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步而出,玄寂沉聲道:
“少林玄慈犯少林數戒,依照少林戒律……”
隨著他一聲令下,戒律弟子持棍上前,玄慈盤坐於地,沒有咿D內力,憑年老體弱之軀硬抗懲戒。
葉二孃瘋狂求饒。
虛竹也願意替父承戒。
可少林無動於衷,意志堅決,只有方丈身死,才能讓少林清譽不至於一敗塗地。
看著師兄子嗣,玄寂勸解道:
“虛竹,善因善果,惡因惡果。
這是玄慈師兄種下的孽債,只能由他自己釀下這苦果,你雖是他的子嗣,但生來無辜,不應被牽連,若你想贖罪,日後當虔心向佛,慈悲度世,造福眾生。”
這番話既是說給虛竹聽,又是說給蕭遠山父子跟天下群雄聽,希望他們能放過虛竹,畢竟他跟這些罪孽沒有直接牽扯。
虛竹哭道:“弟子謹遵師叔祖教誨。”
———
“趙錢孫,該你了。”
玄慈必死無疑。
蕭遠山開始找趙錢孫麻煩。
跟原著不同,趙錢孫這回沒被蕭遠山暗殺,他要在天下群雄面前堂堂正正地報仇。
要讓此子跟玄慈一樣身敗名裂。
“是你自己動手,還是老夫來取?”
蕭遠山寒聲道。
趙錢孫收起一貫的瘋癲姿態,表情正經且嚴肅,坦蕩直接道:“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從知道你還活著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提心吊膽了兩年,這回我終於可以放心閉眼了。”
他看向譚婆,笑道:
“小娟,我先走一步,日後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要是這姓譚的欺負你,你就給我上柱香,我爬也要爬上來,將他帶走。”
譚婆眼含淚花:“師兄……”
趙錢孫揮手打斷譚婆未完的話,笑容溫柔:“小娟,臨死前,我想聽你再唱一唱小時候的歌兒,你要唱的歡快點,千萬別傷心,我能放下心中負擔,你應該為我高興。”
譚婆眼中淚花瑩瑩,應了一聲,她不顧譚公不滿的神色,含淚唱了起來:“從前你我……”
乘著歌謠,趙錢孫自斷心脈,靠在譚婆肩上含笑死去。
“阿彌陀佛。”
智光大師走了出來。
他一臉歉疚地看向蕭遠山父子。
“一切諸果,皆從因起,一切諸報,皆從業起。
老衲昔日造下惡業,手上染了無辜者的鮮血,今日就以命贖罪,希望兩位蕭施主能放下過往,重新開始。”
智光大師拿出匕首,欲自戕。
結果龍吟聲響,被蕭峰揮掌打斷。
面對智光大師跟群雄不解的目光,他看向蕭遠山,解釋道:
“爹,智光大師慈悲為懷,是一位真正的得道高僧,雁門關一戰後,他出家為僧,慈悲為懷,救濟了不少百姓。
昔年,浙閩兩廣一帶無數百姓感染了瘴毒,他不顧自身安危,飄洋過海,遠赴海外蠻荒,採集異種樹皮,雖治癒了兩廣百姓,但他因此大病兩場,武功全失。
冤冤相報何時了。
與其殺了他,不如讓他活著贖罪,替我娘積功累德。”
蕭遠山冷聲道:“你決定了。”
蕭峰毫不心虛地看向蕭遠山,目光清亮,擲地有聲:“是!”
蕭遠山沉默片刻,看向智光大師:“智光,看在峰兒面上,我饒你一命,你餘生都要造福百姓,倘若有一天你為惡,老夫定新賬舊賬一起算,將你千刀萬剮。”
智光大師雙手合十,一臉感激。
“阿彌陀佛,兩眼皆虛幻,善惡一念間,煩惱總無邊,因果皆是緣。貧僧日後定扶危濟困,為亡者積累陰德。倘若哪日兩位施主心中不忿,隨時可以取走老衲性命。”
昔日雁門關慘劇的兇手,結果竟截然不同,群雄頓時議論紛紛,看向智光大師的目光多了一絲尊敬。
若非他是一位言行一致的大德高僧,也不可能死裡逃生,令蕭遠山父子放下仇怨。
少林寺高僧們微微色變。
蕭遠山父子對智光大師的網開一面,狠狠抽了少林寺一巴掌。
同樣是和尚。
同樣是雁門關悲劇的推手。
同樣是武林德高望重的高僧。
玄慈師兄跟智光大師就像兩個截然不同的招牌,一反一正,一假一真。
智光大師有多崇高,就襯得玄慈師兄有多卑劣。
對少林寺岌岌可危的名聲來說,無異於屋漏偏逢連夜雨。
逍遙子品茶道:“這佛門還是有能入眼的光頭。”
巫行雲:“這和尚勉強算一個高僧。”
王語嫣挑眉,對智光大師的結局意外又不意外,這樣一位高僧活在世上,總歸利大於弊。
第158章 邀戰掃地僧(求月票)
“爹!”
“師兄!”
“方丈圓寂了!”
……
少室山腳下。
杖刑尚未行完,玄慈就一命嗚呼。
少林寺眾僧跪地,雙手合十,傷心之餘,默唸往生經文。
葉二孃傷心欲絕,她正欲自殺殉情,破空聲響,一道凌厲指勁凌空而至,擊打在她手腕上,擊飛其手中匕首,同時擊中其穴道。
原來是王語嫣出手。
看了眼葉二孃,她淡淡道:
“玄慈雖死,但虛竹仍在。
過去二十年,你未曾盡到母親之責,難道忍心拋下他,令其孤苦伶仃?還有……”
話音一轉,王語嫣繼續道:
“早在擒下你那日起,你的命就歸我所有,眼下你尚未贖清罪孽,我不允許你死,倘若你自戕,後果你承受不起。”
除了坐鎮天涯海閣,王語嫣常命葉二孃常遊走各地,搗毀人販子組織,為往昔惡行贖罪。
她不能白死,得廢物利用。
等段延慶將葉二孃帶下去,王語嫣終於動作,身子一掠,飛出七寶香車。
站在車頂,她負手而立,遠眺掩映在蒼鬱古木間的古剎屋簷,朗聲道:
“聽聞法崧大師隱居少林寺,參研佛法,不理外事,已然功參造化,當世無敵,逍遙派第三代掌門王語嫣慕名而來,懇請大師撥冗相見,與晚輩一戰。”
雄渾內力加持下,王語嫣聲音迴盪山林,驚飛不少禽鳥。
連續三遍,她聲音洪亮,氣息綿長。
群雄耳朵嗡鳴,有些甚至捂住雙耳。
部分江湖宿老難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他們閱歷豐富,見多識廣,或多或少地知曉一些法崧大師的往事,可他不是死了嗎?
難道還活著?
一直藏在少林寺?
大部分少林高僧面面相覷,他們同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向玄寂跟玄渡兩位高僧,他們在少林寺的地位僅次於方丈,知曉更多隱秘。
天下群雄亦如此,一邊盯著少林高僧,一邊仰望少室山。
有些想知道答案。
有些想知道是否存在這一位大師。
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
蕭遠山愣住。
少林寺有這麼一位高僧?
為何他藏匿少林寺多年都毫無發現?
他不認為王語嫣是信口胡謅,這位逍遙派掌門年齡雖小,但神秘莫測,知曉不少江湖辛秘,或許少林寺真有一位不出世的絕世高手。
無崖子搖頭笑道:
“到底是個年輕人。”
巫行雲意見不同,反駁道:
“擊石乃有火,不擊元無煙。青春須早為,豈能長少年。年輕人就該氣盛,作為我逍遙派第三代掌門更該如此,意氣風發,傲骨錚錚。”
李秋水難得跟巫行雲看法一致,搭腔道:“我李秋水一生不弱於人,我外孫女亦當如是。”
無崖子識趣閉嘴。
這倆瘋女人,他一個都惹不起。
何況,他只是閒著無聊,發一發牢騷,外孫女可是他餘生驕傲。
———
沙沙沙的掃地聲響起。
一位身穿舊灰僧袍的老和尚正清掃落葉的手一頓,抬頭看向寺外,蒼老眼眸中浮現一抹追憶。
法崧!
若不是有人提起,他已經忘記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法號。
只是往事如煙,當隨風去,從他入少林寺起,法崧已經死了。
他重新低頭,專心掃地,平凡無奇的動作帶著一股特殊韻味。
掃地僧沒出現,王語嫣並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