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舟之上忽而金光大放,生出一股極大定力,生生定住自身,不令象魔得逞!
海舟之中,火鴉老祖冷笑道:“有老祖在,豈能叫你得逞?”若非俞紫衣在旁,火鴉老祖早就衝殺出去了!
艙室之中震盪不休,俞紫衣開口問道:“陳師弟,你這寶船能堅持多少時候?”
陳霄略一思索,答道:“一日一夜絕無問題!”
俞紫衣面泛喜色,笑道:“如此便有救了!不瞞你說,我有一張靈符,乃是師賜,專為保命之用,只消祭起,便可縱雲飛騰,瞬息便過千里!”
陳霄大喜,叫道:“既有此神物,師姐快快離去便是!搬得救兵,我也可無恙也!”
俞紫衣道:“就是要你再受些苦,多支撐些時候,我用過神符,還要些時候才能迴歸本宗,請我師父出手,在此之前,你萬不可有失!”
陳霄笑道:“我這海舟也算結實,足夠抵擋良久,俞師姐放心便是!”
俞紫衣嘆道:“但願向平與鍾子毅兩個能撐到我搬救兵回來!”
兩位魔教高手,一名邱生狂、一名浦盛,皆是法相老手,各使法力,輪番攻打,卻始終奈何不得那大海舟。眼看海舟外那一層薄薄仙光就要消散,下一刻卻又忽然大漲,十分惹厭!
二人也不言語交談,只傾盡全力,魔象踩踏、陰魔飛騰,兩宗門戶聯手誅殺太乙劍派弟子,須得儘快得手,不然等太乙劍派來援,便有大麻煩!
二人忽見大海舟上仙光缺失一塊,一位少女陡然現身,雖不明其意,也不約而同發出法力去殺!
俞紫衣冷笑一聲,手中現了一道靈符,以劍氣激發,一聲炸響之間,靈符化為符光,裹住她之身須臾已在數十里之外!
邱生狂與浦盛對望一眼,邱生狂當即化為一道魔光,追索而去!
俞紫衣有符光護身,遁法或快或慢,引逗邱生狂追殺不止,漸漸隔去數百里之外,此是她與陳霄商議妥當,能引走一個是一個,減輕陳霄壓力!
待得到了五六百里之時,俞紫衣喝道:“好個陰魔宗,你就等著我太乙劍派尋你等報仇吧!”
邱人斬頓覺不妙,就見俞紫衣猛然化為一道光華,直入極天而去,追也不及了!
邱人斬只氣的怒喝一聲,豈不知遭了戲耍,只好掉頭回返!
魔象法相大吼連連,依舊攻打大海舟,卻見其上一層仙光陡然消散,當即大喜過望,以為是陳霄終於法力不濟,就見陳霄現身海舟之外,當即大笑說道:“小子,你法力枯竭,還不乖乖投降?老子帶你回神魔宗總壇,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傳授你無上大法!”
陳霄冷笑道:“無上大法?便是那太陰六靈魔相大法麼?卻也不過如此!”
浦盛見他滿面不屑之意,不由怒道:“螻蟻一般的東西,也敢叫囂!”
陳霄笑道:“那施天威便是被你神魔宗蠱惑,棄道入魔,修煉了那什麼太陰六靈魔相大法?在我看來,也沒什麼,就算他渡過天劫,不也被我一劍斬殺?”
“你!你!你!”浦盛瞳孔猛然睜大,心頭一股冷氣竄出,直撲頂門,這才記起門中長老耗費數十年苦功,才拉得雲浮道人末徒施天威棄暗投明,修煉了六靈魔相之法。
當時那長老十分高興,說那施天威天生與這門魔教妙法相合,不出數年,神魔宗便可多出一位脫劫宗師。為此教主神魔老人還曾大肆嘉獎。
豈不知數年一過,那長老興沖沖前去接引之時,才傳來施天威身死之事,其明明已度脫天劫,卻莫名死在太乙劍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手上。
一場算計落空,還平白招來雲慕白敵視,惹得神魔老人大怒,將那長老關入魔牢,受天魔噬魂之苦,被教中引為笑柄!想不到誅殺施天威之人,居然就是這個小子!
浦盛心頭翻江倒海,叫道:“不可能!你不過金丹級數,施天威連天劫都渡過,豈會死在你手中!”
“是麼?”陳霄只一點頭,說道:“俞師姐不知何時搬救兵回來,須得速戰速決了!”
浦盛正不明所以,下一刻卻又駭然而視!
就見陳霄氣息猛地節節拔高,須臾突破金丹瓶頸,身外湧起無窮真火,赤炎耀目,廣覆數里,竟轉眼化為法相修士!
陳霄好容易讓俞紫衣離去,自要捉住戰機,儘快打死這廝,先前的窩囊氣也受夠了,當即祭起離火劍,一劍刺去!
法相級數御劍,威力又自不同,陳霄元神一引,只覺離火劍上三十六道劍脈齊發鳴嘯,離火劍宛如陳霄元神肉身之延展,融為一體,再也不可分割,施展劍術起來,欲輕則輕,欲重則重,如臂使指。靈動到了極點!
陳霄以法相道行御劍,離火真氣滲入劍中,又將其中禁制多祭煉了幾層!劍光一晃之間,化為一片光海,聲勢之強,令得浦盛都暗感心驚!浦盛驚怒交加,卻也不懼,冷笑道:“你靠著什麼歪門邪道,短暫衝破金丹桎梏,必然不能持久,且給我死來!”
陳霄既能擊殺施天威,浦盛便息了活捉心思,只想打死那廝再說!魔象法相一聲嘶鳴之間,凌空而來,一足踏落!那象足大有半畝,攪動無盡惡風。
力道尚未擊實,已將海面踏出一團模許大小的漩渦,霎時之間,汪洋之上怒風呼號,大浪翻滾,無盡水汽上升半空,復又化為雨水,墜落下來!太陰六靈魔相大法並非要同修六種魔相才能大成,只精修一門,亦有指望成就陽神。
浦盛便是精修魔象法相,且已練到極為高深境界!浦盛算是資深法相。在神魔宗中,亦是一號人物,這一全力施為呀,果然魔氣滔滔,有一派宗師之相!
象足之下,陳霄抬頭望來,用手一指,劍光大海之中,離火劍猝然飛起,化為一道十丈長許劍光,只輕輕一撩之間,逼得那魔象不得不收足後退,劍意未盡,又將魔象逼退數千丈!
浦盛大驚,他從未見過如此精湛劍術,喝道:“這便是九炎陽曜劍訣麼!果然犀利,不過你也太小看我神魔宗的六靈魔象大法!”肉身驀地上前一步,與魔象法相合二為一,如此一來,卻是人身魔相,浦盛氣息當即節節暴漲,須臾已至法相巔峰!那浦盛又化身一頭通體漆黑,象頭人身的神魔!
其獰笑一聲道:“我神魔宗走的即身證道路數,還在妖族肉身成聖之上!你也來嘗一嘗我這肉身魔相合一的威力吧!”驀地一拳打出,拳風爆裂到了極點,撕裂海天!拳意所至,汪洋之上接連炸開無窮巨浪,宛如天崩一般!
陳霄怡然無懼,只見離火劍化為一道粗大劍光,熒惑劍訣之中,最為剛猛的一招“熒惑焚天”之術,硬撼而上!
劍光如海,劍氣如虹,萬里穿梭之間,當真氣吞萬里如虎!這一招熒惑焚天,乃是熒惑劍訣之中,最為淒厲霸道一招,亦是此劍訣之總綱。
陳霄揣摩多年,今日自然而然施展出來!浦盛的魔象拳雖然氣息凌冽,但陳霄的劍術更是霸道無比!熒惑劍訣不光有閃爍流動之招,更有狂莽奔放之意!
拳意劍光在半空硬撼一擊,汪洋之上,先是寂暗無光,隨即一大抹刺目光華猛烈爆發而出,又有無盡離火奔流,更激起千頃巨浪,如欲吞噬天地一般!浦盛大吼一聲,連連後退,只覺魔象拳宛如撞上一座太古山嶽,對方紋絲不動,自家卻被反震之力將拳力震成數截!反觀陳霄,卻是絲毫不退。魔象拳一應反震之力,被其盡數送入火鴉壺中消化!
火鴉老祖罵道:“你小子出盡風頭,卻要老祖受這般苦處!”蒲盛大叫道:“你這絕不是九炎陽曜劍訣的劍術!”陳霄喝道:“錯!這就是九炎陽曜劍訣。再吃我一招!”
如今才算離火劍出爐以來第一場大戰,有離火劍加持,陳霄熒惑劍訣之威何止暴增數倍?只要離火供應無盡,那熒惑焚天的招數便是信手拈來!陳霄劍意一引,又是一招熒惑焚天轟擊而去!但見劍光通天徹地,照亮半座海域,映得浦盛面色慘白。一身滔天魔意亦是給打壓了下去!浦盛進見劍氣沖天,心下已然膽怯,但迫不得已。象足踏海之間,又是一記魔象拳轟去!
這一次依舊不是花巧,二人實牙實齒又換了一招,浦盛悶哼一聲,這一次卻被生生轟入海中!火鴉老祖笑道:“這次就算有魔相加持,也不過算個法相中流罷了,殺他還不簡單?”下一刻,浦盛卻也翻身躍出海面,滿面狼藉之態,叫道:“你這一手純陽劍術究竟從何處學來?太乙劍派之中絕無此傳!”
陳霄絕不答言,只醞釀劍意。頃刻之間,又是一招熒惑焚天轟去!這一次浦盛心膽俱裂,再也不敢接招,扭頭便走,心頭痛罵陰魔宗害人不湥£幠ё谝驗槌S癖粴ⅲ闼紙髲停匾饨猩仙衲ё诟呤郑媒鸬ご髸之時,在玄水宮外埋伏太乙劍派弟子。
想不到卻是碰上硬茬,接連失手,不但俞紫衣逃出報信,連素來寂寂無名的陳霄,都如此扎手,不但能越階而戰,劍術之高,幾乎冠絕雲慕白秘門下!浦盛被陳霄三招熒惑焚天劍術殺得膽氣皆無,只想儘快逃走,將此事傳諸天下。
魔教對玄門正派之中天才弟子皆是重點關注,只要誰家收了向道苗子,無論用盡什麼手段,皆要將之毀去,要麼殺了,要麼滅其道心。便是防備其日後證道陽神,反攻魔道。
陳霄在劍術之上,天資如此超群,更是雲慕白親傳弟子,日後幾乎板上釘釘,必能證道陽神,放任這般人物成長起來,遲早是魔教大患,只要將此訊息傳回本宗,非但無過,反而有功!陳霄殺心早起,絕不容浦盛逃生,身劍合一,化為一道長虹,緊緊追殺不捨!
浦盛大笑道:“你劍術雖高,我若一心遁逃,你也絕攔不住!”就在此時,虛空一震,一隻小巧之極的陶壺飛出,壺口向下一傾,便有無量離火噴發!浦盛嘴上說的厲害,其實修煉魔象之功,縱然力氣無量,遁速才是最大破綻,待得察覺陶壺飛出已然不及,一頭撞入離火圈中!
就在此時,陳霄也已趕至,離火劍化為一道驚天劍光,當頭橫斬。浦盛已知今日只能今日只能與陳霄分個生死,絕不容逃脫。當即反身來戰,大吼一聲,象魔拳發出,擊碎虛空,想要打滅劍光!
陳霄呤闺x火劍之時,越發得心應手,劍上威力亦是連連暴漲,居然生出剛柔並濟之妙,那一招離火焚天的劍術發出,與象魔拳硬扛之時,陡然一滑,宛如虛空,真正的殺招卻又藏起。
390、殺魔象法相(二)
陳霄與浦盛廝殺幾招,接連發出熒惑焚天的絕招,心意通達,劍意凌厲,忽然福至心靈,悟通劍中奧妙。
這一招藏身於劍,劍意綿綿不盡,肉身與劍光渾化一體,圓融無礙,再也無有半分破綻之術,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身劍合一!由此一來,身劍渾化一體,人即是劍,劍即是人,初見之時,意在身前,以身動劍,玄妙之處,比他之前何止高明瞭數倍?
當真如道經所言:“示之以虛,開之以利,後之以發,先之以至。”這幾句話,可稱為劍術之總綱!由此一來,劍光渾化,人劍一體。在浦盛瞧來,這一招熒惑焚天的解數,再無半分破綻!
浦盛身為神魔宗法相長老,生平不知與多少玄門高手大戰,皆是憑著一手無堅不摧的象魔拳縱橫而勝,卻從未見過有人不但能用密傳法門生生將道行從金丹提升至法相境界,更深具這般無上劍術!此刻在浦盛眼中看來,陳霄不但人劍合一,更與茫茫虛空渾化一體。根本無有半分氣息洩露,自然也無破綻展現,這一記剛猛無儔的象魔拳,只能擊在空處!
但他這一記拳法乃是肉身法相合二為一,全力發出,一拳擊空,想要回氣蓄力,卻總差了那麼一瞬,由此一來,他自家反倒空門大露!
陳霄人劍合一,心神亦入虛空,返照反觀之下,非但浦盛身法破綻在眼中纖毫畢現,連其心神念頭一股激怒懼怕之意,亦在心頭,若泉水流淌,清晰可見!陳霄反應相應若斯,想也不想,又是一招熒惑焚天轟了過去!
只聽一聲慘叫,那浦盛身相合一的象魔法相,一條臂膀已然飛起,竟是陳霄劍光生生斬斷!浦盛萬沒料到陳霄劍術神妙如斯,臻入化境,他肉身法相合一,臂膀斷了便是斷了。只痛嚎一聲,倉皇后退!
陳霄劍術忽然大進,領悟劍人合一之道,整個人尚在渾渾噩噩之時,卻正合道經之中無為之旨,只屈指一彈,又是一道劍光飛起,熒惑焚天,橫壓而下!
這一道劍光亦是直來直去,但飛騰之間,倏忽掠過千丈,若雷生髮,須臾即至!劍氣雷音!陳霄到了法相境界,隨手便能施展這般無上劍道神通。浦盛尚在劇痛之中,根本不及閃躲,又是一聲大吼,一隻手掌卻又被切了下來。
按理浦盛肉身法相合一,不該如此膿包,無奈那離火劍太過鋒銳,三十六道劍脈圓滿,更有天炎神爐祭煉,在陳霄手中當真如上古巨神用來開天闢地的神斧一般,無堅不摧,無物不斬!
浦盛滿擬今日能逃得性命,但連吃兩劍,斷臂斷掌,再無可能逃出生天!他乃是積年老魔,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會輕言投降,還指望丘人斬能夠回來救他一命?
大吼一聲,奮起餘力,象魔之軀又自憑空暴漲數十丈,但這一次卻是全取守勢,象魔法相嘶吼之間,一道魔光從天而降。將自家死死護住,指望再能抵擋陳霄幾招劍術,算來那丘人斬也快回來了!陳霄見他如此,豈不知其打算?
此時他已神魂安落,方才那一股神而妙之的劍道領悟已沉寂心頭,化為自家所得,此時他因連發熒惑焚天劍招,真氣消耗極多,這一招威力雖大,卻要靠深厚修為加持,何況那丘人斬尚未回來,還要留存真氣以待。
陳霄心念一動,火鴉壺吞吐離火之精,化為一團火球,將浦盛死死裹住,狠狠煉化!浦盛周遭盡是純陽火焰,卻是不驚反喜,他所料不錯,陳霄用了邪法突破境界。
又接連使出那等損耗真氣的劍招,威力越大,真氣耗損越多,此時亦是強弩之末。不然也不會用這笨法子來煉化他,如此一來,他的生機便自暴漲。當下一意防守,象魔法相嘶吼一聲,魔意遍佈周身,當真封鎖得風雨不透。只要再捱過一段時間,便能等到丘人斬前來救援!
火鴉老祖拼命骨髓離火之精煅燒,無奈那廝肉身法相合一。魔意遍滿,便是一塊滾刀肉,無從下嘴,只急得火鴉老祖叫道:“這要煉到幾時去!再不殺他,一會那陰魔宗魔崽子來了,那便失卻良機!”
陳霄一笑,說道:“何必著急,且看我手段!”離火劍一展,化為一道劍虹,直取浦盛下陰要害,同時又有一道劍意飛去,無形無相之間,卻是後發先至!
浦盛受離火炙烤,自然心神繃緊,無形劍意垂落之間,浦盛自然響應如斯,將一身魔意匯聚而去,抵抗劍意侵襲。但同時離火劍亦已殺到,浦盛暗罵一聲,只好又分出一股法力,死死護住下陰。修煉肉身成聖之輩,亦不脫肉身桎梏,下陰雙目乃至腋下皆是要害,不可不慎。
尤其劍修之輩,慣常以飛劍害人,稍有不慎,那劍鋒便透骨而入,最是難防難防,更有無形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