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謙虛道:“多虧了師伯栽培,不然,晚輩不可能有今日成就,更不可能無懼那丁老怪。”
———
“青蘿師妹近來可好?”
“我一切都好,有勞師兄掛念。”
“師侄今年芳齡幾何?”
“晚輩已在世上渡過十四個春秋。”
“十四歲便能有如此驚人成就,師侄比老夫當年強多了,天資悟性足以跟師父相提並論,逍遙派復興有望。”
……
蘇星河跟李青蘿母女嘮了片刻家常。
三人關係拉近不少,暫時沒搭理函谷八友,蘇星河起身,示意王語嫣道:“你跟我來。”
聞言,王語嫣即刻跟上。
她心緒激盪,猜到師伯要做什麼。
果不其然!
自己被帶到一面山壁前。
“師侄請進。”
蘇星河笑語吟吟。
王語嫣鼓起內力,縱身衝向山壁,前方看似無路,實則暗藏玄機。
一陣天旋地轉,她猶如會穿牆術一樣進入一個山洞內,王語嫣明白這是施加了奇門遁甲。
看著消失的王語嫣,蘇星河滿意地輕捻鬍鬚,看向半是警惕半是憂心的李青蘿,他溫聲安撫。
“師妹不必擔憂,裡面藏著一份不小的機緣,對師侄是一件好事。”
沒讓李青蘿進去。
是清楚他們父女間的矛盾。
需要那丫頭先知道師父沒死的訊息,出來後提前讓李青蘿有個心理準備,待其情緒稍微穩定,再父女相見為妙。
燭光碟機散部分昏暗,她環顧四周,仔細打量洞內陳設,佈置簡潔大方,石桌、石床、石凳……
往裡走去,轉個彎後,王語嫣步入內洞,看到一位老者被黑色繩子縛在半空,他長鬚三尺,沒一根斑白,臉如冠玉,看上去年紀不小仍神采飛揚,風度閒雅,仙風道骨。
正是無崖子。
聽到聲響,老人看向來人。
下一刻,他目光閃爍,神情複雜,滿臉懷念,喃喃自語道:“像!太像了!小姑娘,你外祖母是李秋水,母親是李青蘿?”
語調蒼老,帶著三分忐忑。
“這應該就是自己的便宜外公。”
王語嫣默默腹誹。
儘管心中清楚,可她表面故作不知,恭敬行禮。
“晚輩母親正是李青蘿,外祖母名為李秋水,不知前輩是何人,難道跟家母跟家祖是舊識?”
無崖子心潮澎湃,不由落淚。
“孩子,我是逍遙派掌門,你外祖母是老夫師妹,也是我昔日愛侶,我跟她曾在大理無量山的琅嬛福地隱居,雙宿雙棲,育有一女,正是你孃親。
換句話說,我便是外祖父。”
王語嫣故作困惑,將信將疑。
“前輩莫要胡言亂語,我外祖父早在二十六年前便被丁春秋趾Γ严墒哦嗄辍!?
她佯怒道:“看在你是武林前輩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閣下若再妄言妄語,休怪我不客氣。”
無崖子不僅不氣,還十分欣慰。
“你母親生於……”
知道口說無憑,他緩緩道出《北冥神功》跟《凌波微步》的部分口訣跟武學精要,除此之外,還有李青蘿的生辰八字,同時說出她身上不為人知的胎記。
王語嫣戲精上身,信以為真道:
“你真是我外公?難道你是假死?”
第59章 北冥初圓滿
“二十六年前,我被逆徒丁春秋暗算,打落懸崖,雙腿殘疾,身受重傷,你師伯蘇星河武功不及丁春秋,為了保命,我只能假死脫身,金蟬脫殼……”
事情來龍去脈,王語嫣心知肚明。
此番聽無崖子講述,內容更詳細。
她半真半假,義憤填膺,同時佯裝恍然大悟,躬身行了一禮。
“語嫣見過外祖父。丁春秋欺師滅祖,實在可恨。外祖父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雪恨。”
見外孫女認了自己。
無崖子喜極而泣,連聲叫好。
“乖孩子,快快起來。”
他慈眉善目,語氣溫和。
祖孫兩人不斷交談,主要是無崖子問,王語嫣做答,詢問她多年經歷。
王語嫣耐心解答。
儘管無崖子絮絮叨叨,可她不覺厭煩,看得出來便宜外公在努力找話題聊,興奮中夾著三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加上自己瞄準了他一身修為跟逍遙派絕學,刻意逢迎,一時間兩人氛圍不錯,其樂融融。
話題逐漸轉到前不久的決鬥上。
得知丁春秋在外孫女手上吃了虧,無崖子喜出望外,開懷大笑。
“須知少時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你小小年紀便能擊退那丁春秋,令其吃了不小的虧,外祖父甚是欣慰跟驕傲,逍遙派後繼有人,出了你這麼一位少年英才,老夫即便是死也有面目去見師父。”
王語嫣嘴甜道:
“多虧了師伯跟外祖父的間接教導,孫女才能跟丁春秋一較高下。”
無崖子笑道:
“你這丫頭倒是伶牙俐齒。
既然來了,便在擂鼓山住下,多陪一陪我這個老頭子,我雖不良於行,但精研《北冥神功》七十載,知曉逍遙派眾多上乘武學精要。
你天資聰穎,可承我衣缽。
這段時日我會好好指點你,將來必成大器,傲視群雄,獨步天下。”
王語嫣沒推辭,喜氣洋洋地應下:“多謝外祖父,語嫣定不會讓你失望。”
嗓音清脆,語氣輕快。
“星河說你是好武成痴,而今看來所言不虛。”
無崖子滿意道。
他覺得武痴挺好。
不瘋魔不成活。
只有痴迷一道,將來才有可能有所作為,甚至屹立於一道巔峰。
尤其在江湖上混,實力至關重要。
———
祖孫初次相見,場面算是融洽。
半個時辰後,無崖子猶猶豫豫,道出憋了許久的話。
“你……母親可好?”
對這位女兒,他心情複雜,愛恨交織又心懷愧疚。
對孃親跟便宜外祖父的心結,王語嫣一清二楚,她歪了歪腦袋,實話實說道:“有勞外祖父掛念,孃親素來身體康健,這次她隨我一同前來,如今正在山中做客。”
無崖子一則以喜,一則以懼。
為女兒到來歡喜,又害怕見到她,怕其怨恨自己。
想了想,他試探問道:
“你孃親……可怨我?”
王語嫣理所當然道:“自然是怨,不僅怨你,還怨外祖母。”
作為好女兒,她要為母親出氣,直接往無崖子心口上插了兩刀。
果不其然!
無崖子表情一變。
好在王語嫣有分寸,記得前來此地的目的之一是調和無崖子跟李青蘿的父女矛盾,轉而說道:
“愛之深,恨之切。
孃親跟外祖父畢竟是親生父女,血濃於水,她一向嘴硬心軟,並不知道外祖父假死之事,這次來擂鼓山除,除了見蘇星河師伯,也是為了祭拜外祖父。”
無崖子表情再變。
忐忑中多了一絲歡喜。
見狀,王語嫣貼心提醒:
“外祖父,別嫌孫女說話難聽,孃親對你積怨甚深,心有隔閡,若你真駕鶴西去,自然身死債消,可你依舊尚在人世,貿然相見,孃親恐怕會接受不了,反而弄巧成拙,得不償失。”
見無崖子嘆息。
“良藥苦口,忠言逆耳,我知道你是為阿蘿跟我著想,更是為你孃親出氣,我雖傷心,但同樣歡喜你有這份孝心。”
無崖子沒了談話興致。
王語嫣見好就收,識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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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
王語嫣已在擂鼓山待了半月。
她們居住在木屋內,裡面傢什齊全,多是竹製篾編,能滿足日常所需,裝飾簡潔又素雅,被蒼翠竹林跟花草山溪環繞,景色優美,鳥語花香。
自然跟人文融合的恰到好處,
逍遙派高雅追求於細微處可見一斑。
李青蘿已知無崖子活著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