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看金丹陰魔在方至則手下絕走不過一招,但在陳霄看來,仍舊高不可攀,乃是強敵!
眼看三頭金丹陰魔飛來,其速如電,陳霄卻置之不理,只顧用劍氣雷音的手段清除附在元至清身上的陰魔大法痕跡。待得三頭陰魔閃得一閃,即將撲向陳霄之時,離得近些,陳霄才有機會觀察三頭陰魔長相。
此陰魔皆是身裹魔氣,魔性滋長。內中卻只有一顆頭顱,或狂性大發,或陰沉內斂,或嬉笑連連,顯示代表了人身之中七情六慾之表象。祭煉陰魔之法,各有不同。
大多要讓修士臨死之前受盡苦楚,心生無窮怨氣,才能祭煉出上佳陰魔。就在此時,又有星光閃動,卻是方至則隨手發出一劍,將三頭陰魔逼退!
陳霄這才放心,方至則熟識陰魔宗的手段。陰魔宗修士魔法詭異,善用陰魔對敵,但本身攻伐之力並不強盛,只能靠陰魔大法干擾修士元神與法力咿D。
那張人狂只能靠收在陰魔幡中的種種陰魔對敵,他與方至則商議的手段便是由方至則出手,敵住陰魔幡中所有陰魔。陳霄則負責斬斷元至清枷鎖。果然此招奏效,方至則的星斗元神劍最是玄妙,雖不能剋制陰魔大法,但斬殺幾頭區區金丹陰魔。仍不在話下,給陳霄留足空間、時間,施展手段!
方至則也有幾分驚異,但見陳霄將手一揚,便有數道金光逼人的劍光在元至清渾身上下游走不停,管他什麼有形無形的陰魔法力,被盡數燒融斬斷。也不知他何時又練就了這一手犀利之極的火行劍法。更能上窮碧落下抵幽冥,連陰魔大法的手段都奈何不得!
陳霄不敢耽誤,自入石窟以來,已過去數息時間,拼盡全力施展熒惑劍訣,劍光霍霍之間,已將元至清身上陰魔法力斬斷了七七八八!張人狂豈肯放任好容易擒到的上好陰魔逃走?只是他陰魔犯重,所處陰魔雖有道行,卻只在金丹之下,就算放出也只會給方至則練劍罷了。
張人狂眼珠一轉,驀地叫道:“你還不出手,更待何時?太乙劍派已知你是玄水宮之人,今日你不與我聯手將此二人殺了,遲早身份暴露,死無葬身之地!”
石窟之外,那玄水宮神秘人後悔不迭,他方才已將方至則的星斗元神劍光化去。卻慢了一步,只想瞧熱鬧,不曾離去。此時被張人狂出聲一說,太乙劍派之人只會以為他與張人狂勾結,玄水宮雖與太乙劍派不睦,但公然勾結魔道修士,仍是大罪。訊息若傳揚出去,只怕他也在劫難逃。
那神秘人見方至則當即扭轉目光望來,心頭天人交戰,默默不語。忽聽陳霄叫道:“我知你是玄水宮之人,但並不知你的長相樣貌,又如何告發你勾結魔道?今日你只需一走了之,便再無後患!”
那神秘人聞聽,一想也對,好在他為了防備張人狂瞧破身份,臨行之時刻意改換容貌氣息,只可惜百密一疏,張人狂知道凝心玉佩落在玄水宮,直接尋他交易。神秘人一時大意,索性就用本門道法前來,卻被陳霄與方至則兩個窺破!
張人狂眼見神秘人默然不語,不肯出手。當即叫道:“老子手中可還有你所急需之法寶!你若肯出手相助,老子情願將法寶白送於你,絕不食言,願立下心魔大誓!”
神秘人聞聽,又自猶豫不決。他想抽身就走,但近來感應天劫臨身,即將到來。急需張人狂手中一件法寶抵禦。若今日走了,便等若與之決裂,再難取得那件法寶!
哪知陳霄又叫道:“你只要抽身就走。絕無隱患!那廝就算立下心魔大誓,魔道中人又豈可輕信?再說,你如何能知他在那法寶之中不種下陰魔大法的種子,藉此操控於你!”
此言可謂誅心之極,張人狂當即暴怒發狂,叫道:“該死的小畜生,老子宰了你!”將魔幡狠狠搖動,便有一片魔光飛起,往陳霄衝去!
方至則喝道:“還有方某在此,容不得你猖狂!”張口一吐,便有點點星光連成一片,皎皎璀璨,與那魔光鬥在一處!太乙劍派畢竟是玄門正宗,劍修祖庭,方至則道基打得極牢,一手星斗元神劍更是攻防一體,奧妙玄玄,就算二人公平放對,也未知鹿死誰手。
張人狂心知有方至則在,決殺不了那小畜生,當即叫道:“你若不肯幫我,我便將你身份公之於眾,玄水宮也容不得你!上天入地,再無你容身之所!”
陳霄暗叫一聲:“不好!”
果然,那神秘人再不猶豫,說道:“太乙劍派兩位道友,對不住了!”用手一指,足下道道水光噴湧而起,凝成大浪狂潮,一發往石窟之中湧來!
神秘人這一插手,方至則當即感覺壓力大增,低喝一聲。意識出盡全力,周身之間,星光連成一片,頭頂更有一方星域隱隱浮現,垂落無數光華加持劍光之威。以一人之力獨鬥兩名法相高手!
張人狂見神秘人終於下手,仰天狂笑,叫道:“好好好!你放心,老子絕不會讓你白白出手,那法寶就算半賣半送!”又咬牙切齒道:“今日老子險些陰溝翻船,待將你們二人擒下,也要練成陰魔。如此一來,雲慕白的地門下可謂一網打盡,老子也可藉此度脫天劫,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
張人狂與神秘人聯手之間,一個不停搖動。魔幡釋放魔光,干擾方至則元神感應。另一個則用無窮玄水之法。充斥石窟之內,令得星斗元神劍咿D之地越來越是狹小。
好在方至則根基穩固,劍術雄渾。只將一手星斗元神劍使得風雨不透,頭頂又招引一片星域垂落,星光加持。勉強抵住二人攻勢,但已無什麼餘力去幫陳霄抵擋魔光侵攻!
攻伐數十招之間,那神秘人始終只用玄水爭光之法拖住方至則,不肯出盡全力。連玄水宮中三大最有名的傳承神通都不曾動用,顯是怕一旦出手便漏了痕跡。日後被太乙劍派尋上門來。
張人狂又自暴怒起來,叫道:“你怎能不用本命神通?事到如今,難道還想息事寧人?非要老子叫破你的神通來歷?你才肯下毒手嗎!”
神秘人便是脾氣再好,也忍不住喝道:“張人狂,你莫要得寸進尺,惹惱了本座,第一個殺你!”
張人狂腦子一清,當真不敢與神秘人翻臉,免得其再臨陣反水,又叫道:“罷了,就算你用玄水神通,也該出全力,速戰速決!”
張人狂忽然心神一動,忍不住大叫道:“該死的小畜生,該死!”將魔幡狠狠搖動數十次,便見條條魔光,竟是舍了方至則,往陳霄之處撲去!
原來陳霄在此之時,終於用熒惑劍訣、純陽法力將元至清身上所有陰魔大法痕跡盡數抹去。
347、離火法相驚宵小!
如今只剩下元至清元神之上,尚有許多陰魔魔符遊走,但此事已非他能力所及,元神之物太過玄妙,離火之精至陽至剛,兇猛霸道,稍有不慎,煉化了一絲神念,元至清輕則當場痴傻,重則立刻灰飛煙滅!
張人狂感應到,加之於元至清身上的枷鎖桎梏,盡數消散,數日苦功,盡化泡影,這才怒不可遏,寧可先殺陳霄,以解心頭怨氣!陳霄當即動手,先將元至清收入火鴉壺中,火鴉壺雖不能容納活物,但以元至清道行,堅持幾日不死,乃是舉手之勞。
何況如今也唯有火鴉壺能庇護得元至清,有真火鎮壓,其身上魔門符籙亦不能發作!就在此時,如潮魔光已然撲來,若被其沾染,以陳霄道行,也難免淪為陰魔之流。當場墮入魔道!
陳霄長吸一口氣,暗對火鴉老祖喝道:“依計行事!”
火鴉老祖道:“何必如此拼命?出了何事,老祖可懶得管你!”
陳霄道:“不必多說,我意已決!”
二人對話只在一念之間,火鴉老祖當即發動,火鴉壺中。立有無窮離火之精噴湧,注入陳霄丹田之中,一瞬之間走遍四肢百骸,直入紫府陰神!
陳霄陰神得了這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法力加持,狂吼一聲,節節暴漲。就在紫府之中化為百丈高下,渾身真火燃燒,煙雲四起!陳霄一聲猛喝。頭頂忽然衝起一片雲煙,煙霧之中真火瀰漫,竟化為一團火燒雲!
此火雲大有畝許,其上端坐一尊法相,遍體流火,雙目赤金,就連條條雲煙落下,亦化為朵朵真火流散!離火天功,法相境界!陳霄竟是靠了火鴉老祖之助,以火鴉壺加持,強行突破法相境界!
陳霄離火法相一齣,震驚當場!正在恨苦交鋒的三人,俱是以愕然目光望來。就見一尊高有百丈的巨像,端坐於火雲之上,身外條條離火之精縱橫飛舞,如龍如蛇,有睥睨天地之慨!
陳霄早就與火鴉老祖商議妥當。必要之時,以火鴉壺加持,令他短暫突破離火天功法相境界!唯有如此,方能與方至則聯手,對戰神秘人與那張人狂。
神秘人臨陣出手,亦在陳霄料算之中,畢竟有凝心玉佩之事,神秘人與張人狂乃是合則兩利。何況玄水宮與太乙劍派又素有仇怨。
火鴉老祖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如今才只煉罡大成。陰神圓滿,尚未煉就元神,若用火鴉壺增幅,連跨兩大境界植入法相,每時每刻你的陰神神念皆要被離火之精燒灼,化為虛無,只要盞茶功夫。你的陰神便要魂飛魄散,只剩一具行屍走肉。為了一個區區元至清,得不償失!”
陳霄只道:“無妨!此當是最後一重試煉,只需片刻功夫,逃出石窟便好,只要我小心翼翼,縱然損失些神念,回去本宗之中,雲慕白也定會補償於我,這筆買賣值得!”
火鴉老祖勸說無功,只好同意。但陳霄也未想到火鴉壺增幅之效如此強橫。那離火之精灌入陰神之中,引導陰神境界一路拔升,直入法相!
玄魔兩道修士所成之法相千奇百怪,有人形、法寶之形、亦有妖形、觀想之形,而陳霄的離火法相,則是一團火燒雲之上端坐一尊先天火神,當真揮汗成焰,呵氣化火,冷漠俯瞰世間眾生萬物,頗有高臥九重雲之慨!
陳霄晉升法相境界,只覺陰神已然演化純陽,與天地間無處不在的火行元機。聯絡緊密到了極點,揮手便有無窮火行神通化生而出,不由得心潮澎湃!
卻聽火鴉老祖焦急的聲音說道:“此乃外力加持,並非你自身道行。若沉迷此境,不出片刻功夫,你的陰神便要魂飛煙滅!”
陳霄得火鴉老祖當頭棒喝,當即神情一清!當此之時,絕不容稍有猶豫,只用手一指,身外已現出九條火光!方才還只是一個區區煉罡小輩,片刻之間卻已然晉升法相,這等差距變化便猶如一隻小小螻蟻,搖身一變化為九天神龍,嘯傲天地!
正在交手的三人瞧見這般異象,皆是呆了一呆,連手上神通都不免凝滯了片刻!下一刻,就見陳霄身外,先是現出九道火光,繼而火光一轉之間,化為九道堂皇之極的巍巍劍芒,煌煌如同大日,只略一輪轉之間,已往神秘人狠狠殺去!
神秘人大叫一聲:“張人狂害我!”
陳霄本就劍術犀利,只囿於道行境界,難以插手。此刻晉升法相,便有了左右戰局之能!石窟之內本就不大,那九道劍光只略一閃動,已殺入神秘人內圈之中,只聽滋啦連響,神秘人用來護身的玄水真氣,俱被九道劍光生生破開!
當此生死頃刻之時,神秘人根本不敢再留後手,終於顯露本命神通!
神秘人在千鈞一髮之間,用手一指,身外已現出一道劍芒,裹夾無窮劍氣。叮叮叮叮之間,與九道火光劍芒狠狠斬在一處!
這一道劍芒出手,方至則心頭雪亮,叫道:“原來你是玄水劍一脈弟子!”
玄水宮底蘊絕不在太乙劍派之下。門中世傳三種絕技,其中一門便是這玄水劍訣!神秘人暴露了玄水劍訣之修為,加上方才張人狂之言,其近來已覺天劫臨身,急欲購置能抵禦天劫之法寶,種種條件相加起來,絕不難鎖定其人在玄水宮的真實身份!
因此神秘人才會如此暴怒,若非他被張人狂誘騙至此,想要用凝心玉佩交換合用的法寶,一時貪念作祟,又豈會落得這般下場!
張人狂卻是哈哈大笑,叫道:“你這斯太過,首鼠兩端。方才就該全力出手,將這兩個太乙劍派的鼠輩打死。如今被逼暴露修為,還有什麼可說?不將他們殺了,遲早你也要被清算!”
神秘人心念一轉。事到如今,也只有順張人狂之意,將方至則兩個殺了免除後患,至於張人狂這個活口,且留待日後再說!神秘人發了狠,那一道玄水劍光,狠狠一抖之間。竟扛過了九道火光劍芒輪番斬擊!但那玄水劍光亦被打得不成模樣,顯示陳霄晉升法相之後,劍術之高,還能力壓他一頭!
神秘人十分驚異,但暗暗忖道:“就算你劍術高明,今日也難逃一死!”殺心大起,正要全力催動飛劍之時。卻見九道劍光竟是一發即收,瞬間已返回陳霄身畔,忽然九劍合一之下,只狠狠一個劈斬。只聽滋啦一聲,神秘人所佈下的玄水禁制,已然被火劍生生攻破,露出石窟之外朗朗青天!
陳霄倏然身劍合一,化為一溜火光,望空便走,還不忘叫道:“走!”自始至終,他強行破入法相之目的絕非助方至則斬殺神秘人與張人狂兩個,而是要破開禁制,帶了元至清逃出生天!
陳霄一走,神秘人與張人狂立刻反應過來,齊聲大叫道:“不好!追!”
只聽方至則一聲大笑,喝道:“兩個跳梁小丑還敢猖狂!”狠狠一拍本命飛劍,就見石窟之中,陡然升起無數星辰,星光錯落。星芒大耀之下,又有彗星搖動,墜落而來!
神秘人與張人狂大驚失色,忙凝神禦敵,一個將本命飛劍收回,另一個則將陰魔幡護在身前!卻聽一聲長嘯之間,漫天星光陡然收回,石窟之中空空蕩蕩,哪裡還有方至則的影子?二人這才明白,上了方至則的惡當,其用星斗元神劍製造幻境。真身卻早已脫離而去!張人狂只氣得七竅生火,神秘人亦是欲殺陳霄二人而後快!
二人根本不必猶豫,當即連袂飛出石窟,追殺而去!陳霄以法相級數道行,施展劍術,果然破開神秘人所設玄水禁制。遁出石窟之後,當即施展劍氣雷音之神通,一瞬之間,已是千里之地過去!
法相級數施展劍氣雷音,威力雖是更強,但所耗法力更大。待得逃遁千里,只覺陰神火辣辣的,如欲消融,腦中亦是昏沉沉。直欲睡去!
忽然之間,無窮法力如潮水退散而去,卻是火鴉老祖當機立斷,收了加持法力。沒了火鴉壺加持,陳霄道行立刻退回煉罡巔峰境界,只覺渾身虛弱到了極點,陰神更是缺失了許多神念,俱被方才離火之境燒成虛無!道行雖然褪去,卻也免去引火自焚的下場,總算保全了一條性命!
火鴉老祖叫道:“你連用劍術。又施展劍氣雷音的手段,若非老祖警醒,提前收回法力,此刻你已然身化飛灰。形神俱滅了!”
陳霄長吁一口氣,強忍腦中炸裂疼痛之意,慘笑道:“多謝老祖相助了!此時尚非鬆懈之時!”立刻咿D青玄重華經心法,青碧真氣上升紫府,化為道道甘霖,滋潤陰神。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