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
李想喊道，手中的枪管仍然朝外指着，但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卡住了。
阿虎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胸口最后一点起伏也已经消失了。
李想看到他的嘴型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气流已经不足以将那个声音送出喉咙，只有嘴唇的开合在他眼前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整个人就彻底静止了。
李想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转回身，把枪口重新对准围墙外正在聚集的丧尸群，连续扣动扳机，子弹一发接一发地飞出，命中那些正在靠近的目标。
他射击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弹壳连续从枪身侧面弹出，落在脚边的地面上，堆积成一层正在缓慢扩大的金属堆。
那些丧尸在被击中后倒下的方式也不一样了，有的被击中的位置不再是一处破口，而是几处连续的贯穿点，落在它们身后的地面上，沿着地面滚动了几下才停住。
他打完了一整个弹匣，又换了一个新的，继续射击，没有停顿。
据点内的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射击，枪声在后门区域持续密集了一段时间。
围墙外的丧尸群在持续的火力下开始减少，前排的数量正在被削薄，后方的补充速度也在变慢。
地面上的残骸越来越多，被击碎后流出的液体是墨绿色的，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偏暗的光泽，沿着地面的裂缝缓慢渗透，形成几道细长的暗色痕迹。
李想换了一个新弹匣，拉栓上膛，继续射击。
他身边负责后门防守的几个人也在持续开火。
那只正在爬梯子的变异体已经被打掉了，后续的零散丧尸也在密集的射击中接连被清理，剩下的几只距离防线较远的也开始向后退去，没有再继续靠近的势头。
前门的情况相对稳定了一段时间。
徐羽站在平台上，用白磷弹和火炮交替压制着远处的丧尸群。
那些穿着红色棒球服的丧尸在持续的火力覆盖下正在减少，投掷棒球的速度和频率也在下降。
那些手持盾牌的丧尸在几轮齐射之后也开始出现缺口，盾面在持续攻击下正在破裂，散落在地面上的盾牌碎片越来越多。
陈峰装填完一发炮弹之后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徐羽的方向走了两步，语气带着放松的意味：
“徐哥，你看那些丧尸，一个个火炮就能炸上天，这第三波好像也没多难打啊。”
徐羽闻言顺着陈峰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正在朝据点推进的丧尸群的脚下，有一小片泥土的色泽和周围不太一样，颜色偏深，形状也不太规则。
严清玉的声音从炮台旁边传过来，比平时更短促：“徐羽，你看那边地面。”
徐羽顺着她提示的方向看过去。在丧尸群最前方，地面上有一片正在快速移动的黑色区域。
它的面积不大，和周围被翻动过的土壤颜色相近，表面有一层湿润的光泽，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了一样。
从那片黑色区域的边缘，能隐约看到一只青灰色的手指正在向前伸展，像是正在从土壤中向外扒拉，推动着那片黑色区域向前移动。
那片黑色区域的前进速度比周围的丧尸快得多，正在逐步越过那些落在后面的丧尸群，朝着据点大门的方向逼近。
陈峰也顺着徐羽的目光方向看过去。
他的目光在触碰到那片黑色区域时，声音里的放松感明显降低了一截：“……那是手？从地下伸出来的？”
徐羽没有回答，他已经抬起了白磷手炮。瞄准那片正在移动的黑色区域前方，扣下了扳机。
炮弹落在那片黑色区域前方的地面上，白色光斑覆盖了它将要经过的位置，几根正在向前伸展的青灰色手指被火焰沾染到，表面的皮肉迅速卷曲变黑。
然后那片黑色区域在接触火焰的部位开始收缩，它并没有在火焰中持续燃烧，而是收拢、压实，像是有东西正在从内部收紧，将火焰与手指之间的接触面隔开。
那片黑色区域在重新成型之后，继续向前移动，速度没有明显变化。
徐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磷手炮，又抬起来，但没有再开炮。他转向严清玉的方向：“清玉，你能看清那里面是什么吗？”
“看不清。”严清玉说，“它一直没露出来，只有一只手在外面。但它在靠近我们这边，速度不算慢。”
徐羽没有再问。
他转身朝大门内侧的空地看了一眼——部分队员正在抓紧修复围墙上的弹孔和裂缝，有人正在把一箱新的弹药搬上哨台。他的目光落在地上，脚边不远处的地面开始隆起，隆起处逐渐高出地面，正在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凸起。
他立刻踩了上去，手掌下压，催动了体内的木元素，几根藤蔓从隆起处周围的土壤裂缝中钻出，缠绕住那道凸起的边缘，将它压回地面。
土层发出一阵细碎的挤压声，边缘的裂缝在藤蔓的压力下合拢，形成了几道互相交错的浅痕，随后不再动了。
他刚退开半步——空地另一侧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重物被拖拽的闷响，伴随着地面的摩擦声和短暂的挣扎。
地面上一片正在迅速收缩的黑色区域正沿着砖缝快速后退，像是正在重新沉入地下。
一名站在空地边缘的队员已经被那只青灰色的手攥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拖向地面的裂缝，他的上半身还露在外面，但肩膀以下已经开始下沉，地面上的裂缝边缘翻卷着泥土和碎砖屑，正在将他进一步向地下拉拽。
他的叫喊声被压进了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缝深处向上拽他，紧跟着他的身体开始朝裂缝深处倾斜，收缩的速度正在加快。
周围几个人同时朝他跑了过去，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有人扣住了他的肩膀，两个人的力量拉住了他下沉的速度，但地面的裂缝还在继续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持续用力。
徐羽跑过去的时候，裂缝边缘的泥土已经翻卷到了他的脚边，他蹲下身，左手按住裂缝边缘的土壤，木元素顺着他的手掌注入地面，藤蔓从裂缝两侧的土壤中同时钻出，沿着裂缝边缘交缠固定，形成一个收紧的框架。
那只手松开了。被拖拽的队员被旁边的人一把拉回地面，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小腿上留下几道正在渗血的抓痕，最深的位置露出了皮肉组织。