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武侠修真 > 我王語嫣,線上改命 > 第524节
    沒等望舒反應過來。

    上清大笑,輕輕抬手。

    一道青光自碧遊宮深處飛來,落到他手上,化為三尺青鋒,青光湛湛,鋒芒內斂,正是大名鼎鼎的青萍劍。

    一劍在手,上清聖人灑脫不羈的氣勢開到最大,狂傲放肆的劍修氣場也飆升極點。

    風吹青絲,衣袍張揚。

    上清聖人當場演練起劍法。

    刺、撩、崩、截、抹、帶、抽……

    他從最基礎的劍法招數練起。

    沒什麼先易後難,沒什麼由表及裡,沒什麼由小見大,從始至終都劍術普通,劍法簡單,劍意平凡,速度均勻。

    可聞劍而來的截教仙、崖上崖下觀劍者,都表情嚴肅,神情專注,目不轉睛地盯著上清聖人,逐漸眼裡心裡只剩下那道青衣身影,只剩下那柄劍。

    姮娥著迷了。

    小天狼星看痴了。

    小彩雲美目泛起漣漪。

    每個仙人都若有所思。

    每個仙人都略有所得。

    每個仙人都心中有劍。

    心中有劍的還有望舒。

    她知道自己遇上了機緣,反應過來後,目不斜視地瞅著上清聖人的身影,瞅著他手中劍。

    漸漸的,她看入迷了。

    在她眼裡,上清聖人的身影跟青萍劍融合,人即劍,劍即人。

    明明翻來覆去都是基礎劍法,她卻看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她看到了一口不起眼的泉眼,慢慢冒出水來,流向四面八方,組成一條條河溝,沿途不斷併入其他溪流,漸成大江大河。明明從起點開始,就流向四面八方,方向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結果最後流入同一片海。

    她看到一縷風,明明微小,起初連發絲都吹不動,結果吹過草原,吹過森林,吹過大海,成了一股席捲天地的颶風,吹起千重浪,吹起萬鈞石,吹起大鵬鳥,吹起日月,吹起天地。

    她看到一縷光,那是一隻微不起眼的螢火蟲,彷彿隨時有可能熄滅,可這道螢火不斷在森林裡穿梭,躲避各種風險,尋到了另一隻螢火蟲,他們繁衍生息,哪怕交~配完後,螢火蟲就走到生命終點,陷入永暗,可第二年,這片森林裡出現數十隻散發光亮的螢火蟲,第三年,這片森林被數百隻螢火蟲照亮,聚如一團火,散如滿天星。

    ………

    望舒看到萬千劍道源於一劍。

    望舒看到萬千光明源於一道。

    她心中逐漸明悟:

    風起於青萍之末。

    浪成於微瀾之間。

    剎那間,望舒身子顫抖,有種豁然開朗之感,玄關內寶劍嗡鳴,鏗鏘震動,興奮不已。

    正是斬命劍。

    劍光大亮,迫不及待地想出來。

    望舒福至心靈,隨心而動。

    眉心生輝,斬命劍出。

    手持寶劍,望舒跟著舞劍。

    起初完全跟不上上清聖人的節奏,可她不慌不忙,從最基礎的基礎劍法練起,一遍又一遍,竟逐漸跟上聖人一絲節奏。

    上清聖人點頭微笑,繼續練劍。

    崖上崖下,越來越多的截教仙舞劍,都從基礎劍法練起。

    明明寶劍樣式不一。

    明明修為參差不齊。

    明明相貌各不相同。

    動作卻逐漸整齊劃一。

    明明都習練基礎劍法。

    明明動作整齊劃一。

    卻誕生一顆顆不同的劍心。

    同一套動作,同一個頻率,卻散發不同的劍意。

    或重若泰山,或輕於鴻毛,或堅硬如鐵,或輕柔似水,或殺氣騰騰,或朝氣蓬勃,或萬物枯寂,或潤物無聲……

    劍道長河嗡鳴,生出感應。

    整座金鰲島上空異彩紛呈。

    最後,隨著上清聖人收劍,抬手並起劍指,指向冥冥之中的劍道長河。

    崖上崖下,截內截外。

    眾仙都跟著收劍,跟著抬指,分出一道劍意,帶聖人引導下指向冥冥之中的劍道長河。

    望舒也收了斬命劍,抬起素手,並指成劍,釋放出一絲斬命劍意,劍意僅次於上清聖人。

    劍道長河上綻放萬朵蓮花,顏色不同,姿態各異。

    ———

    劍蓮綻放,花開見我。

    沉浸在劍道中的眾仙神紛紛醒轉。

    眾仙各自朝那道孤傲如松的青衣身影行了一禮,默默轉身,默默離去。

    這已經成為截教仙的一種默契。

    無需上清聖人多言,觀劍無聲,練劍有聲,收劍無聲,退場無聲。

    這是他們對上清聖人的尊重,也是他們對劍道的尊重,還是對各自劍心的尊重。

    紫芝崖上,大風已止。

    望舒是最後一個醒來,比多寶道人跟金靈聖母都晚上一刻。

    躬身行禮,她眼裡只有那道孤傲身影,情真意切:“晚輩拜謝聖人授劍之恩。”

    上清聖人微微一笑卻沒回頭。

    “合抱之木,起於毫末。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截教萬千劍法皆源自接觸截劍式,你與我截教雖無分卻有緣,而今截劍已經傳你,望你勤加修煉,莫要辜負了這份緣分。”

    望舒一躬到底。

    “晚輩謹記聖人教誨。”

    話落。

    她朝多寶道人跟金靈聖母微微頷首微笑,並未多言,取出一個裝滿各種靈酒的須彌袋,懸浮半空,她轉身就走。

    如登山時那樣,赤腳一步步下山。

    儘管知道自己這些靈酒對上清聖人來說不算什麼,可不能因為聖人不在意這些,自己就不送。

    她送的不僅是自己親手釀造並積攢了三萬多年的靈酒,還是送的態度。

    紫芝崖下。

    數道身影在此等候。

    除了姮娥、小天狼星跟小彩雲,還有菡芝仙、烏雲仙和毗蘆仙。

    看到那道藍衣倩影,他們盡皆微笑,連不苟言笑的烏雲仙都努力扯動唇角,露出一抹比哭都難看的笑。

    下山的望舒也回了一笑。

    這一笑如山花爛漫,格外燦爛。

    距離拉近,相互行禮後,望舒被熱情的毗蘆仙拉至洞府,盡心招待,靈果佳釀只是等閒。

    觥籌交錯間,氣氛熱鬧歡樂。

    紫芝崖上。

    朝上清聖人行了一禮,多寶道人疑惑問道:

    “師父,您曾說這位打破命數歸來的望舒是天地間最不定的定數,我截教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既然您喜歡她,何不趁機將其收入座下,悉心教誨,如此,既順了師父心意,又契合我截教的教義,還能順勢將日月收入仙道。

    至於她身後的牽扯麻煩,弟子可不認為師父會顧忌這些。”

    他跟隨師父修行的歲月僅次於趙公明跟三霄,他們是截教第一批記名弟子,自己是師父第一位親傳弟子,自認為師父脾氣秉性有幾分瞭解。

    真要遇到合心意的弟子,師父可不會顧忌,上個紀元,上清可是殺出來的威名,連那位血海之主都略遜三分。

    別說只是古天庭帝女,便是西方二聖的弟子,他都敢搶。

    沒道理會放棄望舒。

    金靈聖母沒開口,只是眨眨眼,對這個問題同樣好奇。

    目視蒼茫雲海,上清聖人道:

    “正因為她是天地間最不定的定數,為師才不能將其收入截教。

    吾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不是掌控一線生機,這一線生機註定游移不定。

    她只有在截教之外,在更大壓力下,才能發揮更大作用,帶來更多改變。

    如同凡人漁獵,不能一網打盡,否則,變化便會靜止,活水就成了死水,循規蹈去,無甚趣味。”

    頓了頓。

    上清聖人轉身看向若有所思的弟子,繼續解惑道:

    “再者,吾為仙道最大變數,她未來則是神道最大變數,仙道大興、神道低迷、仙道為主、神道為輔,最終仙神合流,是這個紀元的大勢。

    可貧道想看一看一點兒不同,想看到她能否盤活神道這潭半死的水,想看到一個勢均力敵、不分主次的仙神合流。

    所以,吾不會收其為徒。

    吾很想知道她能走多遠。”

    還有一個原因,他沒說。

    倘若未來仙神合流以更良性的趨勢呈現而出,他便可趁勢而起,風起青萍,追上道祖。

    屆時,諸天萬界都會湧現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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