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176节
    甄寒萼正色道:“那寶材留在幽雲峰上,亦是無用。你等哪有時間祭煉飛劍?倒不如送去長生峰,日後用飛劍換取丹藥,你等亦可分潤一二!五峰弟子雖有齟齬,但也當心向本宗,不可意氣用事,更不能小肚雞腸,爾等可要記住!”

    一眾弟子皆是凜然遵從。甄寒萼打發了弟子出去,怔怔出神,自語道:“若是方至則四人當真身死,掌教這一脈便算斷絕。如此一來,只怕門中又要有一場大亂!”思及當年,為了爭奪掌教大位,太乙劍派上下殺得血流成河。至今甄寒萼仍是不願回憶起當年之事!

    至於雲浮道人與簡庸兩個,各自回返之後,並無動靜。四峰長老皆是靜靜等候方至則四人生死訊息。

    就見一道劍光忽然破開雲霧,自太乙峰下飛來,正是方至則帶了陳霄回返!

    方至則火急火燎,連讓妖猿通報都來不及。只駕馭劍光,逕自闖入太乙殿中!兩扇殿門自然大開,那妖猿就見劍光飛入,呆了一呆,正不知是何道理!

    方至則來至殿上,叫道:“請師尊救命!”雲慕白早已感應到他劍光,面上微微現出喜色,就見劍光之中,又抖落出陳霄。

    雲慕白只瞧了一眼,便是面色微變,用手一指,太乙殿之上忽有條條星光垂落。霎時之間,本是一座空曠寂寥的法殿,陡然化為域外星宮一般,但見群星輝耀,熠熠茫茫,星馳月走,宙光離合,宛如置身域外星空一般!

    那周天星芒共有三百六十道,恰合周天之數,宛如靈蛇,一氣灌入陳霄周身三百六十處穴道之中!

    三百六十道星芒,只在陳霄肉身之中來回縱橫,忽而化為一點紫光,躍入紫府,化為一道氤氳紫氣,將陳霄陰神裹住,就在那氤氳紫氣滋養之下。陰神之上本來已被離火天功生生燒蝕的神念,居然緩緩滋長出來!

    當年陳霄陰神受損,還是靠了柳敬齋賜了一粒五帝蘊神丹,方得無恙,如今雲慕白親自出手,根本不需丹藥,只用星斗元神劍之中劍光。便令得陳霄陰神滋長,只片刻之間,便已恢復如初!

    火鴉老祖叫道:“雲慕白這廝總算幹了一件好事,也不枉你拼死去搭救那元至清。這星斗元神劍果然玄妙!”

    星斗元神劍採煉周天星光,熔煉劍中,取周天三百六十之數,奧妙無窮,本來便有滋養元神之功,由雲慕白這位陽神大能親手施展出來,莫說陳霄只是陰神受損。就算只剩下一縷神念,亦可令他死而復生!

    雲慕白見陳霄陰神修補完整,當即收了神通,三百六十道星光消散一空,太乙殿上又從域外星空轉為普通景象!

    只聽謝菡萏叫道:“方師兄,你們可回來了!元師兄何在?”

    方至則尚未回答,只聽陳霄道:“元長老在此!”暗將火鴉壺一抖,元至清之身憑空現出,落在殿上!

    雲慕白一見,當即面色陰沉,雙目之中怒火熊熊,復又彈出一點星光,落在元至清眉心之中,如雨入土,滲入其中!這一點星光,乃是純陽老祖所發,有驅魔辟邪之妙。

    星光一齣,就見元至清身上陡然浮現無數魔門符籙,卻是先前那張人狂祭煉元至清之時,強加於其身之上。早就滲入五臟六腑,甚至還在攻伐元神。方至則與陳霄功力不夠,並未肯瞧出尚有魔門符籙潛伏之隱患,若無雲白出手搭救。再過數日,元至清元神便要淪為張人狂之玩物!

    雲慕白瞧見那魔門符籙,只冷冷道:“好極了,陰魔宗,陰魔大法!”聲若九天寒風吹動,再屈指一彈,太乙殿之上,有一道雷霆響動。

    元至清身上無數魔門符籙,乍聞雷聲,陡然消散一空。化為絲絲黑霧升起不見!

    就在魔門符籙被雲慕白一道星光神雷震碎的當口。東嶽之地之中,尚在追殺方至則、陳霄二人的張人狂,陡然面色發紫。接著狂噴鮮血,委頓下去!用陰魔大法祭煉陰魔,修士本身亦要灌注法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旦符籙被破,張人狂當即身遭反噬。

    好在他祭煉手段已被陳霄中途打破,不然這一下便足以將他打成廢人!張人狂栽倒於地,七竅之中流出血來,明知自家損失了一尊上好陰魔,只氣得三尸神暴跳,狂叫道:“是誰!是誰敢破我法力!”

    太乙殿上,雲慕白再發一道星光,護住元至清肉身,滋養元神。元至清先受了妖祖一擊,再被張人狂狠狠祭煉,元氣大傷,早已昏死過去,並不知身外之事。

    雲慕白麵色陰沉之極,已能滴出水來,問方至則道:“這是怎麼回事?元至清如何會遇上陰魔宗高手?”

    方至則忙道:“此事還請師尊問過陳霄!”

    雲慕白當即將目光落在陳霄面上,陳霄不卑不亢說道:“掌教容稟,我等四人已將海鮫國剿滅,正回返之時,忽遇一頭妖祖偷襲,那妖祖來的乃是一道分身……”

    雲慕白忽然打斷道:“那妖祖分身已被我陽神化身打滅,此事不必說了!你只說元至清如何會遭此毒手,險些喪命!”

    陳霄心頭一動,雲慕白此舉分明是為他遮掩那老叟陽神化身之事,便道:“我等受那妖祖一擊,不知流落何處,待弟子醒來,略略療傷之後,立刻尋找。三位長老下落,無意之中尋到元長老,其已被陰魔宗張人狂擒住,正用陰魔大法祭煉。更有一位來自玄水宮的神秘人與之聯手,恰好此時方長老亦尋來,弟子便與方長老聯手。從那二人手中救下元長老,星夜賓士趕回本宗,好在來得及搭救!”

    方至則與謝菡萏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二人皆有些奇怪,陳霄分明請來一尊陽神化身,四人才有機會逃走。

    雲慕白對此居然毫不在意,二人心念一閃,這才明白。感情那陽神化身正是掌教至尊所賜!

    謝菡萏更是心頭大驚:“原來掌教師尊佈局如此深遠,早就看好陳霄此人嗎?”

    雲慕白點頭道:“原來如此,想來元至清亦是受了波及,再無反抗之力,被陰魔宗那什麼張人狂所擒!”

    方至則忙道:“元師弟險些遭了陰魔宗毒手,此事還請掌教師尊定奪!”

    雲慕白怒道:“還定奪什麼?待元至清傷勢養好,叫他自家前去報仇。殺了那張人狂,自然無人恥笑!若是陰魔宗長老級數膽敢出手,為師飛劍也並非不利!”

    瞧了陳霄一眼,面色轉為柔和,笑道:“元至清為我親傳弟子,關乎太乙劍派臉面,若他被祭煉成陰魔,本宗顏面蕩然無存!陳霄,你能拼死搭救,乃是奇功一件!說吧,你想要何賞賜?本座無有不允!”

    方至則與謝菡萏又是對視一眼,個個無言。

    陳霄忙道:“若非方長老竭力出手,攔住那二人,弟子絕無機會搭救元長老出來,此功雖大,弟子卻不敢一人獨享!”

    雲慕白擺手道:“我長門弟子早夭,方至則雖是二徒。實則與頂門弟子無異,搭救同門師弟,乃是他應有之義,算不得什麼。日後本座自會嘉獎。你只需說你想要什麼賞賜便是,如此功勞若是不賞。世人知道我雲慕白心思糊塗,顛倒錯亂了!”

    陳霄沉吟不答。

    349、陳霄拜師!

    雲慕白嘴角牽起一絲笑容,驀地屈指一彈。太乙峰上便有法鐘響起!

    法鍾乍鳴之間,傳遍太乙劍派本宗,其餘四峰之上,四位陽神長老或在煉法,或在與弟子說話,忽然齊齊抬頭,皆是現出不解之色。

    何長生正與弟子說話,聞聽法鍾之響。愕然道:“不是才從太乙殿中出來,怎麼又召我等回去?難不成是有了方至則等人的訊息?”

    與此同時,四位陽神長老分化陽神化身,往太乙殿中趕來。入得殿上,便見方至則等四人盡數到齊,果然不曾有生命之危,略略放心。甄寒萼見元至清昏迷不醒,一眼便看透其元神受創,皺眉道:“陰魔大法!陰魔宗?”

    簡庸道:“元至清如何會遭了陰魔宗之人暗算?”

    何長生冷笑道:“那還用問?必是被那妖祖打暈,被陰魔宗之人趁亂撿了便宜!”

    雲浮道人淡淡說道:“能回來便好!”

    甄寒萼道:“掌教至尊喚我等來,有何事吩咐?”

    雲慕白道:“再度勞動四位長老前來,本座實是過意不去。不過有一件大事,需得四位長老在場,做個見證!”

    四位長老面面相覷,簡庸道:“何事要做見證?”

    雲慕白一指元至清道:“元至清被那妖祖神通餘波震暈,落入陰魔教妖人之手,被陳霄察覺,與方至則聯手拼死將他救了出來。若非如此,元至清此時已被煉成陰魔。不但生死難以自已,更令我太乙劍派顏面無存!陳霄立此大功,該當獎賞才是!”

    四位陽神長老俱是一驚,想不到元至清經歷一場魔劫。卻還能保住元神肉身,當真是一場大功!

    甄寒萼道:“先前陳霄單人獨劍誅殺施天威,此亦是天大功勞。掌教要賞,不如兩功一併賞了!”

    何長生眉頭一皺,只覺有些不妙。只聽雲慕白哈哈笑道:“甄長老之言,甚合我意!兩功並賞,我欲收陳霄為座下第五個徒兒!陳霄,你願不願意?”

    此言一齣,陳霄心頭激動,當即道:“弟子願意,弟子叩拜恩師!”俯身跪倒,對著雲慕白磕了三個響頭!

    雲慕白收徒之意,早在陳霄意料之中,從雲慕白送他大日真火與碧落神光,助他修煉罡氣開始,其後又指派他前去平定十二人國之亂。陳霄便有所察覺,因此才會當機立斷,誅殺施天威。

    本來以此功勞,想做雲慕白之徒,倒也勉強,天可憐見,又來了元至清這一件大功。不過殺施天威與救元至清兩次之事,陳霄皆是九死一生,今日才得開花結果。亦是他所應得!

    火鴉老祖興奮得團團亂轉,大叫道:“好啊好啊!一步登天!當真是一步登天!你為掌教親傳弟子。在太乙劍派之中便是太子身份,日後未必不能問鼎大位。妙哉妙哉!”

    四位陽神長老面上皆是古井無波,心頭卻各有盤算。雲慕白本只有三個弟子,如今再加一個,日後掌教大位歸屬,更是撲朔迷離。不過以陳霄道行,想要角逐大位。總要百年之後。何況雲慕白也未必肯在春秋鼎盛之時卸位,想要算計大位,總要佈局到數百年以後了!

    雲慕白收徒與否,雲浮道人根本不在乎。甄寒萼則是有些欣賞陳霄,亦不會出言阻攔。

    唯有何長生有些不滿,但云慕白話已出口,何況陳霄的確有大功於本宗,何長生想了想,便不曾開口。壞了雲慕白的雅興!

    何長生瞧了一眼簡庸,面上似笑非笑,目光之中滿是幸災樂禍之意。當初簡庸要收陳霄為徒,被陳霄拒絕。如今看來,陳霄與慕白之間早有默契,今日之事乃是水到渠成,唯有簡庸毫不知情,只念舊情,卻淪為一大笑柄!

    簡庸眨了眨眼,嘴唇動了動,卻又默然不語。

    何長生暗笑一聲,暗罵道:“自作多情!”

    雲慕白哈哈大笑,伸手將陳霄攙起,說道:“為師受你大禮,自此之後你我便是師徒,你只在為師座下好生修行吧!”

    陳霄忙道:“弟子明白,弟子定當好生修行,不負師尊之望!”

    不免有些心潮澎湃,他在上善觀之中受盡白眼,連個座師都無,來自本宗,更是無有班輩,與四峰弟子打交道。別人嘴上不說,眼中卻盡是審視之意,亦有些瞧不起下院來人。如今搖身一變,不但身列門牆,更拜了雲慕白為師,地位已是天地之別!

    不過隨即便將這縷念頭斬去,道心無瑕,古井無波,就算拜雲慕白為師,他也要繼續修行青玄重華經,以之證道,絕不會半途改修星斗元神劍。只看誅仙劍那一劍之威。便知唯有青玄重華經才是康莊大道,必要一條路走到黑才可,絕不可分心旁顧、三心二意!

    謝菡萏眉眼通挑,連忙笑道:“小師弟,如今你我同門學藝,可不必再叫什麼謝長老了!”

    陳霄忙道:“謝師姐說的是!”

    方至則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陳霄肩膀,以示鼓勵。三人分屬同門,理應寒暄熱鬧一番。不過殿上尚有五位陽神真人。俱是不敢造次。

    頓了一頓,四位陽神長老齊聲道:“恭賀掌教至尊得收高徒,日後光耀門楣!”

    雲慕白放聲大笑,當真十分開懷!

    簡庸說道:“掌教至尊收徒,在本宗之中乃是大事,須得傳簡四方。邀請同道前來觀禮,不知掌教至尊如何打算?”

    何長生斜了他一眼,暗罵道:“才跌了個大跟頭,又拍起馬屁來。此人面皮之厚,當真令人不齒!”

    雲慕白笑道:“本座收徒,與其他門戶何干?陳霄如今道行低微,也不必大肆操辦,只需通傳本宗弟子便是!若是傳揚出去,其他門戶還以為雲某要藉機大肆斂財,必然腹誹。何必如此,哈哈!”

    甄寒萼道:“掌教收陳霄入門,此事非小,就算不願操辦,也總該祭拜祖師才是!”

    雲慕白道:“再過幾年便是開山大典,到時命陳霄一併祭拜祖師便是!”

    雲慕白既如此說,甄寒萼與簡庸不便堅持,便放過此事。

    何長生忽然開口道:“掌教弟子遇險,關乎本宗臉面。以何某之見,第一該當查清那妖祖身份,將之誅殺,以報此仇。第二,須得給陰魔宗一些厲害瞧瞧,不然那群魔崽子再將主意打到本宗弟子身上,鬧得人心惶惶,也非是好事!”

    簡庸忙道:“何大佬所言甚是。那妖祖也好,陰魔宗也罷,皆該迎頭痛擊。絕不可放任自留,不然日後越演越烈,本宗弟子人人自危!”

    雲慕白道:“那妖祖身份日後再查,至於陰魔宗麼,且傳令下去,凡太嶽之地,若有陰魔宗弟子出沒,見之則殺!若是道行不濟,立刻返回本宗,自有長老出手處置!”

    方至則插言道:“那張人狂還有一位玄水宮神秘人做其幫兇,此人精通玄水劍訣,乃是玄水劍之傳承!”

    甄寒萼豎眉道:“怎的還有玄水宮之人插手此事?”方至則便將神秘人與張人狂之事說了。

    何長生面色冰寒,說道:“本宗與玄水宮早就貌合神離,那玄水宮枉稱玄門正宗,所作所為,皆是偷雞摸狗之事,比魔道還不如,掌教至尊可發一封飛劍傳書,命玄水宮交出那神秘人便是!”

    雲慕白笑道:“我乃太乙劍派掌教,又非玄水宮掌教,難道就憑一封飛劍傳書,玄水宮就肯乖乖交人?何況連那廝身份都未查出,玄水宮只會搪塞推延,發書不過自取其辱罷了!”

    甄寒萼道:“玄水宮如此可恨,總不能放任不管!”

    雲慕白道:“此事便交給方至則與陳霄,待得元至清傷勢痊癒,你三人去查探那神秘人身份。尋個機會將他殺了,以報此仇。本宗絕不插手此事!”

    方至則與陳霄皆是面色一整,道:“弟子領命!”雲慕白如此一說,那神秘人之事就變成太乙峰四位弟子家事,何長生也不好再說。

    簡庸忙笑道:“掌教門人有此雄心,甚堪嘉獎!”

    雲慕白點了點頭說道:“今日乃收徒之喜,本座甚是開懷,亦要感激四位長老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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