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鏘聲響。
彎刀後發先至。
寒光如一道月弧,掃向兩人。
桃花雨被劈碎,眾多絢爛粉嫩的花瓣在銀白月弧化為烏有。
破了桃花雨,月弧威力有損,可依舊令曲妮瞳孔緊縮。。
她橫杖格擋,月弧劈碎佛光,彎刀撞擊到錫杖上。
“哎呦呦呦!”
曲妮被震得連連後退,身子趔趄,一屁股坐到新換的座椅上,又猛栽一個跟頭,隨著座椅一起跌落於地,本就受傷的她頓時傷上加傷,噴出一口老血,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哀嚎聲她依舊不忘滿嘴噴糞,罵罵咧咧。
“臭蟲!你們這幫月樓的臭蟲一定不得好死。”
瞅著曲妮,舒成將軍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這一刻的曲妮在他眼裡連鄉下最胡攪蠻纏的潑婦都不如,至少她們懂得審時度勢。
彎刀倒飛而回,被卓爾抬手接住。
他出身底層,跟寧缺一樣一路摸爬滾打起來,戰鬥經驗雖不如寧缺豐富,但也身經百戰,尤其是跟養尊處優的曲妮跟花痴陸晨迦相比,戰鬥經驗甩了她們數條街。
境界不等同於戰力。
同為洞玄巔峰的修行者,曲妮跟陸晨迦過往爭鬥次數較少,且多以境界壓人。
面對她們,卓爾優勢極大,他變招迅速,在接住彎刀的瞬間,他旋身而起,手中彎刀在唸力牽引下瘋狂旋轉,月弧成團,如月光風暴,卷向花痴陸晨迦跟曲妮。
兔起鶻落間動作絲滑,招數連綿不絕,不留間隙。
變故突如其來。
花痴跟曲妮沒想到卓爾反應這麼迅速,她們倉促應對,一身修為僅發揮出八成。
雙手穿蝴蝶般飛舞,一朵巨型桃花擋在陸晨迦身前,曲妮則手持錫杖中間,用力旋轉起來,念力化為金色佛光,加持桃花。
粉紅桃花頓時多了道道金邊,防禦大增。
月輪將領、白塔僧人跟西陵神殿之人想出手相助,可他們很快無暇他顧。
刀鳴高亢,刀光霸道。
寧缺出手,騰空而起,手持雙刀,攔在西陵神殿一眾神官面前。
被酌之華護住的書痴莫山山也沒閒著,瞧見白塔僧人跟月輪將領欲圍殺卓爾,她不假思索,本能出手,纖細手指翻舞勾勒,半道焚天神符在指尖成型,衝向眾僧跟月輪將領。
因為在裁決大神官可怕威壓下的那絲領悟,她畫神符的速度提高不少,威力也增強不少。
此地不宜久留。
卓爾速戰速決,瞅準曲妮跟陸晨迦的一個破綻,他故意虛晃一招,引其上當,在兩女以為有機可乘時,卓爾目光驟亮,手中彎刀快了數分。
月弧成線,以點破面,切割桃花,洞穿佛光,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重傷的曲妮率先遭殃。
被銀白月線劃過褶皺脖頸。
花痴陸晨迦很快步了後塵。
猶如天鵝似的雪白脖頸出現一道血線,紅白相間,對比鮮明,格外扎眼。
收刀歸鞘,卓爾飄然落地。
目視瞪大雙眼、一臉難以置信且死不瞑目的曲妮跟陸晨迦,他淡淡道:“既是姑侄,就該整整齊齊,一起上路。”
原本看戲的眾人騰地站起,同樣難以置信。
曲妮姑姑身死!
陸晨迦公主隕落!
他們知曉事情大條!
月樓這是要把天給捅出個窟窿的節奏啊!
連裁決大神官一時都被轉移注意力,趁此機會,酌之華調動春江花月夜之力,捲起書痴、卓爾、墨池苑弟子跟寧缺,自己也進入圖卷。
春江花月夜卷軸瞬間化為一道月光飛出聯軍營帳。
這是真正的光速。
快到眾人都攔截不及。
———
草原上。
清脆鈴鐺聲隨風飄蕩。
桑桑依舊在草原上跋涉,見大漠孤煙直,看落霞與孤鶩齊飛。
背後大黑傘上,明月天內,參天先天月桂樹下,王語嫣睜開雙眼,目光投注到左帳王庭,她將聯軍營帳內的一切看在眼裡。
對酌之華能跟裁決大神官過上幾招之事,王語嫣毫不奇怪,春江花月夜這件神器的威力不在最初的大黑傘之下,此寶在手,酌之華就是再扛一段時間都不為過。
倒是卓爾表現令她眼前一亮。
殺伐果斷!
雷厲風行!
她曾看到過。
卓爾的機緣在草原。
如今看來,距離他破境入知命不遠了。
書痴莫山山的表現也可圈可點,等到達魔宗山門,觀摩了塊壘大陣,她便可順勢破境,真正畫出屬於自己的神符。
寧缺那小子也一樣。
儘管沒拜夫子為師,可他還是修行了舊書樓內的浩然劍,魔宗山門內也藏著他的機緣。
至於曲妮跟花痴陸晨迦之死,在王語嫣眼裡都是小事,不過是死了兩個瘋女子而已,哪怕事後月輪跟佛門發難,她都不放在眼裡。
聯軍營帳。
裁決大神官雷霆大怒。
“好一個膽大白天的月樓!其弟子不僅不知悔改,還敢公然殺害曲妮跟花痴,罪大惡極,傳本座號令……”
話音未落。
王語嫣輕揮衣袖。
裁決大神官被隔空擊傷。
他狂噴一口鮮血,跌坐在上首座椅上,氣息迅速衰敗,旋即頭一歪,死得乾脆又潦草。
聯軍營帳頓時慌得一塌糊塗。
哪怕是最淡定的大唐舒成將軍都極不淡定了。
曲妮身死。
花痴香消玉殞。
裁決大神官隕落。
世間都要因此掀起大風波,甚至鬧出大亂子。
明月天內。
王語嫣淡定收手。
裁決大神官既然以大欺小,倚強凌弱,那麼自己自然也可以。
他做初一,我做十五,合情合理。
做完這些,王語嫣繼續閉眼,煉化先天太陰寒氣,太陰冰蟾道象繼續攀升。
第380章 被兔子踹了的大先生(二合一,求月票)
修為越高,實力越強,道行越深,心中氣魄越盛,眼中天地越廣。
王語嫣眼裡的小事情,在五境內的修行者跟凡人眼裡是天塌地陷般的大事。
這一刻,誰也顧不得荒人,誰也顧不得魔宗,聯盟瞬間瓦解的同時,各種訊息隨著各方勢力匆匆離去,雪花般地飛向四面八方。
獨留左帳王庭貴族惴惴不安,淚流滿面。
本以為接待聯軍是搶到一件大好事,沒想到是得到一件燙手山芋。
一旦西陵跟佛門怪罪下來,月樓跟墨池苑固然討不了好,左帳王庭也會被遷怒。
一時間,王庭內人心思變。
上層貴族們覺得他們應該主動向西陵神殿跟佛門請罪,請求寬大處理,儘量減輕責罰;中下層人則決定連夜逃往荒原,去投靠荒人,去投身黑暗。
蓋因草原上的三座王庭有所先例,一旦西陵跟佛門降罪,他們這些奴隸、平民跟小貴族會率先被犧牲,而凡是送往西陵跟佛門的人,都沒再回來,是生是死雖不知曉,但能確定的是下場不會太好。
貴族老爺們站得太高,很難低頭看一看腳下,總是小瞧他們底層人的智慧,可事實上,他們是人,是人便有思想。
以前生活貧苦,可到底能活下去。
可如今既然沒了奔頭,他們自要另稚贰?
以前,他們沒得選。
沒逃出草原便會被抓住,在對待逃奴跟逃民上,三座王庭夙來互幫互助,同氣連枝。
如今,荒人佔領半個草原。
他們便有希望擺脫命摺?
“既然光明懲戒,那我們就投身黑暗,尋求黑暗庇護,未來雖不確定,但下場不會比前輩們更糟,最主要的是,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至少我們為自己主動了一次。”
萬籟俱靜的深夜。
謩澨优苤碌膸孜慌`首領聚在臭不可聞的馬廄內商議,每人眼裡都迸發不一樣的光亮。
儘管知曉那些貴人很少關注他們,那些比貴人地位更高的修行者大人更對他們充滿鄙夷,可出於小心,他們始終警惕四周,小心翼翼,連商討都沒花多少時間就結束。
———
丁零噹啷~!
鈴鐺聲悅耳清脆。
負傘少女步履不停,雪白腳丫踩在草上、踩在沙地、踩在水窪……
桑桑始終如一,在觀道、行道、悟道,偶爾殺一殺馬伲紶栐贇⒁粴D植卉壍牟菰耍紶栆矌鸵粠涂蓱z的老弱婦孺。
她依舊在行道中尋找自己,也在悟道中審視自身。
她腦海智慧靈光越來越多,心湖內冰山越化越快。
她已經走過大半個草原,道心澄澈純淨了大部分,臉上笑容越來越多,充滿風霜氣的疲憊身軀內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