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177节
    陳霄將那獸皮雙手奉上,說道:“此物便是那妖祖被鐵錚推演的青玄重華經金丹法相兩門境界之法訣,請師尊過目!”

    雲慕白卻不便接,目光只在獸皮之上一掃,便將其上法訣盡數收入眼底,思索片刻,冷笑道:“難得那妖祖果然有些巧思,照此修煉下去,的確能將青玄重華經修至法相境界。不過那頭畜生未安好心。在道訣之中留下破綻,道行越高,道心越是不堪一擊,遲早墮入妖道,化身瘋魔!鐵錚敢與妖祖廝混。就算不死於你之劍下,未來也必為正道人士所除!其上法訣,你不可修行,不然也要步鐵錚後塵!”

    鐵錚此人處心積慮,才從妖祖手中獲得後續道法。想來自家也知其中大有破綻,才會圖株愊龅膭υE。不想反被陳霄擊殺。說來說去,鐵錚此人一生之悲劇,從他選定青玄重華經那時便已註定!

    雲慕白道:“你拜入為師門下,亦可修行星斗元神劍劍法,不過你已煉罡圓滿,金丹在即,想來也不會改換法門。為師可為你推演青玄重華經金丹法相兩重境界之道訣!”

    陳霄又驚又喜,想不到雲慕白肯耗費精力為他推演法訣,但隨即想到,鐵錚截殺於他,那是為了多出一道符文的太昊劍符,雲慕白不明就裡,若是推演下去,雖然亦可將這部劍訣納入正道。但缺少第九道符文之符妙,陳霄就算修煉了,也難成功。

    若想讓雲慕白推演出合用之法門,便必須將第九道劍符之事告知,由此便要引出誅仙劍之事,陳霄是萬萬不肯的,當即說道:“弟子怎敢勞動師尊大駕?何況補全法門對弟子而言,亦是修行!”

    雲慕白看他一眼,笑道:“好,你能有這般雄心壯志,當真難得。為師就不越俎代庖,便由你自家將青玄重華經補全。為師實是期盼你能為本宗再添一門直指陽神的無上劍訣!”

    一指那塊獸皮,又道:“妖祖所推演之道訣,雖有缺陷,卻可拿來參考,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且拿去吧!”

    陳霄便將那獸皮收回,對於青玄重華經金丹部之法門,他本就已胸有成竹,如今得了這塊獸皮,連法相境都有了幾分指望,不禁十分開懷。

    火鴉老祖道:“那誅仙劍真是可惡,好端端的,非要多出一道劍紋,若非如此,便可讓雲慕白替你將這青玄重華經一路推演到陽神境界,豈不省事太多!”

    陳霄笑道:“能拜入掌教門下,已是邀天之幸。凡事不可佔全,我自家推演劍經,亦有絕大好處,又何必發牢騷?”

    雲慕白看了陳霄丹田一眼,目光如劍,滲入火鴉壺中。淡淡說道:“你這頭老鳥背後編排老道,惹得老道火起,便將你烤來吃了!”

    火鴉老祖嗷嘮一聲,忙鑽入火鴉壺中叫道:“老祖可不曾編排於你!雲掌教神通無敵,力壓當代,不愧為太乙劍派掌教至尊。老祖心服口服!”縮入壺中,再也不敢說話。

    雲慕白麵色稍霽,哼了一聲道:“算你這頭老鴉會說話!”

    陳霄道:“弟子修煉青玄重華經,乃是那位穆前輩之遺澤。尚不知穆前輩當年之事,還請師尊為弟子解惑!”當年柳敬齋曾指點過他,太乙劍派內亂之事,與青玄重華經之來歷,只不過語焉不詳。陳霄只知一個大概,早想尋人問詢,既然拜了雲慕白為師,全無顧忌,便問了出來。

    雲慕白嘆息一聲,說道:“創始青玄重華經之人,喚作穆天行,此人精才絕豔,想要創出一門獨走木行之劍訣,但此事談何容易?他便將主意打到北冥淵洲青鸞一族的身上。不知怎的,居然被他勾引到青鸞一族族長之女,得到青鸞一族根本妖法。

    本來穆天行憑此妖法,再有百年時間,未必不能將此經補全,只可惜過得不久訊息走漏,被青鸞一族得知,那青鸞族長糾集五頭妖祖。殺上本宗,非要本宗交出穆天行。彼時太乙劍派剛歷經內亂不久,陽神級數長老死的死、傷的傷,亦有破門出教者,元氣大傷。

    為師亦是剛剛坐上掌教之位,若將他交了出去,太乙劍派從此必然淪為笑柄,本想力保穆天行安危,誰知那穆天行性子剛烈,自認貽害本宗,自絕而死,他死之後。為師便將那青玄重華經封禁起來,青鸞一族這才罷休,免去一場大難,便是如此了!”

    陳霄默默無言,雲慕白道:“你可是後悔修煉青玄重華經?”

    陳霄道:“以弟子資質,唯有青玄重華經最是契合。這部劍訣,弟子百死無悔,必要修成,不然也對不起穆前輩一世心血!”

    雲慕白笑道:“你能有這般心性,也不枉為師收你一場!你放心,今時不同往日。這數百年來,為師苦心孤詣經營本宗,如今已有五位陽神,就算青鸞一族捲土重來,亦不必懼怕!有為師替你遮擋。你只安心修煉便是!”

    陳霄不言,只是對著雲慕白拜了三拜。

    雲慕白說道:“為師此生共收了五個弟子,你大師兄叩啦缓茫缭缲舱郏N下三個弟子皆是修煉星斗元神劍,唯有你不但修煉其他法門,還要自創劍訣,道途艱辛。你若有何疑慮,儘可來問為師!還有,本宗之中,道經閣中一應藏書真經,皆可允你翻閱,你要好生修煉,儘快提升道行!”

    陳霄忙道:“弟子謝過恩師!”

    雲慕白又道:“眼下你只有煉罡道行,須得儘快修成金丹,唯有到了金丹級數,才有幾分自保之力!你瞧元至清,雖是修成法相,卻也險些遭了魔教毒手!這東地之中,不但有數座妖國,更有陰魔宗、神魔宗等等魔教分支虎視眈眈,玄水宮靠不住,唯有我太乙劍派撐起大旗,護佑一方生靈!本宗之中,唯有再出一位陽神級數,方能緩解我等五人壓力,你要謹記!”

    陳霄道:“是,師尊教誨,弟子謹記於心!”

    雲慕白道:“好了,今日言盡於此,你去吧!”

    陳霄再拜,辭別雲慕白,走出太乙殿外,卻見方至則仍舊等候在彼,忙施禮道:“有勞方師兄等候,是師弟之罪也!”

    方至則笑道:“你既已拜師,你我便分屬同門師兄弟。何來這些客套?來來來,陳師弟。為兄帶你去洞府之中瞧上一瞧!”

    各峰弟子俱在峰上修行,掌教門下弟子自然皆在太乙峰上修行。方至則、元至清與謝菡萏,皆各自闢有洞府,那太乙峰亦是佔地廣大,峰高萬仞,足可容納數千修士而不嫌逼仄。

    陳霄笑道:“有勞方石兄指點!”暗中瞧了一眼妖猿,卻見那妖猿正眼巴巴望著他,似是有話要講,只是當著方至則之面。不好多說,便擺了擺手。

    二人駕起劍光,往太乙峰山腰之處飛去。那太乙峰亦是瑰麗雄壯。澗藏幽壑,深谷漫漫,時有水煙起伏,虹彩駕天,一派仙家勝景風光。

    一路之上,陳霄只在劍光之中慢慢賞玩,這幾日之間,先是妖祖分身,又是誅殺鐵錚,幾度險死還生,如今終於拜得雲慕白為師,心境一清,見那山水可愛,不免多瞧了幾眼。

    方至則笑道:“太乙峰上可供賞玩之景甚多,只可惜元師弟與謝師妹兩個,日夕修行,若無要事,絕不踏足洞府之外一步。只有為兄資質不成,只能寄情山水,這幾年之間,倒是將峰上勝景盡皆賞完了一遍。師弟若是想要遊山玩水,儘可來喚為兄作陪!”

    陳霄只敷衍道:“是,多謝師兄美意!”

    方至則笑道:“也是我多嘴了,陳師弟能從上善觀之中走出來,拜入師尊門下,必也是醉心修行之人,豈會為山水外物所羈絆?”

    陳霄忙道:“方師兄言重了,修行之道,在乎一張一弛。我亦喜愛峰上山水,待得閒暇之時,必來尋師兄,一同賞玩!”

    方至則呵呵一笑,正色道:“我來與師弟說一說,本宗之中四位陽神長老之事!四位陽神長老之中,甄長老主掌對外殺伐征戰之事,簡長老執掌本宗內務。何長老執掌煉器之事,我輩劍修,若有一口上好飛劍,乃是天大幸事。本宗弟子所用飛劍,九成出自長生峰冶煉鑄造。不過掌教師尊曾立下規矩,縱使本宗弟子想去長生峰求取飛劍,亦要以丹玉交換,乃是為了令弟子們知曉鑄劍不易。師弟若是想要鑄煉飛劍,儘可去長生峰上一行!”

    陳霄心頭一動,問道:“若我想自家鑄煉飛劍,又當如何?”

    方至則笑道:“原來如此!若你想自家鑄煉飛劍。可先去本宗道經閣中,翻閱鑄劍之書,又或是去長生峰上尋覓高手指點。不過鑄劍之事非同小可,吾有數十年苦功浸潤,絕難成功。一個不小心,飛劍炸爐,不但多年積攢的寶材毀於一旦,更會耽擱修行進境。長生峰鑄劍之術天下第一,連許多別派之人都不吝重金前來求購,師弟又何必捨近求遠?”

    陳霄點頭不語。

    火鴉老祖離了太乙殿,終於又神氣起來。竄出火鴉壺,叫道:“這廝好不要臉,天底下便只有長生峰懂得鑄煉飛劍嗎?還敢自吹自擂天下第一?哼!老祖只需小試牛刀,便能令長生峰上下俯首稱臣!”

    陳霄笑道:“老祖傳我的鑄劍之法,乃是堂堂煉器正道,便如那離火天功一般,又何必與他一般見識?”

    火鴉老祖叫道:“那可不成,這口氣老祖可咽不下,待你要重煉離火劍之時,就去長生峰上露上一手,叫那群自命不凡之輩,瞧一瞧老祖所傳的煉器手段!”

    陳霄只笑笑不語,劍光飛遁之間,已來至一座洞府。那洞府雖在山腰之上,卻高出雲表。下臨五地,府門之前,層雲疊嶂,時時化為鳥獸之形,復有云煙散去,卷舒之間另有一番異趣。

    方至則取出一面玉牌,輕輕一晃,便有一道青光飛起。落在洞門之上,只聽吱呀呀聲響,兩扇洞門向內開啟,露出洞府之中景象。

    二人走入其中,但見洞府之內,每隔數步,便鑲嵌有一枚夜明珠。纖毫畢現,宛如秋夜月明。夜明珠之外,另有避塵珠、避火珠、避水珠等種種珍寶,俱是鑲嵌洞府之上。因此洞中十分乾爽,更無灰塵。

    這些寶珠,任拿一顆放在俗世之中,便是無價之寶,但在仙家修士眼中,卻只能用來裝飾洞府,別無他用。陳霄打眼一瞧,洞府之內。十分幽深,落足之處乃是一方客堂,石桌石凳一應俱全,待得走上幾步,卻又移情換景。

    只聽潺潺水聲,流動之間,一座小小拱橋,架於一條水河之上,越過拱橋,便是三座洞室,俱是十分廣大。正中一座洞室,正是洞府之主日常起居之地。一條石床、幾個石凳。

    另有一方書架,不過俱是空空。另兩方石室之中,一個乃是用來煉丹之所,正中矗立一座高達一丈之丹爐,灰撲撲的,顯示多年無有人用。另一座石室之內,卻是鑄劍之所。

    方至則笑道:“陳師弟覺得這方洞府如何?”陳霄將整座洞府逛畢,見洞府之內一應傢俱,俱是以巨石開鑿雕琢而成,淳樸之中更見天然。厚重大氣,說道:“此洞府甚好,甚合我意,多謝方師兄了!”

    方至則微微露出追憶之色,目中更有點點。悲痛之意閃動,說道:“這座洞府本是大師兄所居,自從他應劫以後,便閒置至今,是我自家做主。將這洞府贈你,向來掌教師尊也不會說什麼。”

    陳霄心頭一動,問道:“我只知掌教師尊有一位開山大弟子,只是早已隕落。不知內情,還請方師兄略說一說吧!”

    351、參悟獸皮!

    陳霄早至雲慕白收有一位開山大弟子,只是英年早逝,之前不方便多問,如今既已拜入雲慕白門下,自當問上一句。

    方至則目中露出緬懷與痛恨之色,說道:“大師兄名喚藺至英,無論資質才情,皆遠在我等之之上,在師尊門下只用了四十年,便已修成法相,只可惜在度脫天劫之時,遭人暗算,心魔叢生,隕於天劫之下!”

    陳霄問道:“是何人暗算大師兄?”方至則道:“乃是陰魔宗的莫人屠!此人乃是陰魔宗掌教之徒,當年亦是法相極術,趁大師兄渡劫之時,催動陰魔宗魔法,暗算大師兄,以致他隕身於天劫之下!大師兄身死之後,本宗也曾數次設計圍殺那莫人屠。只可惜那廝太過狡詐,至今仍逍遙法外。多年過去,聽說那廝也已度脫天劫。要想殺他,更是難上加難!”

    陳霄道:“難道掌教師尊親自出手,也殺不了那廝嗎?”

    方至則道:“大師兄隕身之後,掌教至尊便下了一道嚴令。說是大師兄乃是掌門弟子,就算死於魔道之手,想要報仇也只能由同門去報。若是同門報仇依舊死於魔道之手,那也只怪自家學藝不精,丟了本宗臉面。

    此亦是磨礪弟子之意,這數十年來,我與元師弟、謝師妹三人各自苦修。只想有朝一日為大師兄了卻仇怨,只可惜,唉!陳師弟,你要好生修行,說不定再過幾年,你的道行遠超我等。大師兄之仇,便要著落在你身上!”

    陳霄忙道:“師弟何德何能,敢與師兄師姐比肩!”

    方至則正色道:“陳師弟此言差矣,你既拜入師尊門下,在本宗之中地位超然,掌門弟子這四字既象徵地位,更是重任在身,無論本宗內事外事,皆須我等衝殺在前,不然便是墮了掌教師尊的威風,還要被其他四峰弟子恥笑,說是身為掌教弟子。卻不堪大用!”

    陳霄道:“多謝方師兄提點,師弟省得!”

    方至則笑道:“你初入師門,本宗之中,尚有許多掌故,你還不知,不過也不必著急,來日方長,只按部就班便好。你須記得,本宗之中,依舊以道行神通為尊。你縱然是掌教師尊弟子。道行弱於別人,卻也要矮人一頭!”

    環顧一番洞府,又道:“我輩修道之人,離群所居,不食人間煙火,但這洞府之中亦有許多雜物。本來當年本宗之中,點化了許多草木妖精之物,用來充當雜役,自從青鸞之亂後,本宗對妖族態度大變,恨不得殺之而後快,便將那些草木之精盡數打滅靈智。如今唯有云浮峰上尚子豢養幾頭妖物。充當代步之用。何況掌教師尊素來孑然一身,如今太乙峰上只有我等同門幾個活人,一應雜物便只好自家動手。陳師弟莫要嫌棄!”

    陳霄忽然想起當初五峰弟子前去十二人國馳援之時,雲浮峰弟子便是騎乘了一頭靈蝠飛來,由此可見,自從青鸞一族、五頭妖族圍攻太乙劍派以來,太乙劍派實是將妖族恨到了骨子裡,便說道:“方師兄不必擔心,師弟亦是出身布衣,起於微末,些許雜物,乃是做慣了的!”

    方至則笑道:“如此便好,師弟可在此靜心修行,我之洞府意在峰上,若有閒暇,可來一坐。大家吟風弄月,亦是快哉!”說罷,轉身離去。

    陳霄揖禮相送。

    待得方至則離去,火鴉老祖笑道:“本以為你拜了雲慕白那廝為師,地位尊崇,出入之間,該當前呼後擁才是。誰知兜兜轉轉,卻又變成了當年在上善觀之中的日子,獨來獨往,好不寂寞!”

    陳霄淡淡道:“老祖難道沒聽方師兄方才所言?雖入雲師門下。責任只有更重,何況魔教妖族若是知曉太乙峰又多出一位弟子,必然要針對於我,設局獵殺,還是小心為上。何況我入本宗,只為修行劍術,得享長生。身外之物與種種享受,皆與我無緣。如此洞府看似寒酸,卻能洗滌道心,正合我心意,還是靜心修行的好!”

    火鴉老祖嗤笑道:“不識風月,好生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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