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他走出了爭道失敗的陰霾,擦拭了道心,重新尋到了自己的方向。
烏雲仙用手指輕輕戳了戳毗蘆仙的腰,後者立即意會,熱情地向望舒引薦烏雲仙。
彼此寒暄一番。
望舒將姮娥、小天狼星跟彩雲仙留在紫芝崖下,獨自攀登紫芝崖。
———
紫芝崖上,碧遊宮前。
望舒看到三位道人。
一位體型高胖,氣息沉穩。
一位身材高挑,女王范足。
一位一襲青衫,磊落灑脫,看上去跟普通道人沒有區別。
走近再看。
胖道人跟女道人的修為,望舒都看得清楚。
兩道人都處於上仙巔峰,氣息卻有些浮躁波動,應該快要證道。
反倒是青衣道人令她心中一凜。
這道人劍眉星目,線條剛硬,稜角分明,丰神俊朗。
初看上去氣質跟普通劍仙並無區別,鋒銳桀驁,張揚自信,可越看越覺得有味道,越看越覺得非同一般。
每次看都有新發現。
每次看都有新味道。
如通過涓涓細流看到廣袤大海,通過零星縫隙見到無限星光。
對這個境界的她來說,這很不可思議。
再看青衣道人的站位,望舒表情瞬間嚴肅,立即整肅衣冠,整理衣袍,快步上前,稽首行禮。
姿勢格外標準,態度格外端正。
“晚輩望舒拜見聖人,晚輩能順利歸來,多虧了聖人賜予的那道誅仙劍意,今日特來拜謝。”
說著。
她屈膝跪地,大禮參拜。
畢竟活命之恩,值得她一跪。
青衣道人沒阻止,大大方方地受了這一禮,待望舒起身,重新站定,上清道人笑道:
“小友歸來,向天地眾生彰顯了那一線生機,證明吾道不孤,貧道十分歡喜。”
話音一轉,上清聖人繼續道:
“貧道當初會幫你,除了為了驗證大道,還是為了償還昔日因果。”
望舒一頭霧水,躬身請求道:
“萬望聖人能夠解惑。”
上清聖人灑脫一笑,解惑道:
“昔年道祖開紫霄宮,容納三千客,宣講仙道妙法,並命東王公跟西王母執掌仙道,主宰陰陽。
後來,東王公犯了忌諱,惹得眾神討伐,巫妖合力,征戰東海,圍困紫府洲。
東王公雖有錯,但到底是為仙道犧牲,不該真靈沉淪,在上個紀元沒有絲毫歸來契機。
無論作為最初的仙道源流,還是作為道祖弟子,貧道跟兩位兄長都不能坐視不管,所以,吾跟兩位兄長一起聯絡了女媧、羲和跟常曦三位道友,竭力轉圜下,終於讓帝俊、東皇太一、帝江等眾神讓步,為東王公贏得重來的契機。
正因如此,吾跟兩位兄長都欠了女媧、羲和跟常曦三位道友因果。
所以,常曦道友尋上門來時,吾順水推舟,留下一道誅仙劍意,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大兄也留下《至淨法》,以此了斷因果。”
笑看望舒,上清聖人欣賞之情溢於言表,繼續道:
“你能順利歸來,吾心甚慰,說明貧道一番心意沒有白費。”
上清聖人更欣賞道:
“能讓貧道歡喜的是,你竟能領悟出那道劍意,並以《至淨法》為基,誅仙劍意真正化為己用,創出了斬命劍道,在誅仙劍道下走出新路。
截教弟子上萬,能領悟誅仙劍意的不過數十,能走出新路的只有兩位,即是多寶跟金靈。
截教之外,只有你一個。”
望舒頓時受寵若驚。
雖說這些是事實,但由上清聖人用欣賞的語氣說出來,她依舊感到歡喜。
胖道人和女王范的金衣女仙向望舒行禮。
她心領神會。
明白胖道人即是多寶道人,金衣女仙則是金靈聖母,怪不得四大親傳弟子裡是他們兩個這次陪伴在上清聖人身邊。
稽首還禮,望舒繼續看向上清聖人,七分真三分假道:“晚輩託了聖人的福,才能創出斬命劍道。”
上清聖人劍眉微揚,似笑非笑地看著望舒,繼續道:
“你此番前來,恐怕不止是拜謝貧道,還有何事,一併道來。”
望舒再次躬身行禮。
對聖人看出她的目的,望舒並不奇怪,畢竟聖人是你不可以常理揣度的無上存在。
他們即是至高規則本身。
表現再怎麼不可思議都不為過。
第480章 我為仙道變數,她為神道變數(求月票,大章)
金鰲島內,紫芝崖上。
望舒躬身行禮,沒絲毫隱瞞,講述起骷髏山中事。
她告罪道:
“晚輩算到石磯跟截教有一絲緣分,似乎未來會是截教萬仙之一,可晚輩對那石磯一見如故,著實欣賞。
加上骷髏山的誕生跟天傾之禍有關,多少和晚輩有些關係,所以晚輩大膽地將石磯收入太陰一脈,可到底先斬後奏,便向著向聖人請罪。”
上清似笑非笑。
“你這小傢伙倒是好膽量。
就不怕貧道降罪,懲戒於你。”
望舒實話實說道:
“怕!可正因為怕才要來。
否則,聖人只會更怒,懲戒只會更重,兩權相害取其輕,晚輩懂得取捨。
而且,晚輩也在賭。
賭聖人心性豁達,不會因為這件事就降罪晚輩。”
上清:“你倒是實铡!?
望舒:“聖人面前,晚輩不敢誑語。”
上清:“你就不怕吾當真降罪?”
望舒:“那也是晚輩有錯在先,罪有應得。”
下一刻,上清靈寶天尊爽朗大笑,沉悶嚴肅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紫芝崖上祥雲朵朵,瑞氣氤氳。
“你這小傢伙倒是頗對貧道胃口,若非你身上牽扯頗多,已為日月星主,註定主修神道,貧道倒真想將其收入截教,做第五個親傳弟子,看你究竟能折騰出個什麼樣子。”
知曉自己過關。
望舒如釋重負之餘,膽子更大,回道:
“事在人為,即便不入截教,只要有心,晚輩一樣會努力為自己爭取,讓聖人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屆時只希望,若聖人看的開心,能不為難晚輩。”
上清劍眉微挑:“你倒是膽大!”
望舒:“聖人既說晚輩大膽,晚輩自然大膽為自己爭取一番,成最好,不成,至少晚輩努力爭取過,心中無憾。”
上清聖人沉默。
紫芝崖氣氛再次沉凝。
望舒大氣都不敢喘,手心都在冒汗,可她沒開口求饒,她同樣在賭,賭聖人品行氣度,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跟她計較。
賭贏了,海闊天空。
賭輸了,罪不至死。
未來如何對待這位聖人,她會更心中有數。
多寶跟金靈看向望舒的眼神多了三分敬佩。
哪怕他們是親傳弟子,都不敢輕易這麼跟師父說話,這位日月星主當真是……
好勇!
當然,他們知道師父大機率不會生氣,反而會愈發欣賞這位望舒道友。
不得不說,這位道友所行所為確實十分合師父胃口。
師父就賞識這種有膽有識的後輩。
不出兩位親傳弟子所料。
紫芝崖上很快響起宏亮笑聲。
沉凝氣氛再次蕩然無存,整座金鰲島普降甘霖,異彩紛呈。上清聖人心情更好。
“你這小傢伙倒比吾想的更有趣兒。”
望舒嘿嘿一笑,沒再開口。
此時不說比說好。
———
紫芝崖上,微風吹拂。
興之所至,上清聖人道:
“今日貧道心情甚好,就便宜你了。”
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