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庸愁道:“滅一座妖國不難,難的是同時與妖國、神魔宗開戰,本宗只有五位陽神,掌教至尊不能輕動,也只有我等上陣搏殺,何況也不知要死傷多少弟子!本宗培養門人,煞非容易,將養了數百年,我只怕一朝打空,又是青黃不接!”
甄寒萼對這位守成長老嗤之以鼻,常對弟子說簡雍修煉太乙護身妙劍經煉的傻了,凡事總想著先保全自身,護身周全之後,再計其他,與破玉劍法大相逕庭,極為瞧不起囚龍峰之人。
簡庸見甄寒萼目中似有鄙夷之意,苦笑道:“甄長老莫要將我想的太過不堪!”
甄寒萼冷冷道:“簡長老還是先想一想如何推演出一門剋制天妖化血大法的道訣吧!掌教至尊震怒,你若違了法旨,大家都要遭殃!”
簡雍一籌莫展,連連嘆息。
甄寒萼看他一眼,低聲道:“方才簡長老欲收陳霄為徒,有些孟浪了,須知本宗之中敵視《青玄重華經》者大有人在!”
簡雍眨了眨眼,道:“甄長老也以為我此舉不妥?”
甄寒萼恢復了一副冰冷之色,道:“簡長老之事,豈容我來置喙?”
簡雍嘆道:“當年我沒能護住他性命,如今他的傳人也只一兩個,能護住一個算一個吧!”
甄寒萼道:“此事不必再提!你還是想一想如何調配本宗資源,以掌教至尊今日心意,必要發動攻伐之戰!”
簡庸嘆道:“我又何嘗不知?只是不知究竟先要攻伐妖國,還是先滅神魔宗?”
甄寒萼道:“管他要先滅哪一個,你只管將丹藥飛劍備齊便是!”再不理會簡庸,身化劍光飛走。
簡庸闇嘆一聲,只能先返回囚龍峰再說。
陳霄被雲慕白一道金光復又送回天罡樓中,有掌教至尊背書,守樓道人也不理會,任由他上了頂樓,陳霄重回星域之下,當即開始熬煉太陽真火之道,如今飛靈國之事已了,他也該著手將離火天功煉罡境界修煉圓滿,畢竟此事已拖了十餘年,不可再拖!
火鴉老祖十分滿意,賣力幫忙蒐集太陽真火。天罡樓中。只缺三種先天神物,至於太陽真火,卻是半點不缺,由得陳霄盡情修煉。只是修煉之中,陰神不時傳來撕裂的劇痛之感,舊傷未愈,不免耽擱煉罡境界。
過不多時,忽然星域之中虛空撕裂,一道青光落下,現出一頭猿猴,正是那頭妖猿!其笑嘻嘻道:“陳霄,我奉了掌教至尊之命,前來將那太和丹送你!”說著,遞出一方玉盒。
陳霄正需此物,道謝一聲,用手一指,玉盒開啟。盒中一枚玉質丹藥靜靜躺著,陳霄二話不說,用手一指,一口將那太和丹吞服下去,丹藥入腹,只覺一股暖烘烘之氣泛將上來,須臾之間,已走遍下丹田,過中丹田與十二重樓,上升至紫府。
那太和丹之藥力化為一叢氤氳紫氣,包裹陰神,緩緩修復神念損傷。陳霄試了一試,見此丹果然十分玄妙,緩緩滋養肉身與陰神,竟是形神雙補,只是唯有一點差了些,便是丹力,溫補滋養,非是片刻所能立竿見影。須得過一段時日,方能將陰神修補完整。
陳霄卻是不知,這太和丹乃是太乙劍派之中,一種極有名之丹藥,專對金丹之下修士,就算陰神殘破不堪,只要服下此丹,假以時日,亦可修復得七七八八。只不過此丹甚為難煉,五峰之中,各峰存量有限,非是立過大功之弟子不能得賜。
陳霄忖道:“此丹即名太和丹,藥力溫潤中平,就是上善冠中用來給弟子築基的功法《太和養氣篇》,中正平和,雖是需用些時日,但勝在無有後患,倒也不錯!”
那妖猿見陳霄二話不說,吞服丹藥,只抻著脖子去看。一張圓臉上盡是豔羨之意。
陳霄笑道:“請猿兄回去,代我謝過掌教至尊!”
那猿兄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繞著陳霄左瞧右瞧道:“掌教命我來送藥,可未說何時回去,我在那太乙峰上。待得寂寞,嘴中都要淡出鳥來!”
不等陳霄說話,火鴉老祖已迫不及待,從火鴉壺中飛出,叫道:“原來是你這頭小猿精,多日不見,可是想念老祖我了?”
那妖猿大喜叫道:“正是,正缺老祖陪我聊天!”
這一鴉一猿,當即噰喳喳,天空海闊地閒聊起來。投機到了極點。陳霄修煉碧落神光之時,將火鴉壺寄放於雲慕白處。便是那一段時日,火鴉老祖與妖猿結下深厚之情。就差拜把子金蘭結義!
火鴉老祖大大咧咧,只是吹噓自家當年如何橫掃天下,火焚諸天。唬得那妖猿一愣一愣。那妖猿畢生也不過在東地之中打轉,顛沛流離。何曾見過外面的花花世界?
尤其當火鴉老祖將海外之地見聞一一道來,又夾雜黃泉鬼國與九幽冥獄之事。那妖猿一雙目中漸漸透出五體投地之意,簡直就要給火鴉老祖恭恭敬敬磕上幾個大頭!
陳霄只是含笑聽著火鴉老祖大放厥詞,一面煉化藥力,另一面則修行太陽真火。
火鴉老祖滔滔不絕地講了一日一夜。卻絕無重複內容,這些話當初在太乙峰上。已不知對那妖猿講了多少遍,但妖猿每次聽來皆是如聞綸音。興奮到了極致,接二連三地問道:“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火鴉老祖則會得意洋洋地繼續往下說去。又說了良久,火鴉老祖忽然提到妖猿那塊祖傳的凝心玉佩,一指陳霄,大拍胸脯,說道:“猿老弟,你放心,不就是一塊破玉佩嗎?有陳霄在,遲早去玄水宮給你搶回來!”
那妖猿大受感動,忙道:“有鴉兄這句話,小弟就放心了。那凝神玉佩是我祖傳之物,當初只說借給若水觀那該死的道人幾年,誰知那廝居然突破境界,跑到玄水宮之中,不肯歸還,我如今在太乙峰上服役,不能分身,只好請老祖哥哥多費些心。多謝多謝!”
陳霄不由失笑,這妖猿連“鴉兄,老祖哥哥”都叫了出來,便問道:“你那塊凝心玉佩究竟有何妙處,值得得罪玄水宮去討要?”
那妖猿雙手一拍,大叫道:“那凝心玉佩是我祖傳之寶,十分靈異,能夠鎮壓心魔,修煉之時佩戴於身。百邪不侵,萬魔辟易,乃是一件無上之寶,只可惜我家家道中落,我一個不爭氣的長輩,被若水觀老道花言巧語將此寶騙走。真是痛煞我也!”
陳霄也有些驚奇,道:“那玉佩若真能鎮壓心魔,的確是一件無上之寶,有此玉佩在手。你家又何以會家道中落?”
那妖猿道:“此事我也不知,自我落生之時,便過得窮困潦倒,困苦之極,只能在妖國之中混日子,好在我將十指劍光練成,好歹修成一粒妖丹,算是有幾分自保之力。我家族長輩死的死,逃的逃。早就尋不到人,唯一的念想便是那塊玉佩,如今又落在玄水宮手中,叫我如何是好!”
那妖猿說到情動之處,居然哇哇大哭起來。火鴉老祖嘆息一聲,伸出一隻翅膀輕輕拍打安慰。如此以來,那妖猿哭的更是放肆,鬧得陳霄也自瞠目結舌。
那妖猿哭了半日,這才抽抽噎噎道:“此事就拜託鴉兄了,我還要回去向掌教覆命!告辭!”哭哭啼啼地架起遁光便走。
那妖猿飛回太乙峰上,當即收了眼淚,喜滋滋叫道:“掌教,我照你吩咐,將丹藥送了去。那火鴉老祖果然拍著胸脯保證,讓陳霄助我奪回那凝心玉佩!你老人家說,那陳霄當真那麼神通廣大,能從玄水宮中將玉佩奪回來?”
太乙殿中傳來雲慕白淡淡聲音,“陳霄既然答應,你等便是,聒噪什麼!”
妖猿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老老實實看守殿門。
等妖猿離去,火鴉老祖才嘆道:“這妖猿卻也不易呀!小子,你若是與玄水宮弟子打交道。可幫忙留意一番,做個順水人情!”
陳霄沉吟道:“若是那凝心玉佩被帶入玄水宮中,不知流落誰人之手,想要取回是千難萬難!但若尚在若水觀內,必然落在龍星寒手中,若有機會倒可試上一試!”
那玉佩不過一個小小插曲,陳霄也不放在心上。數日之間,太和丹藥力緩緩散發,陰神傷勢已然好了三成,修煉太陽真火已然無妨。
陳霄卻不知,在他修煉之時,整個東地卻已風雲際會,密雲不雨,十二座人國受到妖族侵襲之事,已漸漸平復下來。想是妖國瞧見天妖化血大法,在人國之中暗中留步,達到目的。唯恐被太乙劍派惱羞成怒,誅殺派出的大妖,便將之一一喚回。
就算如此,太乙劍派在甄寒萼強勢執掌之下,仍舊以幽雲峰弟子為主力,接連誅殺三頭法相級數大妖。令得妖國元氣大傷。甄寒萼更命五峰弟子之中法相級數高手聯手,在十二人國之中闖蕩,遇有妖族,不論修為高下,盡數出手斬殺,一時之間,令得妖國風聲鶴唳,殺得妖國再不敢派兵侵擾人國。
只是外患雖除,內患卻生。天妖化血大法不知不覺已在十二人國之中。漸漸氾濫開來。有望拜入太乙劍派本宗之中修行之人,對此妖法不屑一顧,只是默默打磨法力,等待開山大典。
但畢竟有無數之人,身懷向道之心,卻無上進門路。得知世上竟有如此一部法門,二話不說,立刻著手修煉。對此甄寒萼亦是施以辣手。
一旦發覺有人偷練天妖化血大法,便即斬首示眾。但如此一來,反而激起民憤。鬧得十二人國之中怨聲載道。
甄寒萼只好改變策略,將修煉天妖大法之人廢去修為,圈禁起來,任其自生自滅。就算如此,民怨雖然漸漸平息,但依舊有人偷摸修煉天妖之法。
轉眼便是一年過去,這一日。太乙峰上,又自傳來法鍾之鳴響之聲。四位陽神長老依舊分化出一道元神照影之身飛入殿中,拜見雲慕白。
雲慕白劈頭便道:“甄簡兩位長老,不知那剋制天妖化血大法的法門,可曾推演出來?”
兩位長老對視一眼,甄寒萼道:“回稟掌教,我與簡長老這一年以來,已創出一門剋制天妖化血大法。法門,能將修煉妖法之人重新轉為人身,只不過此法尚在草創之中。怕是難當大用!”
雲慕白淡淡道:“無妨,且將法門拿來我看!”
甄寒萼只好用手一點,一枚符籙飛出,無風自燃,就在大殿之上,化為一篇文字。
甄簡兩位長老曾暗中推算過,創出天妖化血大法之人,必是妖祖一類人物,他二人立意甚大。欲創出一門剋制此法之法門,一勞永逸,徹底解決妖患之事。只是憑空創造一部法門,談何容易?
縱使陽神級數,亦是有些撓頭棘手,一年過去,也只草創一個大概。無奈雲慕白索要甚急,只好將此物推出應付。
雲慕白只將眼光一落,這一篇法門精義便在心頭瞭如指掌,點了點頭說道:“兩位長老辛苦了,只是此法的確有些粗陋之處。想來你等立意極大,想要創出一篇完整法門。一勞永逸,如此一年時間決然不夠。罷了,且讓本座再查缺補漏一番!”
用手一點,那一篇文字倏然變化,有的文字隱去,卻有更多文字憑空浮現而出,霎時之間一篇數千字的法門已然生就!
甄寒萼與簡庸兩位長老凝目望去,通讀一遍,皆是點頭,讚歎不已。
簡庸笑道:“掌教至尊,不愧為掌教至尊。這一改動之間,卻是化腐朽為神奇。簡某佩服!”
何長生瞧他一眼,冷笑一聲。
簡庸老神在在,不以為意。
甄寒萼皺眉道:“此法雖好,卻只能解決煉罡之下。修士重歸人身之問題。若是遇上金丹級數修煉天妖化形大法,便難以為繼!”
雲慕白冷冷道:“甄長老想的差了!本座所需,不過是將修為低溨恕V匦掠裳砝厝松怼_@篇法門也不必多麼高深,煉罡之下能夠修行,已然足夠。至於金丹之上,弟子在十二人國之中,已是鳳毛麟角。無論人國還是本宗,只要有金丹之上。弟子膽敢修行天妖化血大法,只需飛劍斬首便是!”
何長生冷冷道:“掌教所言不錯,連金丹都已修成,卻還敢轉修天妖之法。這等廢物,留他作甚!”
那天妖化血大法最高可修煉到法相級數,可謂誘惑之極,難以保證本宗之中,有鑄就下品金丹之人,突破無望之下,轉修妖法,以甄寒萼本意,也想將這篇剋制法門推演到法相級數。如此方能針鋒相對。但如今形勢不等人,也只好如此。
雲慕白道:“甄長老,你立刻將這篇法門與本宗於十二人國之內廣為傳授,告訴那些被圈禁之輩,只要修煉此法,便可免去一死,還可放他們歸去!”
甄寒萼領命道:“是!”
雲慕白話鋒一轉,問雲浮道人道:“不知這一年以來,雲浮長老可曾查出施天威可曾向神魔宗透露雲光劍籙劍訣之精要?”
334、九炎陽曜劍訣!攻伐海蛇國!
雲浮道人這一年之間,著實被施天威之事弄得焦頭爛額,忙道:“回掌教,老道以陽神照影之法,深入神魔宗中打探,並未發現有劍訣外洩之事!”
雲慕白冷冷道:“才只一年,又能查出來什麼?也罷,先將神魔宗之事放著!”又問甄寒萼道:“參與侵襲人國的妖國實力如何?”
甄寒萼道:“共有海蛇國、海鮫國、巨象國、靈蝠國與雲鯨一族五座妖國參與,其中巨象國實力最強,海鮫國最弱,並無妖祖鎮守!”
簡庸忙道:“掌教至尊當真要攻伐妖國?此舉恐怕損害本宗氣撸 ?
雲慕白道:“不必多說,我意已決!不攻妖國才會損傷本宗氣撸 甭砸怀烈鳎坏溃骸叭绱讼葴绾I邍 ?
甄寒萼道:“為何先滅海蛇國?海蛇國中有兩條妖祖坐鎮,何不先滅海鮫國,如此也可震懾其餘妖國,令其不敢妄動?”
雲慕白冷笑道:“滅一個無有妖祖坐鎮之妖國,有什麼意思,只會讓妖族恥笑!海蛇國不上不下,正可拿來試劍!”
四位陽神長老皆是聰慧之輩,略一思索,已知雲慕白之意,不禁點頭。
簡庸高聲道:“掌教至尊果然高瞻遠矚,簡某佩服!”
何長生冷笑一聲,扭過頭去,懶得去看簡庸臉面。
雲慕白淡淡道:“飛劍之物交由長生峰準備,分發弟子門下,丹藥供給交由囚龍峰備妥。百日之後,便即征伐海蛇國!”
雲慕白心意已決,再要多言,只會招致仇怨,四位陽神長老不敢再勸,皆是凜然受命,紛紛忙碌而去!
天罡樓中,陳霄陰神肉身有太和丹滋養,已然大有改善,每日只是邿捥栒婊鸩煌!?
碧落神光已然不必修煉,專心致志修行《離火天功》。再有火鴉老祖這位大前輩傾心指點,進境果然極快。
火鴉老祖每日都要辛苦操控火鴉壺去到星域之中,蒐羅太陽真火,再回來供給陳霄修煉。
用火鴉老祖的話便是:“你早該勤修《離火天功》,修成離火之精,什麼法寶飛劍,一把大火燒去,便是灰灰了去,無法不破,豈不是爽利之極?老祖都是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