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震動匹練,北冥真氣撲滅火焰,她旋身飄落至樹梢上,身形灑脫,動作簡單利落。
鳩摩智連退數步,右腳陡然用力,陷入地下三寸,穩住身形,跟王語嫣眼神交鋒,慈悲白淨的臉上浮現一抹凝重。
火焰刀是密宗寧瑪派絕技,修煉難度極大,威力絕倫,可產生一股灼熱內力,發出虛無縹緲、不可捉摸卻能殺人於無形的獨特勁力。
自他修成以來罕有敵手,想不到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竟能跟自己拼一個旗鼓相當。
見穹頂白鶴眷戀不去。
再觀對面少女。
鳩摩智對來人身份有了猜測,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我道是誰,原來是扶搖仙子,貧僧鳩摩智見過施主,傳聞仙子常乘鶴出行,剛才那隻靈秀白鶴應該是仙子之物,貧僧事先不知,見獵心喜,想為我大輪寺增添一隻祥瑞,為吐蕃百姓祈福,若有得罪之處,請仙子見諒。”
對方低頭。
王語嫣不好追究。
自己數月沒在丹雪身邊,它確實像無主之物。
“王語嫣見過大師,不知者無罪,大師言重了。”
她稱大師而非國師。
以江湖人身份相處。
———
話不投機半句多。
王語嫣跟鳩摩智沒交情。
加上他沒被段譽廢掉前性情貪婪,陰險狡詐,工於心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她不想跟這個大和尚接觸,不鹹不淡地寒暄幾句,便欲辭行。
“既然解開了誤會,在下有要事在身就不再逗留。”
話剛說完。
鳩摩智忙道:“且慢!”
“大師還有事?”
王語嫣疑惑之餘心生戒備。
鳩摩智慈眉善目道:“施主,說來慚愧,出家人雖講究六根清淨,但貧僧好武成痴,平生夙願是習遍天下上乘武學,王施主年少成名,武功精妙,於江湖上獨樹一幟,在下欽佩之餘,想跟施主交換武學秘籍,互相交流,共同進步,成全彼此。”
生怕王語嫣推辭。
鳩摩智繼續道:“聽說王施主來自太湖曼陀山莊,跟姑蘇慕容家是表親,貧僧跟慕容博老施主是老友,相交莫逆,曾交換過武學典籍,與王施主算有些淵源。
你我此番又不打不相識,更是有緣,王施主若願意交換,貧僧不勝感激。”
王語嫣放下一半心。
鳩摩智是武痴。
這確實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不知大師欲用什麼秘籍交換?”
鳩摩智表情更和善,不答反問:“王施主來自中原,你認為哪方勢力算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
王語嫣猜出鳩摩智用意,順著他話,理所當然道:“自然是少林寺。”
見魚兒上鉤,鳩摩智笑道:“少林寺數百年屹立不倒,七十二絕技威震江湖,貧僧有緣得到了秘籍,若施主願意,貧僧願意用一半絕技交換。”
第45章 丁春秋是我師兄
眉梢微挑。
王語嫣略有興趣道:
“鞋合不合適,腳最知;路平不平穩,心自明。
星宿老怪丁春秋是我師兄,我跟他均是道家中人,少林七十二絕技雖威名赫赫,但對我猶如雞肋,大師不妨換一個。
我看大師火焰刀的絕技就頗為不錯。”
少林絕技暗藏兇險。
她對佛法佛理又不感興趣。
才不會在少林絕技上浪費精力。
此話一齣,鳩摩智表面平靜,內心惱怒。
“原來施主出身道家,難怪有如此定力。可惜,偏偏跟那臭名昭著的丁春秋扯上關係,聲名染上瑕疵。”他話鋒一轉,“火焰刀是我密宗寧瑪派不傳絕技,要讓施主失望了。”
“那就沒得談嘍!”
王語嫣語氣俏皮。
“既如此,在下便告辭。”
她長嘯一聲,欲乘鶴離去。
鳩摩智這時卻道:
“施主何必著急離去,既然降臨吐蕃,怎麼也要貧僧盡一盡地主之誼,還是留下吧!”
須臾間他悍然出手。
如蒼鷹般飛掠而起,雙掌齊推,灼熱雄渾的內勁如熱浪奔湧,直撲王語嫣面門。
空氣被焚燒,松樹葉子冒出黑煙。
足尖微踏葉片,借力騰空而起,避開這強力一掌,王語嫣擲出上百枚飛針。
飛針呼嘯,銳利無匹。
攜帶一股令鳩摩智毛骨悚然的勁力。
他不敢硬抗,騰空旋身,顯示出不俗輕功,同時摘下眾多松針葉片,電光火石間以拈花指的手法擲出。
松針跟飛針交鋒,發出嗤的聲響。
兩人勢均力敵,再次被反震。
鳩摩智落地,連退數步才壓住體內沸騰氣血跟紊亂內息。
王語嫣借力飛得更高。
白影如驚鴻掠影,她被丹雪接住,丹頂鶴奮力振翅,如箭破空,直擊青冥,瞬間逃之夭夭,逐漸化為一個黑點。
蒼穹上傳來王語嫣清冷之音。
“鳩摩智,此仇姑奶奶記下了,下次再見,必十倍償還。另外,我向你先討點利益,若想報仇,先過我師兄丁春秋這關,否則,星宿派必打上大輪寺。”
———
話落,天降塵埃。
大量被內勁攪得更細的毒粉飄落而下,洋洋灑灑。
鳩摩智目光敏銳,頓感不妙,施展輕功轉身奔逃,同時不忘提醒道:“諸位小心,速速退去。”
番僧們毫不猶豫,立即逃離。
可他們武功高低不一,除了少數番僧逃出生天,大部分沾染毒粉,或落入眼中,或飄入掌心,發出淒厲慘叫聲,臉頰、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身軀竟化為血水。
好可怕的毒!
好狠的手段!
鳩摩智心驚肉跳。
其他番僧臉上露出死裡逃生的慶幸。
他們雙手合十,默唸經文,超度同伴。
聽到身後隱約傳來的痛呼聲,王語嫣神情冷淡。
毒粉是她這些時日尋覓冰蠶時積攢而來。
混合在一起,霸道猛烈。
她不戀戰,不是怕了鳩摩智,是怕被圍攻,雙拳難敵四手,自己跟此禿驢旗鼓相當,一旦交手就難以分心他顧,一旦番僧們一擁而上,自己會陷入險境。
可她也不能吃虧。
收走部分番僧性命,是自己對鳩摩智的反擊,還是為丹雪出氣。
一年多的江湖風雨,王語嫣早非吳下阿蒙,一顆心變得堅強,甚至有些冷硬,她不會濫殺無辜,但事到臨頭同樣不會留手。
這是她磨礪江湖悟出的道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這句書面語隨著她走出曼陀山莊,由虛幻走向真實,多了三分刻骨銘心。
包括比武較技,多是點到即止。
可若有人生死相搏,做的過了她也不會留手。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唸完經文。
鳩摩智心中怒火難平。
“王語嫣,貧僧誓不與你干休!”
起初他將信將疑,覺得扶搖仙子想禍水東引,讓自己跟丁春秋結仇,可那霸道毒粉改變了鳩摩智的看法,普天之下丁春秋是江湖用毒第一人。
只有星宿派才有這種可怕劇毒。
他也清楚王語嫣想借刀殺人。
她跟丁春秋應該關係不睦,可鳩摩智仍不敢大意,他們終究是同門,有些人內部爭鬥再厲害,面對外敵時會暫時放下恩怨、一致對外。
在摸清楚丁春秋態度前,在沒絕對把握前,鳩摩智不敢冒險進入星宿海,會面丁春秋。
對毒,他十分忌憚。
“好一個陽郑?
好一位扶搖仙子!”
鳩摩智咬牙道。
他也無法即刻前往中原。
既怕丁春秋真率領星宿海弟子約戰大輪寺,又因自己剛成為國師不久,尚有很多事務需要處理,脫不開身,還因中原武林高手如雲,自己武功尚未大成,沒完全掌控少林七十二絕技,沒悟出自己的勢,在成就頂尖武者前,進入中原他便有身死之危。
“萬事皆空,因果不空;萬般不去,唯業隨身。貧僧遲早會了斷這段因果,消弭這段惡業。”
鳩摩智沉聲道。
細思丁春秋跟王語嫣的關係,他再次將信將疑。
“是師兄,還是師叔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