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寒萼道:“好在陳霄憑一己之力反殺了神魔宗的浦盛,算是為本宗挽回一些顏面!”此言一齣,四位陽神真人目光齊齊望來。
陳霄早已料到此事,當即說道:“還要謝過掌教恩師賜下種種丹藥秘寶,弟子方能越境而戰,殺了那浦盛!”
四位陽神長老這才釋然,雲慕白終究是太乙劍派掌教至尊,這數百年來越發深不可測,用些手段,令親傳弟子以金丹殺法相,卻也該當,不必大驚小怪。
雲浮道人道:“陰魔宗與神魔宗忌憚本宗厲害,素來安分,為何猝起殺手?”
陳霄不好隱瞞,道:“聽那丘人斬說,乃是因為陰魔宗的張人狂忽然被殺,以為是本宗弟子出手,因此報復!”
雲浮道人道:“真是豈有此理!”
雲慕白看了一眼陳霄,並未挑破此事。
雲慕白笑了笑,轉向簡庸道:“鍾子毅身遭不幸,簡長老如何說?”
簡庸面容如常,淡淡說道:“子毅遭了魔難,是他自家學藝不精,怨不得別人!不過陰魔宗與神魔宗以大欺小,此仇我囚龍峰必報!”
去參加金丹大會只有四峰弟子,卻只死了一個,鍾子毅乃是簡庸徒孫,素受寵愛,卻遭橫死,令得這位素來好好人的囚龍峰主亦是怒火中燒,只是不曾表現出來罷了。
雲慕白沉聲道:“此非囚龍峰一家之事,傳令下去,自今日起,凡我太乙劍派弟子,遇上陰魔宗與神魔宗弟子,格殺勿論!”
陽神真人乃世之巔峰,大道化影,雲慕白更執掌一派門戶,一記嚴令下去,以太乙劍派茫茫人眾,不知又要在東地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何長生忽然道:“掌教,此命不妥!本宗承平只有幾百年,該當休養生息,此時與陰魔、神魔兩宗同時開戰,怕要傷及根基!”
甄寒萼冷笑道:“何長老此言大謬!魔教僮樱^猖狂,你不惹它,它來惹你!此次四峰弟子皆受驚嚇,還死了一個鐘子毅,唯獨你長生峰無有損失,自是高高掛起,你若不敢對付那兩宗魔道,便由我幽雲峰一力接著便是!”
何長生面色陰沉,長生峰死了趙封,封山數載,無有弟子去金丹大會,躲過這一劫,在甄寒萼看來,卻又成了攻訐之破綻。
簡庸此時說道:“甄長老之言無差,正邪不兩立,就算本宗需要將養生息,亦不可對魔道聽之任之!”
連簡庸都如此說,何長生也不好多言,雲慕白道:“此事便就定下!還有,四峰弟子遇襲,玄水宮見死不救,罪莫大焉!待我修書一封,前去斥責,從此以後,我太乙劍派與玄水宮再無半點干係!”
此言一齣,太乙劍派從此便與玄水宮分道揚鑣,再無半分同為玄門正宗之情誼!
四位陽神長老亦無異議,太乙劍派本就與玄水宮不睦,只是顧忌魔道妖國,不曾撕破臉來,今日弟子遇襲,玄水宮見死不救,若還要維持兩派體面,豈不寒了門人弟子之心?
陳霄道:“弟子有事容稟!金丹大會之上,那龍紅綃曾展露收攏東地散修之意,弟子看來,玄水宮似與朱天絕早有默契,此事不可不防!”
甄寒萼冷笑道:“原來如此!龍紅綃區區一個金丹,就敢惦記東地散修?背後若無龍騰雲指使,卻是將天下人都當成傻子了!”
簡庸道:“朱天絕的刀法犀利,惜乎上進無門,若無正宗渡劫妙法、溫養仙訣,絕難成就陽神,暗中投靠玄水宮,亦有可能!”
雲浮道人道:“龍騰雲素有野心,一統東地,收服散修不過是第一步罷了,卻叫龍紅綃出來打頭陣,此事不可不防!”
東地廣大,卻只有太乙劍派與玄水宮兩大正道門戶,其餘小戶不過仰其鼻息,一旦玄水宮做大,太乙劍派便要首當其衝,被擠壓生存之地!
“真是多事之秋!”雲慕白搖了搖頭,“魔教兩宗與玄水宮之事就此定下!幾位長老各自傳告弟子,也令門人出山之時,謹慎一些,一有不對,立刻返回,免遭無妄之災!”
四位長老凜然遵從,當下各自飛走不見。
陳霄卻留到最後,赧然道:“不想弟子一時手狠,殺了張人狂,惹來這般大亂子,還請師尊責罰!”
雲慕白似笑非笑,道:“殺了便殺了,陰魔宗報復亦在算中,本宗再尋機報復回去便是!只是可惜了鍾子毅,罷了,他既學了本宗劍術,死在邪魔手中,亦算死得其所。莫說你等,就算為師這些陽神之輩,對上魔道陽神,亦要有迴歸天地之覺悟!”
正道與魔教之爭,綿延萬載,從來不乏犧牲之輩,鍾子毅雖死,在雲慕白眼中,卻也是死得其所。
陳霄低頭道:“是!鍾師侄因我而死,這個仇我必替他討還!”
雲慕白笑道:“你有這份心意,便是不錯!玄水宮之事不過節外生枝,什麼金丹大會更是小孩子把戲,不值一提!為師另有一事要你去辦!”
陳霄忙道:“請恩師吩咐!”
雲慕白道:“還記得那水猿一族麼?為師雖逼得袁抗天那廝立下誓言,任由水猿繁衍生息,火猿一族不可加害,卻也攔不住火猿一族勾結魔教,另有散修與其他妖國高手,晝夜襲擾,鬧得水猿一族疲憊不堪,如今求到為師處,總不好袖手旁觀,你便替我走一遭,將那些宵小清理一番,叫他們知道,水猿一族受我太乙劍派庇護,非是任誰可欺!”
就見袁齊天走入殿中,雲慕白笑道:“袁齊天修煉有成,也該認祖歸宗,正好你們兩個同去吧!”
袁齊天咧嘴一笑,道:“多謝掌教成全!”他在太乙峰上數年,也只陪陳霄外出打死了常玉與張人狂,日子過得平淡如水,早就靜極思動,正好有藉口認祖歸宗,下山鬆鬆筋骨。
雲慕白看了陳霄一眼,道:“元至清將他那千年木心的寶貝給你了?照你這般煉化下去,總要有十年苦功,方能一氣貫通,為師便再助你一臂之力!”說罷用手隔空一點!
陳霄只覺一股玄之又玄力道襲來,直入丹田,轟得一聲,竟將躲在青玄神雷之中的那株千年木心生生打成碎片!
那千年木心乃是一頭修行千年的木妖法力核心所在,那木妖與元至清狹路相逢,結下冤仇,就此鬥法起來。只因咿D不靈,又不通什麼神通道法,被元至清所殺,取了這一節木心,本想將之鑄成一柄上好飛劍。因著人情,贈給陳霄。
以陳霄青玄神雷的修為,想要完全煉化這顆千年木心,總要十年苦功,但云慕白一指點下,千年木心轟然爆碎,化為無窮無盡木行精氣,卻是省卻陳霄這一番功夫!
木行精氣本來偏屬陰柔,善於養煉。但一顆千年木心所蘊木行精氣何等豐沛,一口氣爆裂開來,足以將陳霄丹田炸裂。雲慕白此舉,乃十足十的揠苗助長!
陳霄苦笑一聲,感覺到丹田欲裂,無窮精氣往來奔突,立刻盤坐下來,哂们嘈神雷將之煉化!當著雲慕白之面,他不敢動用誅仙劍。只能暗中命火鴉老祖相助。
火鴉老祖當即祭起火鴉壺,一口氣將大半木行精氣收去。只是還要小心木行精氣被離火之精煉化,畢竟火木相剋。要剋制離火本能反應,可把火鴉老祖累得欲仙欲死!
失了大半火行精氣,其餘精氣便不足為患。青玄神雷暴起之間,化為一張雷網。狠狠煉化起來,陳霄道基之厚,此界亦不做第二人想,青玄神雷衝突之間,宛如鯨吞海吸。木行精氣融入其中,只狠狠一攪。便自無蹤,化為自身法力!
只過得小半時辰,那三四成木行精氣已被煉化淨盡。火鴉老祖見狀,當即放開火鴉壺禁制。又放出一股精氣來!如此一放一煉之間,足足三日過去,陳霄才將那一顆千年木心精氣盡數煉化!
金丹突破法相,第一步便要積累無窮丹氣,這顆千年木心正合所用。丹田之中,青玄神雷數量已然暴增三倍有餘,化為一團雷雲,充斥丹田,將離火真氣遠遠逼擠出去!
那雷雲之中,行雲布雨,無窮雷霆滋生,電光繚繞,其中龍蛇竄動,雷已升騰,復又化為點點雷雨垂落下來!火鴉老祖嘆道:“這青玄神雷當真玄妙,只此一項神通已不在離火天功之下!”
陳霄倉促之間煉化精氣,尚需打磨道基,再將這一團神雷精煉一番,方可收為己用,如臂使指。但如今已無此時間,當即一躍而起,拱手道:“多謝師尊成全!”
雲慕白笑道:“你有火鴉壺之助,當真如虎添翼。我還以為,這一股龐然精氣須為師助你一臂之力,方能煉化。不錯不錯!”
袁齊天見陳霄肉身之外電光交纏,噼裡啪啦作響,又有無數青色雷蛇自七竅之中鑽進鑽出,識得此是法力大進,尚不能操控元融之相。不禁暗暗心驚。雷法之道,素為道門諸多神通第一,不但天克魔頭,對妖物殺傷力亦是極大。
袁齊天自忖,若自家仍是妖丹級數,對上陳霄這一手雷霆神通,只怕唯有抱頭鼠竄的份!雲慕白道:“既然如此,你們立刻下山,去助水猿一族,打退宵小。
袁齊天可留在水猿祖地之中,至於陳霄,事成之後立刻回來,我尚另有吩咐!”二人不敢怠慢,當即辭別雲慕白,下了太乙峰,駕馭劍光,飛往水猿祖地。
袁齊天得了水猿妖祖命骨,煉化其記憶,自然知曉水猿祖地的所在,引領陳霄一路西去。以二人飛遁之速,尚要飛行大半月之久,才來至那一座深谷之外。
袁齊天面上現出掙扎之色,頗有近鄉情怯之意。畢竟他才得知自家身世不久,身為水猿太子,自小顛沛流離,水猿一族深受苦楚,他卻毫不知情,如今終於迴歸祖地,心頭五味雜陳,一時怔怔不言。
陳霄貼心道:“袁兄且不急迴歸祖地,家師曾說,有宵小前來騷擾水猿一族,不如你我分頭行動,前去刺探,瞧一瞧究竟是何方神聖如此膽大包天!”
392、以雷作劍!
袁齊天當即叫好,說道:“好,正該如此。你我便以三日為限,再同入谷中!”
袁齊天修成渾元,陳霄更有火鴉壺在手,只要脫劫級數不出,打不過總能逃脫性命。因此不必合兵一處,分頭尋覓敵人,反而更有效率。
當下一人一猿,就在深谷之前分手。約定三日之後重聚。陳霄縱起劍光,化為一道赤虹,往東方之地逡巡而去。一路之上,高山流水,說之不盡。景色清幽,但卻時常可能瞧見水猿妖類之屍身,或被開膛破肚,或身首異處,死狀慘烈之極。而周遭亦有散修,或是魔道弟子屍身。只是要少的太多。
陳霄暗暗搖頭,這些散修與魔修,定是受火猿一族或是玄水宮驅使而來,暗中給水猿下絆子,火猿如此做,乃是份所應當,但玄水宮也在背後操控,哪裡是玄門正宗該有之氣度?
陳霄飛了半日,忽見天上劍光一閃,心頭一動,當即收斂氣息,追攝而去。玄門正宗劍光,大多是紫白金青之色,務求精純,而旁門散修劍光,因未得真傳。大多以灰黑雜色為主,那劍光一望便知是散修路數。
果然,陳霄暗中追攝而去,便見那散修投入一座山中不見!
陳霄心頭一動,當即咂馃苫髣υE的神通,又有火鴉老祖施法遮蔽,往那山中而去。
那山也不是很高,光禿禿的,只是其中有許多法力氣息升騰而起,顯示有多人在此處落腳。陳霄半分氣息不露,猶如一團靈火。雀躍竄動之間,已鑽入山中,就見山頂之上,或坐或站,足有數十人,服飾千奇百怪,打扮各異,顯然皆是散修之流!
這些散修來歷駁雜,有的滿面橫肉,亦有道氣盎然者,匯聚一堂。自然是為了對付水猿一族而來!陳霄心頭一動,那龍紅綃才在金丹大會上傳出與玄水宮有意聚攏東地散修之意,此時便有如此眾多散修聚集,卻是十分蹊蹺。
東地散修之中真心向道者沒有幾個,大多數無有正經傳承,每日只靠燒殺搶掠收集資糧,縱情聲色,日子過得幾乎與魔道一般無二。陳霄心頭一動,只想弄清來龍去脈,便不急出手,躲在一旁偷聽。
只聽有人叫道:“吳老大,你著急忙慌將咱們叫到此處,果然不錯,這幾日大家擒殺水猿一族,至少混個肚飽!連鮑家兄弟那等色中餓鬼都滿意的很啊!”
散修之中,有一對屔值埽冕h陋非常,胸毛突出,偏偏還學有道全真那般,身披道袍,更是不倫不類。
那鮑氏兄弟哈哈大笑,叫道:“整日的強搶民女,早就膩歪,偶爾嘗一嘗那水猿的滋味倒也不錯。聽說水猿一族之中,還有一位公主,乃是火猿國主愛妾,等攻破了水猿祖地,我們弟兄倒要嘗一嘗,究竟是何滋味,哈哈!”
陳霄一聽此言,殺心頓起!火鴉老祖叫道:“這群人物沒一個好貨色,還是盡數殺了吧!”
陳霄目光落在修為最高的一個散修面上,那人面色陰沉,身量極高,居然是金丹級數高手,正是吳老大!散修之中,傳承艱難,能修成金丹者鳳毛麟角。要麼是身有奇遇,要麼便是自家悟性資質超群。
那吳老大面色陰沉,喝道:“此次召爾等前來,並非為了戲耍。乃是我奉了朱公子之命,得知玄水宮欲要一統東地散修,朱公子心善,不忍爾等終日荒廢大道,沉淪享樂,才欲與爾等一個前程!那玄水宮,乃是東地第一大派,門中自有無窮上乘道法流傳,爾等拜入其中。便可受用不盡!”
先前那散修叫道:“正是如此,老子當年本想拜入太乙劍派門下,無奈不是其人國出身。被拒之門外,這些年道行無有寸進,日子過得何等憋屈!那玄水宮無論實力地位皆不在太乙劍派之下,既敢廣納賢才,有此機會,我等自然該當爭搶,難得有朱公子代為引薦。此乃天大恩德。吳老大,想拜入玄水宮,究竟有什麼條件?你就劃下道來,我等弟兄無不遵從!”
吳老大環顧一眼,冷冷道:“前不久,玄水宮小公主龍紅綃金丹大成,舉辦一場金丹大會。邀請朱公子赴會。朱公子與小公主密議良久,才為爾等搏下這一個前程。想要拜入玄水宮中,倒也簡單,只消大家聯手,將水猿一族屠戮乾淨便可!”
便有散修問道:“咱們這幾日,死死掐住水猿一族向外報信之通道,也殺了不少水猿。早知玄水宮有滅掉水猿之心,只是不知那水猿一族究竟如何得罪了玄水宮,要下如此殺手?”
先前那散修冷笑道:“我看你是修道修傻了,連這點事都不知?自從袁抗天坑殺了水猿一族妖族之後,火猿一族便佔據猿國大統之位,之後袁抗天便與玄水宮眉來眼去,不久之前。猿國之中發生一場大戰,連太乙劍派雲慕白都出手,強行保下了水猿一族餘孽。大大落了玄水宮夏侯威的面子,玄水宮由此懷恨在心,召集我等兄弟,便是為了自家不便出手。讓我等去做那殺人的刀!”
一眾散修低聲商議,嗡嗡作響。吳老大看了一眼那嘴替散修,那嘴替散修當即會意,又叫道:“你們還猶豫什麼?水猿不也是妖類?殺妖便是替天行道,何況玄水宮更頒下重賞,殺一頭水猿便有賞賜,殺的最多的還可得賜一枚玄水大金丹,更有機會得傳玄水宮正宗道法,何樂而不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