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從虛空之中躍出,頭頂一杆大旗招展,手中一柄巨錘猛然脫手飛出,直指陳霄面門!
就在鬼面動手之時,陳霄亦已發動。一道劍氣憑空生出,卻是凝而不發。待得那柄巨錘裹挾無邊風聲、無上力道砸來之時,劍氣忽然憑空一轉,迎上巨錘,只輕輕一挑之間,已將其生生挑飛!
這一招舉重若輕,四兩撥千斤的劍術,正是當年呂威所傳控鶴七劍中的解數!
陳霄以金丹級數道行施展出來,威力更見驚人,偏生無有絲毫煙火氣息,只瞧得鬼面眼角跳動不已!
陳霄這一劍,以一分真氣發揮出十分威力,亦覺十分滿意,忽然心思暢遊,忖道:“若是呂長老活到今日,早已鑄就金丹,施展這一手劍術,只會比我更為高明!”隨即將此念壓下,專心對敵。
鬼面身上最後一件法器也被陳霄挑飛。只伸出一條手臂,狠狠一捏,那巨錘便憑空爆散為滾滾鬼氣,復又飛來,加持於己身之上。
如今鬼面已然如臨大敵,每一分鬼氣都不可憑空浪費,須得精打細算才可。就在陳霄一劍挑飛巨錘之時,鬼面已趁虛而入,鬼軀一晃之間,已穿破重重虛空壁壘,來至陳霄身前,四條臂膀又似一場狂風驟雨般揮動而去!
鬼面仗著有碧血旗護體,千軍辟易,硬扎硬打,只想儘快結束戰鬥。
豈料陳霄面對這等攻勢,竟是面色不變,手中忽然多了一隻輕巧陶壺,只將壺身一拍,壺口頓時噴出無量真火,猶如大江決堤,天紳倒瀉一般,將方圓數十里之地,通通淹沒。
這一次是鬼面主動搶攻,根本無有迴旋餘地,首當其衝之下,兜頭便捱了一叢地煞陰火!
滋啦作響之間,碧血旗上本是血光捲動,被這無量真火一撲之間,旗上血光立刻節節崩散。片刻之間,已被生生燒化了七成!
陳霄不計成本地催動火鴉壺中火力,便是為了絕殺鬼面。與鬼面一般,他也不願拖入久戰之中。還是選擇速戰速決!碧血旗上血光不斷被煉化而去,鬼面亦是不好受,條條火力奔湧咆哮,如龍如馬,將他淹沒!
真火與鬼面護體鬼氣碰撞摩蕩之間,鬼面只發出一聲慘叫,凡被真火燎到之處,鬼氣消散,更起了各個大泡,水泡破裂之間,濺起道道膿水,腥臭逼人!
鬼面再也忍耐不住,狂吼一聲,就要鑽入虛空之中,連頭頂的碧血旗都顧不得收回!
陳霄這一招實在太過厲害,就是以無窮大勢壓人,壓得你偏偏毫無辦法反抗,只能扭頭逃命!
鬼面實是受不住無量真火灼燒,再過片刻,他的護身鬼氣就要被煉化殆盡。為逃性命,不惜代價,催動了三成本源鬼氣。
一尊十丈高下的鬼軀忽然不見,已然躍入虛空之中。下一刻又在陳霄身後十里之處鑽了出來!
鬼面狡詐之極,特意從近距離之地鑽了出來,想要引動陳霄,再往此處發一道真火,消耗其法力,等到陳霄動手之時,他再躍入虛空之中!
誰知就當鬼面在十里之處,剛將一顆鬼首探出虛空之外,耳邊便有一聲驚雷炸響!
劍氣雷音!
鬼面根本料不到陳霄竟早就預判到他藏身之處更早已發出一道劍氣,凌空以待!
那劍氣來得太快,等到鬼面只將上半身探出虛空。已然凌空斬落,只聽噗的一聲,竟是生生穿入鬼面胸膛之中。
接著炸裂開來,化為道道離火之精,亂鑽亂竄,煉化鬼面之血肉!
鬼面大叫一聲,當真痛徹心扉。實是懼怕到了極點,他已不想去問陳霄何以能知道他穿梭虛空之秘,只想快些逃命。因此拼命將上半身往虛空之中鑽去。哪知慌亂之下,不免慢了一絲。
陳霄目光一瞪,當真宛如天神。雷響之下,又是連發三道劍氣雷音。
只聽兩聲慘叫,發出第一道雷音劍氣亦是斬入鬼面胸膛之中,接著便是第二道劍氣,生生將鬼面右肩連同右臂盡數削斷,及至第三道劍氣飛來,凌空一轉,鬼面一顆大如房舍的頭顱,已然被生生剁下!
此三劍一氣呵成,快到無以復加,劍出連環之間,已將這一頭金丹級數的惡鬼斬於劍下!
鬼面頭顱被斬,鬼軀當即失去生機,偏生他生前還要往虛空之中鑽去,那大半截殘屍依著慣性,卻是落入虛空之中不見。只剩下一顆頭顱與半截肩臂。往下界之中墜落而去!
陳霄收劍而立,終於將此鬼斬殺。亦是不虛此行,微微鬆了口氣。鬼面卻是不知,他縱有穿梭虛空之能,但一舉一動早就落在火鴉老祖眼中,根本藏身不得。
陳霄先前蓋以誘敵,只裝作瞧不透他的虛空身法,只等最後這出其不意之三劍!
鬼面一死,喬靈兒失了左膀右臂,再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陳霄力戰之下,也覺有些難受,當即退去法力,緩緩溫養腫脹之經脈穴竅。
火鴉老祖不待他吩咐,早就飛身而起,駕馭火鴉壺,收攝漫天真火,口中還喃喃道:“別浪費了!別浪費了!”
288、殺喬靈兒!
陳霄忍俊不禁,笑道:“老祖何以太也節省!”
火鴉老祖瞪眼道:“這些真火都是老祖辛辛苦苦收集祭煉而來,視若性命,被你這敗家的破落戶一股腦放了出去,不知要折損多少!不當人子啊!”
陳霄道:“待我去了太乙劍派天罡樓中,自能收煉足夠的太陽真火,老祖要多少便有多少!”
火鴉老祖道:“老祖只要離火之精!”
陳霄笑道:“罷了,且先記賬,遲早連本帶利還你便是!”面色一整,“待我先去結果了喬靈兒那廝,以除後患!”
喬靈兒立身一座小山之上,努力抬頭望去,可惜鬼面鬥戰之地離此太高,以她目力,根本瞧不分明。
忽然心頭一悸,感應到碧血旗傳來的心念感應減弱至微不可覺,不禁大驚失色!
過得不久,就聽一聲粗壯之極的慘叫傳來,混入罡風之中,幾乎微不可聞。
喬靈兒心頭驚惶起來,就見忽有兩件物事自極天之上掉落下來,黑乎乎的如同被焰火炙烤。
喬靈兒心頭掠過一絲不詳之意,忙飛身而去,將那物事拿在手中,竟是一條連肩斷臂與一顆頭顱,兀自怒目圓睜,死不瞑目,不是鬼面又是哪個!
喬靈兒只覺天旋地轉,絕料想不到鬼面竟會死於一個煉罡小輩之手,還是這般慘死之相!心頭冰寒,尖叫一聲,再也拿不穩心境,掉頭便跑!
飛得不久,就有一人從天而降,身外彩雲離火飄蕩,如環如霞,有天神之儀、神魔之威!正是陳霄追殺而來!
陳霄御劍殺來,劍光迅快之極,自天而降,片刻之間,距離喬靈兒已不足十里!
喬靈兒當真亡魂皆冒,陳霄連鬼面都能殺了,拿捏她豈非易如反掌?留在此處,只能等死!
喬靈兒逃命之時,暗暗後悔,早知如此,當年在黃泉鬼國之時,就該將陳霄殺死,又怎會有今日之患?
她也未料到陳霄去了一趟海外之地,不知得了什麼仙緣,竟能越境而戰,連鬼面都死在其手中。
喬靈兒奔逃之時,還不忘帶上三皇子,此人是她掌控魏國之關鍵,須得護持好了。
陳霄此來,就是為了解決喬靈兒與鬼面兩個,免得他去太乙劍派煉罡之時,上善觀再遭魔劫,鬼面已死,豈會放過喬靈兒?
離火真氣一動之間,身劍合一,使出劍氣雷音之術,須臾便是數十里過去,已飛至喬靈兒近前!
喬靈兒只覺背後涼氣直冒。當真是心膽皆寒!
只聽陳霄悠然道:“喬靈兒,你若肯將三皇子放下,我還可留你一個全屍,容你魂魄返回九幽冥獄。若是不肯,便先切斷你四肢。將你細細炮製,最後用離火之精,將你神魂燒成灰燼,連轉世之機都無!”
這一次輪到三皇子亡魂皆冒,大叫道:“該死的逆伲垢乙韵路干希陶嫒饲f不可聽他花言巧語,待本王登基之後,必定封真人為國師之尊。言聽計從,絕無背叛,真人可莫要……啊!”
話未說完,喬靈兒已然將他狠狠扔下,面無表情道:“陳霄,老孃可不懼你的飛劍,你想炮製老孃,也要看鬼聖大人答應還是不答應!”話頭雖硬,卻全力催動遁光,狠命逃遁!
陳霄二話不說,用手一指,分出一道劍光,凌空趕上,將那三皇子斬成兩截,瞬息之間,血雨飄灑!
陳霄殺了三皇子,這才有些滿意,復又分化一道劍光,往喬靈兒頭頂斬落而去!
喬靈兒破口大罵,卻又拉不下面子求饒,因著上善觀之事,她與陳霄已是死仇,誰都不會放下仇怨。
就在劍光將要集體之時,喬靈兒眉心之中又是一道光華閃動,只憑空一轉,那道劍氣雷音已然消散無蹤,連帶喬靈兒整個人也遁入虛空不見!
陳霄早料到鬼聖所留後手會搭救喬靈兒性命,好在鬼面已死,喬靈兒不足為患。當即停住劍光,往魏國都城飛去。
火鴉老祖道:“鬼聖那廝所留法力十分厲害,老祖也無把握將它破去!”
陳霄笑道:“我自醒得,老祖不必解釋,此乃我道行低微之故,不然我有火鴉壺在手,也不懼那道法力!終有一日,我會證就陽神,再去尋那鬼聖做一了斷!”
大皇子近年以來被三皇子圍困于都城之中。急自向上善觀去信求救,姚振只是不理,要麼只派了幾個修為低微的弟子前來。這些弟子還是當年大皇子一併帶入上善觀中之人,用意顯然是不欲理會皇位之爭。
大皇子將姚振罵了千遍萬遍,卻也無可奈何。眼看三皇子軍容強盛,身邊又有兩位鬼道高手相助,心知自家皇位無望,整日借酒澆愁,藉著醉意大發之時,忽然想起皇城之中還有幾個弟弟姐妹。
其中更有一位七皇子,乃是當初呼聲最高,有望登頂王位之人。大皇子猜忌之意大發,暗叫道:“連我都登不上王位,憑什麼你能得軍民愛戴?”
當即下令,將七皇子等一干同胞兄弟姐妹盡數下獄。每日嚴刑拷打,痛苦折磨。
又過一段時日,三皇子只是圍而不攻,想令城中自家大亂,大皇子心神大失,終於狂性大發,在一個風雨交加之夜晚,單人獨劍衝入牢房之中,將所有同胞手足盡數斬殺!
只殺得鮮血橫流,這才仰天狂笑道:“普天之下,唯有本王才是這魏國之主,你們是什麼東西,也配與本王爭位?”
大皇子手下一眾將官,瞧見其如此兇虐暴躁。雖不敢反抗,但離心離德之種子已然種下,由此城內人心更加渙散,軍民更無死戰之心,由此大皇子一日兇虐過一日,到後來竟是每日都要殘殺無辜,方能消解心頭鬱恨之氣!
這一日,大皇子披頭散髮,正在殿上痛飲美酒,忽聽城外一片喊殺之聲。當即大驚叫道:“難道是老三終於要攻城了嗎?好好好,本王便與他同歸於盡!叫他也做不成魏國之主!”
剛要提劍殺奔城外,忽有手下大喜來報,叫道:“啟稟國主,城外三皇子之軍,不知為何忽然大亂,自相踐踏。營中更起了無數大火啊,已然不攻自破了!”
這一喜當真非同小可,大皇子呆了一呆,連劍都忘了帶,忙狂奔向城樓,待得瞧見城下三皇子營中大火連綿,無數軍士自相踐踏,慘叫連連,不由大笑三聲,狂喝道:“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自此之後,本王才是這魏國真正之主!”
忽聽有人冷冷說道:“怕是你死期已至,享不得這國主之福了!”一道劍光翩然而至,現出陳霄之身。陳霄並未改換容貌,因此大皇子只瞧了兩眼,便將他認出。
當即罵道:“你是陳霄?聽說你當年跑去海外,何時回來的?你來的正好。你替我回上善觀傳信,如今老三已死。本王大權在握,乃是真正的衛國之主。你們上善觀這幾年不肯幫襯本王,如今本王自家坐穩了王位,便與你上善觀恩斷義絕,從此之後大家各走各路!”
陳霄搖了搖頭,淡淡說道:“你這等暴虐之人,豈配執掌社稷江山?真被你登上王位,不出幾年,魏國之人便要死絕!”
大皇子當即警惕起來,叫道:“本王乃先王血脈,天朝正朔。這魏國不由本王繼承,又有誰人?能當得王位?難道你上善觀竟想左右王位廢立不成?簡直大逆不道!”
陳霄根本懶得與他廢話,只淡淡說道:“身後之事已與你無關,你去吧!”
大皇子耳中忽有一聲雷音震鳴。接著便覺一陣劇痛襲來,竟是已被腰斬在地!
臨死之前,大皇子這才知道陳霄此來竟是專門為了殺他,忍不住痛哭流涕叫道:“我知錯了我知錯了,快來救我!這王位我也不要了,只要我能活著。快來救……”話未說完,已然嚥氣!
火鴉老祖叫道:“你居然真殺了這廝?事後純昌那老牛鼻子追究起來,你又當如何?”
陳霄道:“上善觀如今自顧不暇,何況觀中素來不願干涉俗世之事,殺一個區區大皇子又算得了什麼?”
火鴉老祖神念一展,已將城中之事盡收眼底,譏笑道:“你可是闖了大禍了,這廝早就將同胞弟兄姐妹盡數殺光,如今你將他也殺了,魏國王氏再無血脈留存,去哪裡再尋一個來做國主?”
陳霄淡淡說道:“死絕了更好,不破不立,這天下之間,有志於做國主之人,多如過江之鯽。何愁無有人選?只是還要好生甄別才是!”
陳霄一劍殺死大皇子,城樓之上一眾文臣武將非但不覺害怕,反而個個神情欣然,便有一位大臣跪倒在地叫道:“我等受大皇子荼毒日久。今日終有上善觀真人為我等主持公道!”
陳霄淡淡看他一眼,此人倒是乖覺,懂得第一個投眨鼘⒋罅x名分扣在他身上,卻也不置可否,說道:“我乃上善觀長老陳霄,奉了觀主純昌真人之命,來此重立魏國國主!你等立刻安撫城中百姓,開啟糧倉賑濟災民。再派人前去城外收攏三皇子殘部,從此之後,魏國再無奪位之爭!”
大皇子、三皇子皆死,魏國國祚空懸,一應大小國事,皆須陳霄定奪,不過陳霄志不在此,哪有這個耐心?好在他動手之前早有準備。已從上善觀之中調遣了一批精通俗務之人,更將丁竹也調了過來。
過得幾日,大批人馬趕到,在陳霄吩咐之下,當即接管城中內外諸事。有陳霄在此坐鎮,魏朝故臣無人膽敢生事,將各自小心思都收了起來。
再有上善觀一干外門弟子主持,不過幾日之間,都城之內已然煥然一新,百姓們數年之間迭遭戰亂之苦,乍有平和日子可過,個個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陳霄更命賑濟災民、體恤民生。一時之間,都城之內,山呼萬歲之聲,源源不絕!
火鴉老祖都有些吃味,說道:“你如此得民心,不如轉修人道、皇道之術,聚斂人道氣撸蔗嵋嗄艿翘祜w昇。豈不是好?”
陳霄道:“此道非我所取,與我無緣,老祖不必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