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霄道:“猿兄的凝心玉佩十分不凡,只怕猿兄之身世亦有隱秘。我去猿國之中,會為你打探。至於能否成功,便聽天由命了!”
袁齊天大喜,千恩萬謝。陳霄縱起劍光,飛往幽雲峰。說來他是第二次來至此峰,頭一次乃是前去人國之時,在峰下與各峰弟子匯合。不曾上得峰頂,這一次卻要去見甄寒萼,聽其吩咐!
陳霄未拜師時。為了以示尊崇,該當在幽雲峰腳落下劍光,步行上山。如今他身為掌教弟子,又有要務在身,不必拘泥禮數,當即催動劍光。往幽雲峰頂落去!
就在劍光降落未落之時,只聽一聲嬌叱,喝道:“是哪位同門來我幽雲峰上?還請通報名姓!”
陳霄叫道:“我乃掌教弟子陳霄,奉掌教之命前來拜見甄長老,勞煩通稟一聲!”
只聽啊的一聲,峰前現出一位頭扎雙髻的少女,身量矮小,望去不過十三四歲,卻是滿面通紅,叫道:“原來是陳、師叔祖!快請下來,我這就去通稟!”
陳霄這才落在峰頂之上,就見那少女行了一個劍禮。立刻急匆匆扭身往道宮跑去。太乙劍派之中,五位陽神真人本是輩分不同,但大家盡皆證道純陽,地位皆是一同,除去雲浮道人與何長生之外,其餘三峰弟子便已各自峰主為準,平輩論交。因此本宗之中,五峰弟子之輩分亦是亂得很。陳霄根本不在意這等虛名,由得那小姑娘亂叫。只靜靜等候。
片刻之間,那小姑娘又氣喘吁吁跑來,叫道:“峰主有命,請陳師叔祖入道宮一見!”
陳霄笑道:“多謝了!”
356、慕容霄雲 出使猿國!
整理衣袍,入得幽雲道宮之中。他目不斜視,也不去瞧宮中佈置。逕自來至宮中大殿,就見甄寒萼高坐雲床。當即俯身拜道:“弟子見過甄長老,願甄長老萬壽!”
甄寒萼面色淡淡,瞧了陳霄一眼,說道:“一載不見,你雖未破境,但根基已然打得不差。掌教至尊授徒之能,我素來是佩服的!”
當著陽神之面,火鴉老祖也不敢造次,只在心頭腹誹道:“雲慕白那廝只當陳霄是個貓狗,隨意散養,這一年全靠老祖支撐。你這老孃皮太也不識數!當真惹眼厭的很!”
甄寒萼道:“出使猿國之事,掌教與你說了?”
陳霄道:“掌教師尊命弟子前來,聽後甄長老調遣!”
甄寒萼點頭,吩咐那小女娃道:“去喚霄雲來!”
那小女娃笑嘻嘻的跑遠去了。
甄寒萼搖了搖頭,道:“那猿國之中十分混亂,雖皆是猿種,卻又分裂為水猿與火猿兩類,水猿便是天生親近水行之輩,火猿則是親近火行,因著水火不容,兩派亦呈現水火之勢!”
“千年之前,水火二猿還算和氣,每隔百年,便由二族長老輪番做那國主,只是後來火猿勢力漸長,壓過水猿,便不肯交出國主之位,雙方打生打死了數百年,如今猿國之中金丹之上的水猿已然絕跡,大權落於火猿一族手中!”
陳霄想起袁齊天的十指劍光功夫,分明是水行劍術,心頭不由一動。
甄寒萼續道:“火猿秉承火性,脾氣爆裂,如今已查明推動天妖化血大法之事,背後便有猿國推波助瀾,你們此去猿國,乃是去敲打一二,若那群畜生還不肯收手,海蛇國便是前車之鑑!”
正說之間,忽有一人踏入殿中,陳霄回首望去,那人身量極高,生的猿背蜂腰,精壯之極,更兼面容剛毅,目若朗星,膚色古銅,當真是一條好漢!
誰知開口之下,聲音卻是鶯鶯燕燕,細聲細氣道:“弟子慕容霄雲,拜見師尊!”
甄寒萼眉心跳了跳,道:“此是我大弟子慕容霄雲,已然脫去一重劫數!此乃掌教至尊新收的得意弟子陳霄,便由你二人出使猿國!”
慕容霄雲嬌滴滴道:“原來是陳師弟!”
陳霄額上青筋亦是跳了跳,強笑道:“見過慕容、師姐!”
慕容霄雲嬌笑道:“猿國那群老猿十分可恨,也該當敲打一番了!”話鋒雖是強硬,但由她說來,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嫵媚之意。
陳霄只好說道:“一切但憑慕容師姐吩咐!”
甄寒萼嘆了口氣,這個弟子什麼都好,可惜生的一副男相,偏偏又是天生的媚態嬌嬌之意,令人道心崩潰,只想儘快打發她出去,便道:“去到猿國,該殺則殺,不必忌諱,更不可墮了我太乙劍派的威名!去吧!”
慕容霄雲嬌滴滴一笑,道:“我等拜別師尊!”
甄寒萼眉心又是亂跳,無力擺了擺手。
慕容霄雲舉手投足之間,媚態風流,但行事卻是風風火火,出了道宮,當即祭起一架飛舟,笑道:“陳師弟,走吧!”
陳霄點了點頭,飛身上了飛舟。
慕容霄雲一聲呵斥,駕馭飛舟,一聲雷響之間,已然破空飛走!
東地之中,無論魔教玄門還是妖族,外出大多選擇乘坐飛舟,畢竟此物方便好用,足以代步,更可節省真氣,十分便利。
長生峰上除卻鑄煉飛劍之外,亦有飛舟出產,供給本宗。
慕容霄雲這架飛舟便是長生峰所產,長有三十丈,以丹玉為薪,只要捨得丹玉,其速足可達到一音之速!
慕容霄雲笑道:“陳師弟可自尋艙室休息,待得到了猿國,我再尋你!”
陳霄巴不得如此,拱了拱手,自尋了一處地方,盤膝打坐起來。
他自瞧得出慕容霄雲沒將他這位掌教高徒放在眼中,道心卻也毫無波瀾,畢竟只是煉罡小輩,有何資格入得脫劫級數法眼?倒不如抓緊機會修行。
《青玄重華經》金丹法訣已然草創的差不多,已可下手修習,離火真氣亦在蛻變之中,陳霄只能抓緊每刻時機修行。
火鴉老祖道:“你瞞了半天,不還是將太昊劍符展現給雲慕白觀瞧?你說他信不信第九道符文是出自你自家機杼?”
陳霄道:“不管信與不信,雲師都未點破此事,大家只樂得裝個糊塗吧!太乙劍派之中,必有內鬼,此事已可確定,不然那妖族何以得知訊息,半路伏擊我等?何況至今雲師也未點破,那老祖分身究竟是誰人分化而出,我只好藏著誅仙劍,權作後手吧!為今之計是儘快提升道行修為,又要勞煩老祖了!”
火鴉老祖笑道:“這有何可說的?本來要鑄就金丹,最為關鍵乃是道心修持,非要閱盡千帆,此心無悔,不患不失方可。你在海外磨礪十年,歷經殺伐,道心已然,磨無可磨,最難一關既已度過,再有老祖出手,管保你一年之內便可凝結離火金丹!”
有火鴉壺傍身,火鴉老祖調理離火真氣,陳霄便可全力修行青玄重華經。丹田之中,青玄神雷翻翻滾滾,反過來淬鍊青玄真氣,只在一個雷字之上做功夫。
慕容霄雲操控飛舟,直入雲霄,飛入天罡大氣之中,一路賓士往猿國而去。
那猿國已在太嶽之地之外,縱有飛舟乘坐,也要一月功夫方能抵達。慕容霄雲乃是脫劫級數,元神歷經雷劫淬鍊,漸漸轉為純陽之性,行住坐臥,皆是修行,只需分出一縷念頭操控飛舟即可。她感應到陳霄端坐下來,體內一雷一火,兩種截然不同法力分別咿D。皆有突破金丹之徵兆。不由暗暗皺眉,暗道:“不是傳言陳霄只精修青玄重華經,金丹無望。那雷法與火法又出自何處?難道是掌教至尊替他推演道法?”
慕容霄雲與陳霄非親非故,也不願去管掌教一脈之事。只微微泛起念頭,便即壓下,全身操控,飛舟趕路,意在暗思去猿國如何行事。陳霄道行湵。y堪大用,此去猿國,唯她乃是主力,須得小心行事。
陳霄醉心修行,根本不知歲月。到得後來,一篇篇文字在心頭流淌而過,青玄重華經金丹法訣終於打磨圓滿!
陳霄想也不想,立刻開始蘊煉青玄真氣,將之盡數化為青玄神雷!不知過去多久。飛舟之上忽然重重一頓,耳邊只聽慕容蕭雲嬌媚之極的聲音說道:“陳師弟,已然抵達猿國了!”
陳霄當即自定中醒來,如今他已將七八成青玄真氣煉為青玄神雷,聞言走出艙室,說道:“一路之上,有勞慕容師姐了!”
慕容霄雲柔媚一笑,說道:“陳師弟說哪裡話來?且隨我入猿國吧!”陳霄耳聽柔聲,瞧著慕容霄雲剛毅方正之面容,額上青筋又是突突亂跳。
好容易平復心情,二人下得飛舟,卻見面前乃是一座巨山高峰,高逾萬丈,聳入雲霄,瞧不見峰頂模樣。巨山之上,遍植高樹,無數猿類就在其中嬉戲歡鬧,吱吱亂叫,正是猿國的所在!
慕容霄雲笑道:“我等乃本宗使節。不必由山腳攀登而上,只需直上峰頂,便可抵達猿城。陳師弟隨我來吧!”
慕容霄雲每次開口,陳霄皆有天地顛倒、乾坤錯亂之感,若非知道其乃甄寒萼門徒,還以為是陰魔宗遣來的細作,專門修煉折磨陰神之法。好在他青玄神雷未能大勝,心念一動,耳邊雷音滾滾,將其靡靡魔音從腦中擊散,這才覺得好些。
慕容霄雲收了飛舟,用手一點,劍光飛起,裹了二人向上疾馳!劍光穿破無數雲層,過得許久,已然抵達峰頂。卻見峰上居然修築一座極大都城,都城之中,猿煙密佈,一眾猿精無論老幼,皆學人族衣冠打扮,談吐斯文,動輒失禮。若非生著一顆顆猿頭,簡直生似來自人族國度!
陳霄只粗粗看了一眼,這猿城乃是猿國都城所在,有資格入住其中者至少亦是開啟靈智之猿精,果然,十有八九乃是修行火法,一身妖氣升騰之間,宛如焰火燃燒。
數百年爭鬥之下,水猿一族已完全落在下風,被火猿死死壓制。城中根本瞧不見一頭修煉水法之猿精。若是袁無祁在此,只怕當場便要暴怒屠城!那猿城亦是仿照人族規制所建,純以大石巨木。修築而成,望去十分堅固。
城分四門,各有猿精士兵把守。慕容霄雲冷冷一笑,也不入城,只伸手一拍頂門,便有一道劍光穿雲而起,須臾之間展步百里,已將半座猿城蝗肫渲校?
慕容霄雲喝道:“太乙劍派來使慕容霄雲、陳霄,奉掌教至尊之命,求見猿國國主!”聲震四霄,偏生語氣嬌媚到了極點!
猿國之中,無數猿精聞聽,骨頭先酥了一半。過得片刻,都城之中已然猿聲鼎沸,無數猿精紛紛攘攘跑出城外,想要一睹慕容霄雲之芳容!
357、誅殺猿精 猿國爭權
陳霄有些頭痛,只好再用青玄神雷清理陰神。
不多時,就見都城之中飛起一派火光,落在城外,火光之中,現出數頭猿精,為首一頭猿精高有一丈,遍體火毛,十分倨傲,見了慕容霄雲二人,微微一呆,這才怒道:“縱使太乙劍派來人,也不可如此喧譁,驚擾國民,該當何罪!”
慕容霄雲淡淡說道:“我等來見猿國之主,你等不過區區奴僕,焉敢無禮?還不速速通報!”
那猿精聞聽其聲,面上露出古怪之極的神色,麵皮抖動不休。身後幾頭猿精。終於忍耐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慕容雲霄天生男相媚音,初入本宗之時,著實受了許多嘲笑,直至她修成法相,度脫劫數,才無人敢當面嘲笑於她,仍舊最恨別人當她之面譏笑此事,眉頭一挑,殺心頓起!
冷不防身旁陳霄喝道:“竟敢對太乙劍派來使無禮,當殺!”張口吐出一線火光,正是離火劍,當頭往那猿精劈落!那猿精乃是宮中人物,身份不凡,平時只認國主與太子,怎將陳霄放在眼中?見劍光襲來,反而目中發亮,叫道:“來的好!”
周身火形妖氣一展,道道火環升起,居然是一頭金丹級數大妖。其怒吼一聲,身量生生又拔高一截,兩隻大手狠狠抓來。竟欲以肉掌硬抓離火劍!
早在陳霄出手之時,便已溝通火鴉壺。一道離火真氣注入,陳霄氣息大掌,輕而易舉突破金丹境界!那猿精雙手伸出,見陳霄氣息陡漲,面色大變,但此時回手已然不及!
城門之外一聲雷鳴閃動,那離火劍忽然虛化一線,下一刻已穿過猿精兩隻大手,抵在其下顎之上,噗的一聲輕響,已將其連腦穿透!那猿精呆了一呆,目光渙散,轟然倒地,竟吃陳霄一劍斬殺!
陳霄面上雲淡風輕,收劍而歸。宛若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慕容霄雲看他一眼,微微驚異。方才分明感到陳霄丹田之中有外力注入。須臾破境,必是有極強法器支撐,其劍術偏走火行,與長生峰嫡傳九炎陽曜劍訣,頗為相似,只是根本之處卻有不同。
慕容霄雲也懶得多想,身為掌教弟子,多學幾門劍訣又如何了?倒是那一招劍氣雷音,頗有可取之處。看來掌教至尊收他為徒,並非一時起意。
那猿精一死,身形當即縮水,身後幾頭隨從大驚失色,叫道:“你們竟敢殺太子近侍,膽大包天,就等著被斬首吧!”留下狠話,一股腦跑入城中報信去了!
眼看猿城之中一片混亂,慕容霄雲笑道:“陳師弟殺伐果斷,甚合我心!”
陳霄強忍不適,說道:“區區一頭猿精,何勞慕容師姐出手!”他的離火真氣已然精純到極致,近無可近。半隻腳踏入金丹境界,得火鴉老祖加持,只出一劍,道力增長之間,如行雲流水,幾乎無有任何破綻。那猿精只是初入金丹,氣機不純,似是用丹藥生生堆砌出來,殺之不難。
他還曾與火鴉老祖密議,如何將熒惑劍訣偽裝成九炎陽曜劍訣而不露破綻。但絕瞞不過一位脫劫級級數法眼,見慕容霄雲不曾點破,便也不去提及。
陳霄見慕容霄雲並無入城之意。也樂得不動,二人老神在在,過得良久。猿城之中漸漸平息,忽然城門開啟,一隊猿馬衝殺而出,旗幟招展,軍容雄壯,每一頭猿精皆有凝煞級數道行,這便十分難得,可見猿國之中亦有將帥好手,統兵征戰!
為首之人身著綵衣,竟是一頭母猿。只看她身後之猿,不時用痴迷目光望去,便知這頭母猿在猿國之中也算極為出挑之美人。
那母猿精來至近前,翻身下馬,格格笑道:“奴奴名喚袁星,忝為國中鴻臚寺卿,太一劍派貴客來臨,有失遠迎,還請往驛館安歇,明日國主便即召見!”竟是絕口不提方才斬殺猿精之事。
慕容霄雲淡淡說道:“頭前帶路帶路便是!”
那袁星眨了眨眼,不免多看了幾眼慕容霄雲,好容易才壓下震驚之意,勉強道:“請兩位尊使隨奴奴來!”
一路之上,袁星頻頻回首,去望慕容霄雲。儀仗隊之中猿兵亦是抻長脖子來望,個個好奇。猿性好奇好事,此乃天性,禁絕不得。
慕容霄雲面沉似水,一語不發,強忍一劍砍死那猿精之衝動,只覺遠比度脫天劫更難。
陳霄一路憋笑,宛如老僧入定,不見喜怒,火鴉老祖卻是笑的打跌,叫道:“可憐甄寒萼一生強硬,如何收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