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谷秉承正道而生,當守護天下蒼生,要跟天音寺、青雲門共進退,當派出高手,前去支援。”
此話一齣,贊成的長老們眉歡眼笑,反對的長老們心焦不已,張口欲言。
雲易嵐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話鋒一轉道:
“可我焚香谷也經不起折騰,當量力而行,所以我焚香谷支援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先獨善其身,要以護持自身安危為上,將更多衝殺機會交給天音寺跟青雲門,焚香谷當伺機而動,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眾人又商議一番。
蓋棺定論後,雲易嵐揮退眾長老,單獨留下了上官策。
後者面容清臞削瘦,身上一襲灰袍,簡單樸素,舉止從容,在這暴烈的焚香谷,氣質卻冷若寒冰。
他是鎮守玄火壇的上代長老弟子,兩百年前跟雲易嵐並稱為焚香谷雙傑,傲視同階。
昔年那場狐族妖禍,先谷主跟玄火壇長老相繼戰死,老一輩死傷慘重,雖最後鎮壓了那九尾天狐,但焚香谷元氣大傷,百廢待興。
雲易嵐跟上官策在那場大戰中表現不俗,臨危受命,接過重擔,一個繼任谷主,執掌焚香谷大權;一個鎮守玄火壇,非大事不出。
這次原本不用上官策出席,是雲易嵐命人喚來他。
———
三陽殿內,只剩下兩人。
上官策疑惑不解道:“師兄單獨留下我,可是有事吩咐?”
兩人一起撐起焚香谷,關係素來不錯,對上官策,雲易嵐沒隱瞞,坦言道:
“上官師弟,我焚香谷的機會來了。”
沒故意賣關子,他繼續解釋:
“兩百年前那場大戰,讓那隻六尾魔狐帶著玄火鑑逃了,從此下落不明,我焚香谷暗中尋找兩百年都無所得,要麼那孽畜提早溜了,要麼直接消失不見。
絕世妖王難得,實力縱然不如九尾天狐,也絕對難以對付,若訊息傳出去,定然會引得中土妖族雲動,那六尾魔狐中了師叔的九凝寒冰刺。
師弟繼承此寶,當知其威力。
以那魔狐修為,定然深受寒冰之苦,一身道行恐怕毀了七七八八,那兩尾妖狐為了尋求庇護,極可能會前往夜光山求助。
只要確定他們在夜光山,我等便可聯合天音寺跟青雲門再次大舉絞殺夜光山妖王,那妖王跟黑水玄蛇交給天音寺跟青雲門對付,我焚香谷便捉拿妖狐跟魔狐,尋回玄火鑑。”
上官策眼前一亮,興奮道:
“師兄是想引蛇出洞,守株待兔!此計妙哉!待尋回玄火鑑,我焚香谷便能了卻一樁心事,只需用心發展,未來大事可期,未必不能超過青雲門,成為天下正道魁首,執修行界牛耳。”
雲易嵐聞言一笑。
他也覺得此計甚妙,或許焚香谷能在他手上中興,甚至更上層樓。
冷靜下來後,上官策問道:“不知師兄打算派哪位師弟前去?”
雲易嵐心有成算,說道:“呂順師弟最合適。”
聽到此話,上官策下意識地冷哼一聲,他跟呂順素來不對付,可不得不承認,呂順確實是最佳人選。
焚香谷世代修習《焚香玉冊》,主要分為三個境界,分別是少陽、至陽跟玉陽。
少陽對應青雲門的玉清。
至陽對應青雲門的上清。
玉陽對應青雲門的太清。
呂順修為在焚香谷眾長老中可躋身前十之列,勉強摸到了至陽門檻兒,又是谷主同脈師弟,道行身份都勉強拿得出手,算給足了天音寺跟青雲門面子。
最主要的是,他性子沉穩又圓滑,很懂得明哲保身之道,派他出去,既容易保命,又能實現目的,一舉兩得。
正因知曉這點,上官策對呂順雖有意見,但沒反對,個人好惡跟門派興衰,他分得清輕重。
第278章 人妖矛盾(求月票)
夜光山,廣寒洞。
銀白倩影懸空而坐。
王語嫣已經悟道月餘,背後太陰月桂跟太陰幽熒兩大道象愈發真實,看上去丈餘大小,卻有頂天立地之感,統攝九幽之意。
月上中天,圓月如盤時,九天明月投下眾多太陰之力,磅礴如海,浩蕩如山,落到月桂樹上,又被王語嫣吸收、煉化。
她身上氣息逐漸增強。
玄關內,懸浮於元神左右兩側的水月跟火月激盪,竟逐漸融合在一起,懸浮在元神頭頂,演化為一輪皎潔玉盤。
成型剎那,玉盤緩緩轉動,竟發出彷彿崑山玉碎般的清脆聲音,彰顯明月執行周天的玄妙規律。
玄關外,王語嫣身軀震動,終於迎來突破,太陰月桂跟太陰幽螢兩大道象竟有融合為一之勢,她妖力大漲,太陰法力、太陰妖軀跟太陰元神都倍增,先天之氣愈發濃郁。
這種先天非那種先天真氣可比,是更高階的先天,更趨近天地大道,也是生命本質的昇華。
王語嫣周身威壓陡然大增,只是跟先前不一樣,這次她控制的出神入化,對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山中群妖並未察覺絲毫,連近在咫尺的月桂樹都一無所知。
只是她沒馬上出關。
此番王語嫣獲益良多,水火既濟,陰陽歸元,以殘補缺,除了修為破境,她還對陰陽之道有了更多感悟,正是趁熱打鐵,再接再礪,繼續開創陰陽陣法之時。
如此良機,王語嫣自不會錯過。
種種真意縈繞於心,條條道理交織腦海,她身上逐漸洋溢位濃郁陣法氣息,四周隱約有眾多符文浮現,演繹無窮玄妙,演化無盡玄機。
———
光陰荏苒。
這一日,人跡罕至的夜光山腳下出現眾多人影,僧、道、俗齊聚。
每一位都器宇不凡。
每一位都風采出眾。
每一位都道行高深。
他們正是中土正道三大派的高人:三位天音寺淨字輩高僧、一位焚香谷長老,還有兩位青雲門首座。
是的,青雲門這次來了兩位首座,分別是大竹峰首座鄭通跟風回峰首座曾無極,昔日玉清殿內,他們爭執不下,最終小竹峰首座真雩開口,說不知夜光山妖王底細,當小心為上,建議兩人同往,相互有個照應,以防萬一,若真發生變故,克敵不成,也有更多把握自保。
“這便是夜光山,果真毒霧瘴氣瀰漫,險惡至極。”
鄭通率先開口,語氣凝重。
他素來心直口快,這次也不例外。
曾無極同樣表情嚴肅,頷首贊同:“不錯!外面便這般兇險,其內恐怕更詭譎多變,步步危機,我們要多加小心才是。”
呂順點頭附和:“不錯!”
天音寺三位高僧更沒意見。
鄭通再次開口。
“諸位,就按先前商議的計策來,我們兩兩結組,兵分三路,從三個方向入山,那妖王縱有天大本事,有黑水玄蛇相助,也難以顧全三方,總有一方能深入夜光山,查探虛實。”
曾無極拱手道:
“諸位,夜光山妖王實力強橫,倘若狹路相逢,不必戀戰,當以自保為上,若察覺不妙,便及時退走,莫要徒增傷亡,我們這次以探查為主。
縱要大戰,也得我們齊聚再戰,合眾人之力方有獲勝希望。”
呂順自是毫無異議。
三位高僧亦頷首贊同,他們都非莽撞之輩,不會因為私怨壞了大事。
再次重申一遍後,鄭通跟曾無極結伴邁入五彩毒瘴,他們在眾人中實力最強,昂首闊步,毫不掩飾,主動吸引妖王注意力。
天音寺兩位高僧從西側進。
另一位高僧跟呂順一起從東側進。
———
二十餘丈的月桂樹上,王語嫣依舊斜倚在樹梢上,素手提酒罈,揭開酒封,飲了一口後,她湛藍瞳孔穿過虛空,陸續看向東西中三個方向。
再灌一口酒,王語嫣喃喃自語:“終於來了,倒是聰明。”
竟然學會了兵分三路。
可惜,你們打錯了如意算盤,既然有膽子來,那就留下命來。
“最後一次了。”
第三次,她飲盡壇中酒。
瀟灑地扔掉酒罈,王語嫣坐直身子,緩緩站起,長身玉立,低聲道:“最後一次了。”
只有將天下正道三大門派都打痛,他們才不敢輕舉妄動,才不會三番四次地來犯,夜光山才能恢復清靜,自己才有更多時間修行跟炙恪?
“憨貨,起來幹活了。”
朝滿月古井唸叨一句,王語嫣赤腳輕輕踢了踢井口,動作隨意自然。
下一刻,井口傳來不滿的吼叫聲,像剛睡醒的野獸被吵醒一樣,很快一條巨蛇從裡面爬了出來,正是黑水玄蛇。
朝王語嫣吞吐蛇信,再朝四周吐信,辨別一下氣息,黑水玄蛇扭動身軀,緩緩駛入雲霧深處,向東側滑去。
先前殺那些禿驢,他發現自己對他們嘮嘮叨叨的厭惡僅次於那隻討厭的鳥,吵的蛇頭疼,他不想再跟他們對上,免得被噁心到。
中間那兩個傢伙又太強,還是東側好對付,雖也有一個禿驢,但好歹還有其他人。
黑水玄蛇走後,王語嫣看了眼樹妖,微微一笑,化為一道銀芒消失不見。
她離開後,樹妖甦醒,扭動枝丫,抽芽生葉,樹葉飄舞,宛如蝴蝶飛舞,前往夜光山各處,通知眾妖:備戰!!!
———
迷霧濃郁,毒瘴深重。
鄭通跟曾無極聯袂前行,左顧右盼,互為犄角,方便兩人隨時策應。
前進到一半時,兩人同時色變,各自祭出仙劍法寶,翻身而起,持劍旋轉,朝各自方向殺去,金戈交擊的鏗鏘聲響起。
兩柄仙劍震顫嗡鳴,鄭通跟曾無極同時色變,身子倒飛而回,背靠背戒備,看似毫髮無傷,實則握劍的手輕輕顫動。
兩柄月刃倒飛而回。
五彩毒瘴從中間散開,雪白玉足踩花而至,一道銀白倩影緩緩邁步而出,身形高挑,婀娜多姿,三千青絲垂腰,渾身瀰漫月暈,朦朧看不真切,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美,哪怕如此,依舊能感受到她的風華絕代、舉世無雙。
可驚豔過後,鄭通跟曾無極都嚴陣以待,如臨大敵。
蓋因來者妖氣沖天,威壓極強,明顯是佔據夜光山的那位絕世妖王。
“孽障,你危害蒼生,禍亂一方,又斬殺天音寺四位高僧跟眾多弟子,罪孽深重,罪該萬死,今日我等定與你月缺難圓。”
沒著急動手。
王語嫣素手輕張,兩鉤小巧玲瓏的彎月懸浮在右掌心,她湛藍瞳孔落到鄭通跟曾無極身上,吐氣如蘭,語調清冷。
“你們是青雲門的首座,還是長老?”
“行不更名,坐不改名,貧道青雲門大竹峰首座鄭通。”
“貧道青雲門風回峰首座曾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