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部分武者內力湧入下丹田不同,北冥真氣是匯向膻中穴,中丹田內氣旋膨脹數倍,經脈也堅韌寬闊數倍。
睜開雙眼,輕吐一口濁氣,震開周遭三尺寒氣,王語嫣明眸璀璨如星。
儘管長期未進食,可她依舊神采奕奕,甚至感覺正好,這便是大周天的玄妙。
轉頭看向身後千年寒玉,王語嫣眉眼彎彎,自己能這麼快破境,化龍丹跟寒玉石缺一不可。
走出冰洞,穿過冰隙,粉白衣衫飄蕩,強橫內力加持下她輕功愈發精妙,足尖輕點,一個縱躍便五丈有餘,如踏雲煙,如踩清風。
《凌波微波》跟《羅煙步》融合得恰到好處。
如今,王語嫣愈發像隱居雪山幽谷的姑射仙子,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氣質空靈出塵。
她沒著急覓食,以輕功為主,深入體會大周天的不同,半個時辰奔出上百里,臉不紅氣不喘。
全力登山,王語嫣踏雪無痕,身子輕盈若飛絮,三個時辰後她至崑崙之巔。
崑崙之巔冰川脆弱,險峰林立,陡峭參差,藏著眾多危機,有時一個不慎便會引發雪崩。
內功沒大周天前,哪怕自己輕功高絕,要登崑崙之巔,依舊要小心翼翼,可如今雖需保持警惕,難度卻下降了數倍。
放眼江湖,她武功難稱至尊,可輕功絕對是最頂尖的一小撮兒。
負手屹立於天之極,見群山蒼茫,看天地遼闊,彷彿蒼穹觸手可及,王語嫣頓生萬丈豪情,這才是真正的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享受一番高處不勝寒的滋味,她用心體會大周天的奧秘。
自己耐力跟內力恢復速度都有所增加,哪怕她不專心咿D《北冥神功》,這門玄功仍在自轉,只是速度會慢上一些,約三個時辰才能完成一個大周天迴圈。
縱然如此,王語嫣已十分滿意。
遊走於崑崙之巔,她於一處峭壁上發現一株雪蓮,潔白晶瑩,纖塵不染,比先前得到那株年份更久,是一件罕見靈藥,估計是多年無人登臨崑崙雪巔之故。
若非隨身攜帶關押冰蠶的金鼎,此蟲遇到雪蓮時會忍不住沸騰,王語嫣不可能發現這株雪蓮。
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按照特殊手法採摘,免得壞了藥性,也防止冰川崩塌,畢竟雪崩時沒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雪蓮到手,王語嫣下了雪巔。
用銀針打了一隻羊,她剝皮抽筋,在峽谷內燒烤起來。
烤全羊滋啦冒油,落到火堆上令火焰猛然小漲又回縮,約莫火候差不多,王語嫣撒上攜帶的西域香料,一縷縷香氣逐漸瀰漫開來。
一炷香後,她用力一嗅,通體舒泰,令人心安者莫過於人間煙火。
口舌生津,王語嫣翹起蘭花指,捏起一片肉絲,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哪怕被燙到依舊不捨得吞下,餓了三天三夜的後遺症來襲,她感覺自己能吃下一整隻羊。
———
冰洞內。
吃飽喝足,大睡一日。
待自己神完氣足,王語嫣取出莽牯朱蛤跟菩斯曲蛇王毒囊。
先吞下毒囊,霸道毒性迅速侵襲四肢百骸,直入心肺,若非她調動真氣護住心脈,恐怕會立時斃命,七竅流血。
事關自家性命,王語嫣不敢怠慢,強忍噁心,她閉上雙眼,張口活吞了不想動彈的莽牯朱蛤。
磅礴毒素攻擊五臟六腑,王語嫣咿D《北冥神功》,繼續守護心脈之餘,細心品悟體內變化。
兩種舉世難尋的劇毒猶如水火般不相容,在她體內激烈爭鬥,肚中翻滾如沸,痛楚難當,猶如凌遲,她臉上膚色變幻,時而赤紅,時而鐵青。
約莫半盞茶,彷彿水火互相消磨,又似陰陽混元如一,面色恢復如常,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消失,王語嫣眸光開闔間約有一絲紫氣氤氳,稍縱即逝。
跟段譽一知半解不同。
她醫術造詣不低,武學積累深厚,很快洞悉自身變化。
除了得到百毒不侵外,或許是因為菩斯曲蛇王毒囊比蜈蚣跟閃電貂更毒,自己經脈骨骼得到淬鍊,經脈也堅韌三分,連北冥氣旋都愈發凝實。
這倒是意外之喜!
至於冰蠶,王語嫣本想一起吞了,可思量後她改變主意,冰蠶活著比死了價值更高。
數日後,盤坐千年寒玉石上。
王語嫣繼續修煉內功。
內功有下乘、中乘、上乘跟頂級之分。
下乘內功只記載了任督兩脈的修行法門。
中乘內功記載了奇經八脈或十二條正經。
上乘內功則記載了真氣大周天迴圈之法,這是絕大部分武者能接觸的極限,已是江湖名門大派傳承根基之一。
頂級內功心法更可遇不可求。
每一種都獨一無二,令人垂涎。
它們能凌駕於上乘內功之上,關鍵在於特殊的竅穴修習之法。
人體有七百二十處竅穴,貫通經脈時會順帶打通大部分穴道,可重點在經脈而非竅穴。
《北冥神功》後十六幅圖即是進一步凝練竅穴、增強自身潛力之法。
功成之後,無論是真氣儲量,還是質量,都傲視江湖,僅從內功來說,除非天賦異稟之輩,否則,唯有同樣修習頂級內功者可以抗衡。
———
人間四月芳菲盡,
山中桃花始盛開。
崑崙山外圍的山谷冰雪消融,匯成一條條溪流,一株株山桃樹綻放花蕊,溫泉依舊熱氣騰騰,王語嫣洗漱完後,用石頭在冰洞外設下奇門遁甲陣法,她邁步離開。
潛修月餘,王語嫣事半功倍,已修至《北冥神功》第二十二幅圖,靜極思動,是時候離開了。
站在谷口,回望山谷,她明眸閃爍。
這裡算是自己的福地。
最多半年,她便會回來。
許久未見丹雪,王語嫣十分惦念,出了崑崙山,她施展輕功,一路疾馳,來到丹雪活動的山谷,綠樹蔥鬱,河流清澈。
她飄蕩於樹梢上,吹哨尋找丹雪。
不久,突然神情狂變。
第44章 對戰鳩摩智
鶴鳴穿透雲霄,傳蕩山林。
王語嫣聽出其中情緒:憤怒、惶恐、焦急、仇恨……
明顯丹雪遭遇了什麼。
衣衫飄拂,她加快速度,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飛掠。
片刻後,一張巨網映入眼簾。
附近有眾多番僧,或寶相莊嚴,或肌肉虯結。
丹雪被困網中,隨著番僧們收縮巨網,它已經無飛行空間,只能落地撲騰,橫衝直撞。
得益於王語嫣平時對它的鍛鍊,加上體型優勢,丹雪尚未徹底束手就擒,仍拼力周旋,或奮力振翅,掀起狂風飛沙,遮蔽強敵視線;或翅膀掀起眾多石子,刺破空氣,如飛鏢般擊向眾人;或出喙如劍,在番僧右肩膀上戳出一個血洞;或出爪如鉤,在番僧臉上留下深可見骨的抓痕。
縱然如此,它依舊無法突破重圍。
為首者是一位黃衣僧人,約四十歲,手持碧玉佛珠,腳穿芒鞋,臉上神采飛揚,隱隱似有寶光流動,便如是明珠寶玉,自然生輝,好似佛門明王降世。
從他身上,王語嫣感受到了威脅。
如今此人正雙目放光地盯著丹雪。
“冠紅羽白,雙翼有力,好一隻靈秀的丹頂鶴,合該為貧僧座下靈禽,助我行走四方,傳播佛法妙諦。”
“上師所言甚是,您是大輪寺主持,更為吐蕃國師,佛法深厚,德高望重,縱觀整個西陲,唯上師有資格驅使此等靈物。”
吐蕃國師?!
原來是鳩博智。
王語嫣內心生出一種“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恍然。
這裡是吐蕃。
自然有機會遇到這位密宗高僧。
她沒看戲,也沒畏懼。
鳩摩智又如何?
自己連喬峰都不怕。
何況是一個六塵不淨的禿驢。
敢動她的鶴,就剁掉你的爪子。
王語嫣抬手擲出匕首,強橫內力加持下,本就非同尋常的匕首化為一道寒光,劃破巨網。
變故突如其來。
番僧們猝不及防下用力過猛,將劃開的口子扯得更大,刺啦聲響,巨網四分五裂,番僧們腳步踉蹌,若非都有些武學根基,恐怕會摔個狗啃泥。
可即便沒出醜,他們也身形狼狽。
———
巨網破碎。
丹雪興奮鳴叫,振翅欲飛。
“不好,孽障休走!”
為首番僧大驚失色。
他功夫高強,反應極快,迅速甩動右邊衣袖,寬袖中飛出一根以備不時之需的繩索,朝丹頂鶴雙腳縛去。
到嘴的鶴絕不能飛了,那壞了自己好事之人也不會放過。
番僧揮動左臂,全力打出一掌,雄渾真氣外放,如浩蕩江河殺向匕首飛來的方向。
旋身騰飛,王語嫣躲開攻擊,同時舞袖,兩條粉白匹練如箭飛出,一條跟繩索糾纏在一起,一條直擊番僧面門。
丹雪順利脫困,盤旋於空。
蒼穹之上不斷迴響其興奮鳴叫。
它越飛越高,逐漸化為一個黑點,到了番僧們難以企及的高度,即便是一流高手竭力彎弓搭箭都無濟於事。
匹練勢若奔雷,挾裹澎湃內勁,令番僧瞳孔緊縮,他不敢怠慢,揮動左臂,手掌被一股灼熱內力包裹,伴著動作猛然擊出,衝向匹練。
嗤的一聲,兩股內力相撞,空氣扭曲,激盪出肉眼可見的波痕。
匹練被點燃,掌力被消磨。
兩人同時被反震的身形倒退。
初次交手,他們勢均力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