊礁心頭一沉,焦躁之極,鯊蔚氣機已斷,連一干手下也無絲毫痕跡,不必多言,自是凶多吉少!

    鯊礁自負乃是脫劫宗師,就算仇人功力再高,總會有蛛絲馬跡留下,但以神通氣機搜尋良久,卻是惘然無得,不由躁怒起來!

    那銀鯊冷哼一聲,頭頂現了一叢劫雲,內有雷霆遊走,驚雷乍閃!

    脫劫級數神與道合,已能初步改換天地,一念雷生,一念潮落,鯊礁震怒之下,心緒影響一方天地,引動異象!

    只聽一個聲音淡淡說道:“難得看你心緒大亂,下一次天劫臨頭,只怕是渡不過去了!”

    鯊礁怒吼一聲,聲動風雷,喝道:“就算本座隕於天劫之下,死前也要將你捏死再說!”銀鯊魚鰭之下,忽然現出一團光華。

    光華之中卻是一座囚唬院5钻幊梁F鑄造,每一根囚柱皆有兒臂粗細,其上妖文遊走,散發森寒之氣!

    囚恢卸硕苏晃祸検兹松碇耍瑲庀⑽D,卻依舊挺身如劍,說道:“生死之事,誰又說得清楚?”

    鯊礁忽然斂去怒意,一對鯊魚眼死死盯著那人,念頭一動,那囚恢虾鋈簧鰺o數雷霆,一發轟落而去!

    鰲首之人一身法力被封,絕無反抗之力,被雷霆劈的慘叫不止。待得熬過數輪雷擊,已是氣息奄奄,渾身焦黑,悽慘之極!

    不過那鰲首之人縱然身遭酷刑,目中依舊明亮。

    鯊礁見了,又有些焦躁,此人喚作鰲卜,乃是海外之地大大有名的人物,精擅先天神算之道,號稱“算無遺策,百卜百中”。數年之前,鯊礁欲要智竺摻僦ǎ抵袆邮郑瑢Ⅵ棽仿觼恚羧脬y鯊島,日日以酷刑折磨,遇有大事便要其推算。

    果然鰲卜之能非是虛言,所算皆準,因此鯊礁尋覓鯊蔚下落,也將他帶了出來。

    鯊礁亦是矛盾,鰲卜推算越準,他越是忌憚,從一開始鯊礁便打的用過即殺的主意,從不好言相勸,威逼利誘,只用酷刑折磨,逼其效力。

    每一次鰲卜算準,鯊礁便要殺他,卻偏偏始終狠不下心,此人太過好用,總勸自家,下次用過再殺也不遲。

    鯊礁哼了一聲,道:“賤骨頭!總要先熬煉你一回,才肯為我效命!我子下落不明,你且為我推算一番,若敢不盡力,有你的好看!”

    鰲卜喘息幾聲,目光卻越來越是明亮,驀地雙手結印,打出無數印訣,掌指之間,星光點點,無數印訣與星光化為道道玄奧至極的符籙。

    鯊礁看他施法不下數十次,早就存了偷學的心思,但偏偏那鰲卜每一道印訣在這位脫劫級數大宗師眼中皆是清晰可見,但合在一處,卻又不知其中奧妙所在。

    鯊礁推算,鰲卜所精善的這一套推演之法,半是傳承,半是天授,怕是偷學不來。鰲卜將一套印訣打完,凝聚無數符籙,復又散為符光,目光之中星光點點,用手一點,浮光散去,淡淡說道:“你子鯊蔚已然身死。不必再算!”

    鯊礁怒道:“我豈不知我兒已死?你且推算,究竟是何人下手?我兒絕不能白死!”不知為何,往昔尋鰲卜推算之時,其必然千推萬阻,非要用遍幾次大刑,受盡苦楚,才肯推算。這一次居然痛快之極,那鰲卜又自施展神通。

    過得片刻,說道:“動手之人精通火行道術,乃是人族修士。不過那人行事十分小心。將你子與一干隨從屍身盡數化去,連帶這一片海域亦用真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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